——這是什麼玩意!
就在女人的眼前,那煞氣已經化作的實質,廢村間如同盪漾起了一片紅色的薄霧,在月光流動間,只聽到無數嘶吼嗟嘆從其中傳來。
“以人命做出的血煞?不........這是用妖物鬼物練出的煞氣!”
女人目瞪口呆,旋即呻吟了起來。
“這分量,這程度,你他媽這是殺了多少妖鬼啊.....”
見狀如此,女人第一個想法就是逃——能殺出這麼一片煞氣的,別說自己了,恐怕密宗的那些上師都招惹不起——
但很快的,她就發現.....
她逃不了了。
那煞氣無形無質,偏偏就鎖定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相信只要自己一轉身,那劍光就當即會無遠弗屆,直接扎穿自己的心臟。
形勢再度逆轉。
女人一咬牙,突然間狀若癲狂的喊道。
“想殺老孃?沒那麼容易!老孃就算死也要拖你下水!”
如此聲厲內荏。
很明顯,她已經怕了。
但周遊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反而表情越發的認真了起來。
畢竟,如今他已沒有了玄元的法身,雖然能靠着系統和‘傳人’的身份能夠解放斷邪的真正姿態,但是持續時間嘛...
大概也就半柱香不到。
所以。
他必須爭分奪秒的幹掉這個施術者!
血煞形成的霧氣緩緩飄蕩,那漫山遍野的蟲子在接觸的一瞬間便化作了齏粉,那些蟲屍滲入霧氣之中,竟使得那血色又濃稠了幾分。
在這煞氣的掩護下,周遊當即踏步向前。
此時,那女人剛剛舉起蟲罐,彈出了幾隻形狀怪異的蠱蟲。
——其中一隻像是蝴蝶,但和那些活蛆一般,同樣長着一張哀嚎的人臉。
一隻像是蜈蚣,速度卻快到不可思議,轉眼間便跨越了兩三米的距離。
最後一隻黑白相間的蟲子,在飛出的一瞬間便灑出一片鱗粉,俄傾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周遊的步伐未曾停留,甚至連絲毫的減緩都沒有。
斷邪揮出,第一隻蜈蚣當即被斬成了兩半——這東西速度是快,但又怎麼可能快的過玄元道人的須彌劍法?然後劍勢未減,鋒刃自下而上,又將那張開嘴,剛想尖嘯的蝴蝶給絞了個粉碎。
最後,周遊含舌而頌。
——死咒梵音之下,那隱身的蟲子當即一震,顯出了身形,然而還未等它做出什麼舉措,斷邪的劍尖就已經挑破了它的身軀。
不過是眨眼之間。
三隻蠱蟲便已經被屠戮殆盡。
心神相連之下,那女人當即便吐出了一口血——但她甚至都來不及抹,便直接伸手一指。
蟲罐間再度有數只蠱蟲鑽出,但這回蟲子沒有攻擊,而是在半空中就炸裂了開來。
同時炸裂的,還有女人的一顆眼球!
但於此同時,周遊也感覺自己手臂下隱約有東西開始遊動,他低頭看去,赫然發現衣服下面已經鼓起了個巨大的膿包。
沒有猶豫,斷邪直接朝着自己劃了下去,膿包霎時破碎,污血如噴泉般向外湧出,隱約間還能見到十幾條不斷扭動着身軀,細如髮絲的線蟲——
劍上的血煞當即一卷,那些東西,連帶着傷口中殘存的,都當即被絞殺了個乾淨。
見狀如此,女人僅剩的眼球中只剩下了徹頭徹尾的慌張。
她們一宗的能力多以儀式和下咒而聞名,正面對敵實在不是強項,而且就算施術也得有祭物的存在——
然而很可惜的是,就在剛纔,她爲了一氣呵成的解決周遊,直接將師兄化作了蟲巢,如今就算想獻祭也沒得獻祭。
於是她只能不斷扔出罐子中的蠱蟲,妄圖阻止某人的腳步——
然而依舊是徒勞。
劍光帶着一往無前的勢頭直攻而來,在此刻一切都不再是阻礙,在這滿是血腥味的空氣中,彷彿就只剩下兩人。
殺人的。
與被殺的。
僅此而已。
在此刻,女人終於下定了決定,只見她忽地尖嘯一聲,罐子中所有的蠱蟲都在頃刻間炸開,而她的右手也隨之一同爆碎,那四散的血肉脂肪與蟲類的屍體化作了一團惡臭的煙霧,繚繞在她的身邊,形成了一個虛幻不實的鎧甲。
這是她師門密傳下來搏命的法術,一旦施展,非但肢體傷殘蠱蟲盡碎,就連揹負的詛咒都會成倍加深,如果之後不想辦法的話,她最終的後果怕不是比她那師兄更慘!
——但最起碼現在能活下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等着,老孃已經記得你的味了,遲早老孃得......
但她的念頭還沒轉完,表情就頃刻間從憤恨變成了茫然。
接着,茫然變成了驚恐,驚恐又化爲了絕望。
原因很簡單。
那把劍上血煞繚繞,竟是絲毫沒有停留,那蟲霧之鎧彷彿不存在一般,直接被透了過去。
——斷邪的特殊能力之一,解放之後煞氣繚繞,劍鋒能夠完全忽視掉紫色品級以下的護甲防禦——而女人這法術撐破天也超不過這個級別!
至此,那女人才顫抖着抬起頭。
——她現在只恨自己爲什麼毀了容,如果還是當年的閉月羞花之貌,起碼能靠着美色討一討饒。
但到瞭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大人,求您饒了我——”
話未說完,劍光已至。
霎時間,鮮血噴湧而出,那顆頭也就此而斷。
但女人到死前都想錯了一點。
周遊殺人,從來不看美醜。
只看善惡。
-------------
大約半炷香之後。
隨着施術者的死,那漫山遍野的蟲子也逐漸散去,在這個廢棄的山村之中,便只剩下那衆多的無頭死屍。
周遊就在這滿是血腥味的坑地中,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從進入劇本甦醒開始,到幹掉這個女人結束,看起來一切都是輕鬆寫意,但只有周遊自個才清楚,這短暫的搏殺中他耗費了多少心力。
“不愧是中等侵蝕度的劇本,剛開頭就來了這麼一個大活.....”
周遊搖搖頭,收起已經散去煞氣的斷邪,打算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
但在突然間,忽有一陣呻吟聲響起。
——都到這情況了,居然還有活人?
周遊循聲望去,結果突然發現....
那個被當成祭品的師兄,居然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