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仍在昏昏睡着,似乎早已醉死在牀頭,完全察覺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麼。我的書城 耕鑫最全
血手印就這麼一點一點遍佈於整個玻璃,而與之相反的是,聲音卻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最後。
隨着一聲微不可覺的‘吱呀’聲。
那窗戶被就此推開。
沒有任何東西進入。
風從窗欞間吹入,然而未見任何蹤影——但很快的,地上便突兀地出現了個通紅的腳印。
接着,那腳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最後停留在牀頭。
——在那昂貴的墊子上,某人仍然熟睡正酣。
很快的,早已藍屏的電視忽然一陣閃鑠,接着畫面倏然變化。
出現在其中的,是這間客房的模樣。
就彷彿監控的實時播放一般,監控同樣是滿地的酒瓶,打着呼嚕的周遊。
只不過和現實中不同,自電視中,在某人旁邊,還有着另外一個身影。
一個穿着血衣,拖拉着手臂,彷彿鬼魅般的身影。
它就那麼看着周遊,滿是猙獰傷痕的臉上露出了個嗜血的表情,然後伸出青灰色的手臂,緩緩地握住了枕間的脖頸。
繼而,攥緊。
現實中,周遊的脖子上同時出現了兩雙指痕,並且越來越深陷。
那怪物似乎已經能看到,某人在窒息中一點一點掙扎,最後頸骨寸寸碎裂,悽慘死去的模樣——
不過就在幾分鐘後,這位忽然發覺到了些許的不對。
怎麼都這麼久了,這傢伙的鼾聲還是一如既往?
但還沒等它搞明白,一雙眼睛忽然睜開。
接着,懶洋洋的地打了個哈欠,說了一句話。
“林老哥可真夠意思,大半夜的還請了個按摩的上門服侍,就是長得寒磣了點我說你,沒喫飯嗎?能用點力氣嗎?”
怪物徹底傻住了。
不過它馬上就反應過來,手掌間驟然用力,按照那架勢,就算是塊磚頭都讓它給握碎了——
然而。
它握到的,卻是個鋼筋。
某人就這麼看着它,那眼神就彷彿看着個白癡一樣。
最後,搖頭譏笑。
劍出,輕而易舉地橫斬而過,只見得電視中的人影一聲慘叫,轉眼間就被絞成了一團肉泥。
接着,身前的空氣驟然爆開,血肉模糊的東西崩散而出,但很快的,也同樣被煞氣淹過,化爲無形。
周遊此刻才吐出一口渾濁酒氣,臉上卻連絲毫的醉意都沒有,只是捏住一團殘渣,有些好奇地喃喃自語
“陰魂?不對,不象是野生的玩意,反而象是有人操使,但也不是道教或者九流中的那些,所以”
但還沒等他推測出個所以然來。
樓下。
突然間慘叫聲頓起。
——
聞天一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最爲深沉的噩夢中。
雖說是掛着一連串響噹噹的名號,但真說起來的話,聞天一其實並不信教,甚至連鬼神之說都不咋信,當初花關係託人情弄來個理事會會員,其實歸根結底只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弄錢。
道理很簡單,這世上愚夫愚婦何其之多,隨便畫上兩筆符,故弄玄虛地談談經文,立馬就有大筆人送上錢來,安穩,踏實,方便,快捷——這不比老老實實上班或者創業舒服多了?
而且他也是有幾分天賦的,外加口才着實不錯,這些年也算得混的上風生水起,甚至打入了上流圈子。
雖然也隱隱約約地聽說過一些詭譎之事,但他本能都覺得都是招搖撞騙的幌子,本質上其實和自己都差不多。
誰想到
這一回,居然遇到真的了!
聞天一哆哆嗦嗦地舉着桃木劍,看着眼怪誕恐怖的景象,心裏只後悔自己爲啥非得貪這點錢,跑過來接這個鬼活!
就在三十分鐘前。
大廳中燈火通明,幾波人分坐在一邊。
雖然此刻已是半夜,所有人都已是哈欠連天,但也沒有睡的意思。
那林琛給出的要求只是挺過半夜,其餘的一概不論,在座的各位雖然都是養尊處優已久,但看在錢的面子上,起碼挺上一晚還是沒啥問題的。
——是的,錢。
這可是個好東西啊,普通人望之不及,有權有勢者永遠都不嫌多——君不見在這筆重賞之下,甚至連拂袖要走的那個龍虎山道士都重新坐了下來。
自己雖然沒啥本事,但作爲介紹人,只要事成之後,怎麼都能抽上一筆的——有了這份鉅款之後,自己無論是金盆洗手還是更進一步,都可以
然而,就在他做着對未來的美夢的時候。
忽然的,在耳邊,傳來一聲‘吱呀’的輕響。
那聲音十分輕微,甚至稍不注意就會忽略過去,但不知爲何,聞天一卻猛地想起了之前林琛說的那些案件,猛地打了個冷戰。
不會吧?
不過等他抬起頭的時候,那懸着的心才倏然放鬆了下來。
——不過是門被風吹開了而已。
“那個新來的小子,你去把——”
話說到一半,他又是啞然失笑。
那小子早不在了
“說起來也是個不知死活的——你就算想過來撈一筆錢,起碼也把自己打扮的象一點吧。全身加起來不過幾百塊的休閒服,外加批發市場的兩雙涼拖,就這模樣,你說你是幹驅鬼的也沒人信啊。”
想到這,他又是搖了搖腦袋。
——現在的騙子,可真是哎。
在心裏默默地鄙夷了一番後輩,聞天一才招呼了起自己的隨從。
“就別勞煩幾位大師了,你先過去把門關上——說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天感覺怪冷的”
然而,那人沒有動彈。
“我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嗎?”
聞天一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卻只看到了一張驚恐駭然的面容。
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那身高一米九的保鏢哆哆嗦嗦吐出了一句。
“聞,聞先生”
“咋了?”
“剛纔那門上好象是浮現出了一張血臉。”
一瞬間,聞天一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笑聲又忽地傳進了耳邊。
是身後,自己的身後!
他立馬倏然轉過腦袋,看向另一個保鏢,聲厲內荏的質問道。
“你笑什麼?”
保鏢並沒有回答。
這位的嘴角已經彎到了一個極爲扭曲的幅度,正發出一連串尖銳的笑聲,然而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的笑意,淚水大顆大顆地從中流下,就彷彿恐懼到了極致,然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時,其餘的幾波人也都發現了這面的不對,頓時紛紛站起。
那卦門的中山裝朝這邊掃了幾眼,接着低聲問道。
“聞天一,你在搞什麼鬼?”
然而,聞天一也是完全完全摸不到頭腦,只能呢喃着辯解。
“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倆人突然就犯病了等會,你們倆是不是特地來搞我的,我——”
話音未落。
突然間,那本來已經敞開的門又再度關上。
緊接着,一聲啪嗒聲響起。
所有人都低下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那是一個鮮紅的腳印,正烙印在
昂貴的羊毛地毯中。
繼而。
無數染着血液的掌印,佈滿了整個客廳!
時間轉回現在。
笑聲,慘叫聲,以及咆哮聲響徹於整間屋子。
不光是聞天一,其餘的隨從也都瘋了,每個人都帶着張狂的表情,笑着,哭着,甚至耗幹了力氣,癱軟在地上都不曾停止。
至於別人
中山裝畫的陣法雖然閃着微光,但仍然難以阻攔那些血腳印的步伐,如今叫的尤如殺雞一般,拼盡全力想要離那些遠上一些。
龍虎山的道士瘋了一樣揮灑着符錄,看似還能堅持,但那臉上已然是涕淚橫流,壓根見不到之前那仙風道骨的摸樣。
普陀寺的和尚盤坐在地上,費力地唸叨着佛經,豆大的汗珠自光頭上如雨般流淌,眼見得也要是扛不住了。
——一羣狗日的騙子,坑死你爺爺我了!
聞天一在心裏怒罵,渾然忘了自個也是其中的一員。
當然,事到如此,他們也不是沒想過逃跑,畢竟錢這玩意再重要也沒命重要不是——可惜的是,所有的門窗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封死,哪怕掄椅子去砸都砸不出一丁點的縫隙。
——還有狗日的林琛,你他媽買門窗買質量這麼好的幹嘛!
聞天一在心裏怒罵着,然而同樣找不出任何脫身之策。
和那幫多少有點能力的傢伙不同,他就是一純粹的凡人,如今沒被那些血手印血腳印幹掉,僅因爲那桃木劍是當年高價買過來充門面的古物,看情況能多少撐上一會而已。
可現在看起來
就算撐,也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很快的,就在聞天一絕望的目光中,桃木劍上的微光閃鑠了幾下,接着。
驟然熄滅。
手印腳印驟然加速,朝着他開始逼近。
聞天一顫顫巍巍地掏出了一堆黃符——沒用。
然後又從懷裏拿出了個十字架——依舊沒用。
一本不可名訴的經文——同樣沒用。
沒過兩三分鐘,他身上雜七雜八的玩意都掏光了,國內國外的神只也都拜遍了,最終只能絕望的癱軟在地,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脖頸一點點的被攥緊。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異常於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說老哥,你這是幹什麼呢?”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轉過頭,只看到個歪着腦袋,備顯無辜的臉。
是那個毛頭小子?
他居然沒受到攻擊?
等等,不管爲啥,他能救我!
就彷彿溺水之人抓到了個根麻繩,聞天一掙扎着想要求救,卻因爲被卡住了喉管,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憋紅了臉,使勁張合著嘴,希望對方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以某人資深的脣語造詣,自然傾刻間秒懂。
“老哥,你這是”
猛然地點頭。
“——想喝水了?”
聞天一好懸一口氣沒過來,噎了過去。他又猛地搖頭,同時使勁的指着自己的脖子。
“哦,不是想喝水,那就是餓了?你等會,我去廚房給你踅摸點喫的去。”
——這傢伙智障嗎!
如果現在能自由行動,聞天一真想過去掐吧死他,但現在生死攸關,他也只能手舞足蹈地做着姿勢。
血手印可不管這麼多,其中越陷越深,聞天一眼前也越來越黑,眼見得就要暈過去的時候。
某人終於笑了出來。
“算了,給你點教訓就得了,至於這東西嗎”
搖搖頭,隨意的揮出一劍。
聞天一脖頸驟然鬆開,接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這並不是最令他愕然的。
只見得以那劍尖爲起始,數十個透明的身影從空氣中浮現,接着
驟然炸碎!
周遊環顧一圈,接着無言地嘆了聲。
不愧是末法之世,這時代的修行者果然都有夠廢物的。
那龍虎山當年可謂是道門魁首,其中隨便出來個弟子身份都比李老頭高,結果現在呢?符錄上靈光不存,法力微末,怕不是蕭渡水旁邊那幾個道童都比他強。
中山裝看似牛逼哄哄,但氣血虧損,明顯常年沉浸於酒色,至於身份林琛要是不提卦門,他根本想不到這傢伙居然也是自己九流的傳人。
還有這個聞理事
周遊低頭看了眼。
那褲襠溼潤的男人立刻露出個諂媚的笑容。
道教協會里都有這種玩意,也怪不得現在神棍騙子這麼多了。
搖搖頭,暫時略過這一茬,周遊踏着這遍地的血肉,向前走去。
這些不知道是啥的東西嘛算不得多厲害,只是驅動方式自己不太明瞭,但所謂一力破萬法,斷邪斬過去啥玩意都沒了。
唯獨。
這些東西明顯沒有任何靈智,究竟是怎麼尋到這裏的?
走過已然昏迷過去的中山裝,以及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低眉臊眼,不敢對自己再發一眼的龍虎山道士,最後來到了那和尚的面前。
這位普陀寺的大師似乎也有點脫力,勉強抬起頭,看向周遊。
“多謝施主,請恕老衲有眼不識泰山,您”
但話未完,某人已經回之一個大大的笑臉。
接着,在其餘人驚愕乃至於驚恐的目光中。
瞬息砍下了那和尚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