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要被周遊抓住,那人還不住地往外面躲
“別介,別介,您認錯了。”
“我認錯個大頭鬼!”
周遊身法終究是強一些的,就在對面想鑽出門的時候,已然用劍柄勾住其的腰帶。
現在那人面臨兩個選擇。
一嘛,是要不被周遊給按住,二嘛,是要不脫了這褲腰帶,光屁股跑出去。
換成李老頭來恐怕毫不尤豫就選了二,但對面這位終究還是要臉的,實在沒法忍受大大雪地裏光屁股裸奔的恥辱,尤豫半天後,還是舉着雙手,訓笑着轉過了身,
“爺,好久不見了啊,您剛纔喫了嘛?”
李老頭此刻也鑽出了腦袋,一邊嚼着點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不渾刀門現在的掌刀手嘛,你怎麼跑北地來了?還有,你和我徒弟倆人認識?”
那人連忙擺手。
“不認識,不認識一一不不不,認識,認識,只不過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您說是吧大爺?”
那位頻頻給周遊使眼色,但周遊卻連一點面子都沒給,而是慢悠悠地說道。
“師傅,確實認識,當初我陪着尚君跑路的時候,中途遇到了一批厲害人物截殺,其中就有這位老兄”
“哦?”
李老頭意味深長地拉了個長音,雖然仍然在笑,但眼神卻是越發的冰冷,就見他緩緩地握住了招魂幡,然後無聲地看向那人。
同一時間,整個屋子裏的喧鬧都靜了下來。
雖然這幫傢伙無組織無紀律,但周遊畢竟是他們名義上的盟主,而且還和兩大財神關係密切
如今盟主仇人正好在這裏,誰又不想討個頭彩呢?
和寒露花娘子蕭渡水這種關係密切的更不用說了,已然是默默地堵住了門口,蒼樂更是開始高聲叫囂。
“敢對周爺動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一等會,你有臉說這話嗎?
而袁成文的表現倒是相較正常點,他愣了愣,接着笑道。
“沒想到今天大好日子,居然還有個不速之客光臨啊:大夥,要不給我袁某人一個面子,別在這裏動手,先讓我的手下把他下了獄,然後再慢慢審問:”
明顯這是想插手,其中一部分人面露不忿之色,但更多的則是滿臉的瞭然,還有不住點起頭的。
要知道現在牢獄和不比後面,遠沒有人權之類的玩意,通常下了大獄和等死沒多大區別,中間指不定還得多受點折磨。
渾刀門的那位已經快哭了起來,他手握着那把長刀,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一張老臉的通紅,好半天後才擠出幾個字。#[比!¤奇?中&?文>°?網t!D ,`無t錯$內×;{容?|
“爺,你不能這樣啊,我是參與埋伏了你不錯,但當時我一事不知情,二是中途我就撤了,根本沒和你交什麼手啊!”
周遊就那麼看着他,靜靜地不說話。
直至這位汗水越流越多,已如雨下之時,周遊方纔笑道。
“也是,如果不是你走了,恐怕那一次我們就懸了::..合著按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不敢,不敢
“說起來咱們這也是第二次見面了,還不知道老哥你叫什麼呢?”
“額鄙人姓魏,名無念,爺您如果不嫌棄,叫我小魏就可
得,又是個要命不要輩分的。
周遊也沒再說什麼,而是放開了那人的腰帶,同時對李老頭使了個眼色。
李老頭也是心領神會,立刻下招魂幡,然後招呼起衆人。
“行了行了,都是誤會,誤會,大夥就這麼散了吧還有那誰,你把傢伙事收起來,袁大總督當面,成何體統啊!”
在李老頭油滑的安撫下,這場騷亂很快平息,其餘人都坐回到了座位上一一沒座位的就先找個地貓着,等待着這場陰差陽錯會盟的繼續。
周遊,蕭渡水,袁成文作爲三方代表,共坐在首位,其中袁成文算是久混官場,八面玲瓏的,當時便笑着想要開口。
“大夥今天齊聚一堂也不容易,在下也是倍感榮幸,現在大多數都是由周先生所聚集過來的,就請周先生”
然而,這客套話中途就被周遊所打斷。
“袁總督。”
周先生有何指教?”
“現在情勢危急,咱就別搞什麼表面功夫了,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
對這番言語,袁成文並沒有任何惱怒的神情,他尤豫了幾秒,接着緩慢地開口。
“既然先生就這麼說,那我也不客套了。只是這話應該從哪說起呢2
他看了一圈周圍那幫有魚龍混雜的傢伙,忽然皺了皺眉,卻沒有提及自家客卿的慘狀,而是說起了另一遭。
如今已經快退了近百裏之地,全軍上下也是人心惶惶,士氣極其低落。”
這事瞞不得別人,所以他乾脆坦白了出來。
但旋即,這位又是話鋒一轉。
“我們遭受的東西各位也清楚,票亂,還有更多不可名狀的怪物,我自認爲手底下都是精兵良將,但凡人依舊是凡人,實在無法抗衡這些東西::
“但各位不同,你們對於這些東西都是久經戰陣,肯定有對付的方法一一我袁某人先在此感謝各位的雪中送炭,然後::::,
該說袁成文不愧是袁成文,僅僅幾句話的功夫,就在不知不覺間將其餘人捧上了天,
就好似他們纔是這場戰役的關鍵救星一般
在座的畢竟都是下九流,都是常年廝混在底層裏的傢伙,就算師爺衙差之類也沒什麼身份,如今一屆總督放下身段對他們客客氣氣的恭維::
任誰都會感覺一陣的飄飄然。
而此刻周遊才正視起這個袁成文。
不管人品如何,不管手段如何,在那老佛爺幾十年如一日的定點點殺下,他能活到現在,甚至還身居高位.確實有不小的本事。
嘶,越看越覺得這傢伙象是袁世凱啊,要不等一切事了之後,找個機會把這傢伙做掉再說?
袁成文倒沒注意到周遊的目光,在簡單忽悠了一遍,將那羣人刺激得抱拳立誓之後,
他又以接風宴之名,將其中絕大多數給送了出去。
轉眼間,屋子裏就只剩下了周遊一行,還有一些關鍵的統領人物。
場面短暫的陷入了了寂靜。
不過片刻,李老頭忽然撫掌笑了起來。
“不愧是袁家後人,光這口才就得了你叔祖七分真傳一一我說袁小子,等你失勢之後,有沒有興趣入我九流之中?別的不說,起碼批命一行絕對有你一席之地。”
袁成文彷彿沒有聽出這夾槍帶棒的譏諷,而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笑道。
“說不定真有那麼一天呢?到時候就請李掌幡多照顧一下了。”
然而,就在這時,周遊忽地敲了敲桌子。
“袁老哥,剛纔怕損士氣忽悠一遍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只剩下咱們這點人了,那你就把實話交代出來吧。”
袁成文垂下腦袋,而後,便是一聲輕嘆。
“那就如先生所說吧。”
很快的,在袁成文的訴說之下,之前成老的情況被他娓娓道來。
於是乎,包括李老頭在內,所有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好一會後,花娘子開口道。
“風水一門的成老::我以前也略有耳聞,算中九流中成名已久的人物了,雖然本人正面爭鬥能力不強,但風水陣層層佈下來,這天下也少有能輕而易舉突破的人物,誰都沒想到居然就這麼的死了
一3
而一直沉默着的蕭渡水也開了口。
“而且最主要的是,從進去開始到被化作崇亂,時間才用了兩個時辰:這是不是可以坐實,這天下大崇本身就是由這滿清一手造就的?”
轉眼間。
只聽得“咔吧!’一聲。
衆人抬頭看去,才發現是李老頭不知不覺間握碎了杯子,但他很快就揮揮手,甩去滿手的血跡,然後滿不在乎的說道。
“不好意思,剛纔有點沒使住力:你們繼續吧。”
周遊有些擔心的警了一眼,見到花娘子已經慌張地前去裹傷,然後才說道。
“之前袁兄你和我說過,那位成老在徹底被染化之前,曾經探出了什麼,現在是不是可以詳細地說一下了?”
袁成文點點頭,然後拍了拍手。
很快的,便有兩個士卒魚貫而入,擺下了副地圖,然後行了個軍禮,又再次走出。
袁成文則是站起身,拿出根長杆,在地圖上點了點。
“成老:
,
然而在說出這個詞的時候,他神色黯了黯,又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成老他之前拼了命,總算是探查出了些問題,以消失的北京城作爲,現在殘存的清軍以及大部分的崇亂,分別佔據了這些位置。”
衆人低頭看去,好一會後,蕭渡水忽然皺起了眉頭。
“這是風水大陣?”
我並不瞭解那麼多,但成老是這麼說的。”
袁成文在地圖上畫出了幾行。
“關鍵的節點一共有這些,不過排除掉絕大多數無關的後,能找出三個節點,分別是長水觀,南家莊,還有正仟道這些。”
“按照成老的估算,只要能打通一個,就能讓北京城現形,打通兩個,就可以讓小部隊突入,打通三個,就能讓我軍暢通無阻。”
蒼樂忽然開口。
“那現在的情況呢,你們打通了幾個?”
很冒失的話,袁成文也隨之露出了苦笑。
“零個。”
“啥?”
“好叫各位得知,我軍現在的局勢其實比剛纔說的更悽慘一一自從得知成老的判斷後,我這段時間一直讓手下反覆衝擊這幾個地方,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打了回來。”
周遊沉穩地開口。
“崇亂?”
袁成文搖頭。
“我知道手裏能人不多,所以一直儘量繞着崇亂走的,真正將我們打回來的:.其實是清軍。”
蕭渡水緩緩道。
如今大清頹勢已成,任誰都知道其無法長久了,那幫清軍怎麼可能士氣高昂成這樣,甚至能把你的精軍給硬生生地拼回來?”
因爲那羣清軍已經不是人了,或者說,只是外面披着一層人皮,裏面早就不是人這的東西了。”
場面再次陷入了寂靜。
不過這次持續的時間很多,很快的,周遊又再度說道。
“那請問,袁兄有什麼對策:::亦或者打算讓我們幹什麼,來突破這幾處關鍵點?”
誰料,到此時,袁成文忽地笑了起來。
和剛纔不同,這笑容幾近冷酷,甚至有些說的上殘忍。
“在來之前,八大家那面已經和我通過氣了,他們表示撒了這麼多錢出去,總得見到些成效一一你知道,他們商人向來都是唯利是圖,而且如果這次真讓那老佛爺翻盤了,到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用人命,給各位一個打通節點的機會。”
商議結束後,走出門時,周遊又遇到了蕭渡水。
這位彷彿等待多時一般,先是笑着拱拱手。
“周先生當面,小道有禮了。”
對於這個一直莫名抱有好意的傢伙,周遊也不知說些什麼,只是同樣拱拱手,問道。
:請問道長有何事?”
然而對方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周遊幾眼後,忽然說道。
“也沒什麼,只是小道我想問一下,周先生在此間事了後,想要去哪裏?”
:::這慈禧還沒掛呢,怎麼一下子扯得這麼老遠?
周遊有些摸不到頭腦,好一會後才說道。
“大概是繼續隨着師傅遊行天下吧,咋了?”
當然,這完完全全是個謊言一一那慈禧八成就是這劇本的罪魁禍首,幹掉她後,黑書指不定就直接把他傳送回去了。
然而,蕭渡水宛如看破了一般,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
“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只是之後先生如果有閒遐的話,希望能來一次我們上清宗而已。”
“又是改門換宗?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李老頭待我不薄,我暫時沒有::,
然而,蕭渡水卻認真地打斷道。
“不,先生您可能誤會了什麼,我從來都不是希望你改門換宗,這事本來就是李掌幡橫插一手,把您給搶了而已。”
“我希望的只是一個。”
“那便是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