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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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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把江面撕扯出無數白色的傷口。

蘇恩曦盯着手腕上的寶璣那不勒斯皇後,那上面鑽石拼成的指針正切割着僅剩的時間。

“這都幾點了?遲到扣全勤啊大姐。”

她把一大把樂事薯片塞進嘴裏,嚼得咔咔作響,另一隻手裏,那個已經空了的薯片袋被她捏得變了形。

“那個神經病再不來,我就把剩下的炸藥全塞進他的……………”

零坐在甲板另一側的摺疊椅上,裹着那件大號的風衣,雙腿懸空晃盪,懷裏甚至還抱着一瓶沒人知道從哪掏出來的伏特加。

她盯着江面,那是能夠吞沒一切光線的巨浪。

沒有風聲。

倒不是風停了,是這一小塊區域的氣流被人控制住了。

蘇恩曦拿起的薯片在嘴邊。

甲板上憑空多出了兩個黑色的影子。

兩個人影就那麼筆直地站在那裏,違反了萬有引力定律,彷彿剛纔只是稍微掉了線,現在重新連回了服務器。

路明非正在調整護目鏡的鬆緊帶,楚子航已經把村雨提在了手裏。

蘇恩曦手一鬆,燒烤味的粉塵隨風亂舞。

“......你們這羣變態進化出翅膀了?”她瞪着眼睛,“還是說地球引力這幾年對帥哥有優待?”

路明非抬起頭,隨意地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Ping值太高,卡一下瞬移。”

他扯開衝鋒衣的拉鍊,露出下面緊繃的肌肉線條。

“廢話少說,薯片管家。”路明非沒看她,接過楚子航遞來的深潛服,據說是用納米材料和鯊魚皮縫合出來的怪物皮囊,漆黑,吸光。

“現在我們沒那美國時間扯淡。”

“......知道急就好。”

蘇恩曦翻了個白眼,立刻切回大管家模式,在平板上飛快地滑動作業,“我屏蔽了周圍五公裏的信號,倒計時四十分鐘。過了這個點,如果你繼續震動,那麼全世界都會知道我們在炸長江。”

“時間緊,任務重。”

“底下水壓能把霸王龍壓成肉醬,你們悠着點。”

“知道了。”

兩人動作整齊劃一,換裝速度快得像是一起開了時間零。

路明非最後檢查了一遍腰帶上的屠龍骨以及背上的銀劍。

他打了個手勢。

楚子航點頭。

兩人越過護欄,切入江水。

江水深處亦是傳來沉悶的低吼,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夢中翻了個身。

雨更大了,把天地間的一切都連成了一片混沌的灰。

"0"

蘇恩曦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把額前的亂髮撩到耳後,“真是一羣瘋子......這活兒幹完必須加薪,加雙倍。再去法國買空個酒莊!”

她轉過頭,想跟那個唯一的聽衆抱怨兩句。

“喂,零,你說他們能在......”

椅子是空的。

只有那瓶沒喝完的伏特加孤零零地立在椅子上,酒液在瓶身裏微微搖晃。

蘇恩曦的大腦停轉了,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重物落水的悶響,不像路明非他們那麼專業,可也帶着一股子'YOU JUMP,IJUMP'的任性。

猛地撲到欄杆邊。

蘇恩曦只能看到一串白色的氣泡在黑色的水面上冒上來,咕嘟咕嘟的。

"?!”

蘇恩曦對着滾滾長江發出了土撥鼠般的尖叫:

“你下去幹什麼?!他們不是去遊樂園撈金魚啊!!"

回答她的只有江風淒厲的呼嘯。

以及那一瓶放在桌上的伏特加。

映着昏黃的天光,冷冷地審視着這一出鬧劇。

水深八十米。

絕對黑暗。

路明非打了個響指。

很輕,但在幾千噸水的擠壓聲中,這個聲音卻以他爲圓心,使得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轟然炸開。

那種霸道絕倫的斥力像把神的手伸進水裏攪動,硬生生在這幾百萬立方米的黑色流體中,撐開了一個直徑五米的絕對球形空腔。

江水憤怒地想要回填,卻在那層看不見的空氣牆上撞得粉碎。

物理規則在向君王低頭。

路明非伸手到腦後,按下卡扣,摘掉了死沉的深潛面罩。

“......這裏是水下八十米。”楚子航的聲音在空腔裏帶着怪異的迴響,“一旦你的領域崩潰......”

“我知道。物理老師教過。”

路明非隨手把面罩掛在腰間的戰術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裏的空氣很潮,帶着那股千古不變的泥腥味,並不好聞,但卻有種令人安心、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他甚至想去摸兜裏的棒棒糖,摸了個空纔想起來這是潛水服,“其實比我想象的空氣好點,也就是有點像以前網吧廁所的味道。”

他沒解釋。

畢竟這點程度的抗壓訓練不過是早操熱身,真正的大頭還在接下來的操作呢。

“噠噠...”

路明非蹭了蹭腳下的泥沙,軟爛的觸感通過靴底傳導上來,讓人心裏發毛。

“就是這?”

路明非仰頭。

頭頂上方,黑色的水體在場邊緣瘋狂翻滾,像伺機而動的黑蛇,盯着這兩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

“根據蘇小姐給的圖紙,這裏是薄弱點。”

楚子航低頭看了一眼腕錶,綠色的網格地圖上,只有這一塊區域閃爍着詭異的紅光,“這意味着...…………”

“意味着只有這裏適合動土。”

路明非接過了話頭。

楚子航點點頭,從後腰摸出一把摺疊工兵鏟,甩開鏟頭。

路明非也掏出了同款。

神聖的吟唱?華麗的魔法對轟?充滿儀式感的芝麻開門?

都沒有。

在龍族歷史上最宏偉的青銅城門前,兩個也許是這世界上血統最優秀的年輕人,對視了一眼,接着彎下腰。

“開工!”

路明非把鏟子踩進黑泥裏。

一下,兩下。

黑色的淤泥被翻開。

他們挖得很專注,很有節奏。

泥漿被無形的力場捕捉,像一條逆流的黑色瀑布,被源源不斷地抽離、拋射進周圍的水體中。

坑越來越深,泥沙滲着冰冷的江水,又立刻被言靈排開。

兩個人把自己活埋進了長江的河牀。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鏟刃再一次切下去之際...

“咔——!”

一聲銳響,路明非一鏟子敲在了某種亙古不變的意志上。

如聽仙樂耳暫明。

扔掉鏟子,路明非膝蓋一軟跪在泥濘裏。

他粗暴地抹去浮土,撐着膝蓋,微微喘息。

汗水順着額頭流進戰術目鏡的海綿墊裏,刺得眼睛生疼。持續輸出高階言靈帶來的疲憊感灌進血管裏,讓他每根神經都在隱隱作痛。

“我來。”楚子航皺眉,“這層殼雖然看起來挺硬。但使用【君焰】應該可以。”

“不行。”

路明非想都沒想就按住了他的手腕,“這裏的氧氣是被我鎖死的,剛好夠咱倆喘氣。你要是在這兒點個炮仗,耗盡氧氣倒是其次,那個爆燃的反衝力能在這個封閉空間裏把你我的內臟震碎。”

他把嘴裏那口血沫嚥了回去,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頸椎。

“而且我還有魔法。”

路明非閉上眼,在微觀視野裏,河牀底下的那些金屬原子正靜靜地沉睡,像是排列整齊的士兵。

言靈·劍御。

“起。”

他輕聲下令。

周圍的磁場開始扭曲。

混雜在岩層裏的細小鐵砂、金屬顆粒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掙脫起泥土的束縛,匯聚成一條黑色的金屬塵埃龍捲,順着路明非的手指方向噴湧而出。

岩層剝離,雜質清空,像是蜂窩般看上去脆弱不堪。

路明非揮手,重拳砸在那層裸露的障壁上。

一面青綠色銅壁橫亙在眼前,上面滿是斑駁的銅鏽,但在磁場的激盪下,隱約能看到底下繁複詭祕的龍文一閃而過。

路明非咧開嘴想笑。

可笑容剛到嘴角就成了一個扭曲的抽搐。

世界在他眼前像是被摔壞的萬花筒,色彩斑斕的黑在視野中心旋轉。

這很科學。

畢竟他在長江水面下七十米,正在敲響龍王的家門。

頭頂上頂着數百萬噸的滔滔江水,而他每一秒都要在這個恐怖的液壓牀上維持着那個直徑五米的空氣泡。

他在向巨龍宣戰。

甚至還不知死活地透支精神力去開【劍御】,把那些比鋼鐵還硬的金屬雜質硬生生吸出來。

在長江底下作業的困難遠遠超過了路明非的想象,現在他才發現,在大自然絕對的暴力面前,他之前打算以無塵之地爆破岩層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他的大腦都已經到了燒燬的邊緣。

“嗡——”

空氣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原本完美的球體表面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波紋,力場即將崩潰。

“啪!”

幾滴水珠穿透了球體,砸在工兵鏟上,把精鋼的鏟面砸出了凹坑。

楚子航猛地回頭。

視線盡頭,那張總是掛着優雅和笑意的臉,唯有兩行刺眼的暗紅從他眼角蜿蜒流出,滑過慘白的臉頰。

“撤。”

楚子航扔掉鏟子,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現在,馬上。我帶你上去。”

只要撤掉言靈,只要還活着就行。

"......"

路明非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管,他在咳血,“不能退......羅賓……”

他盯着那面青銅壁,黃金瞳裏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但那種執拗卻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裏。

“一旦撤了......水壓會把泥沙全夯實回去.......真要等下次......那就得用核彈才能炸開了......”

Game Over之後,沒有Continue。

現在就是終局。

"......$7! "

楚子航閉上眼,咬着牙。

他重新撿起工兵鏟。

那就挖!

在被壓成肉醬之前,把那條該死的縫挖出來。

“砰!砰——!砰——!”

鏟子揮得帶出了殘影,火星在黑暗中四濺。

可卻只能照亮這深海的一隅,轉瞬即逝。他們就像兩隻被困在琥珀裏的蟲子,拼命掙扎,卻不知這掙扎是否只是徒勞的舞蹈。

路明非也真的到極限了。

視野正在迅速黑屏,四周的空氣壁在收縮,那種令人窒息的擠壓感像是要把他們做成兩個被壓扁的沙丁魚罐頭。

好吧,只能開掛了。

繼續變成怪物吧。

抱歉了,布萊斯。

路明非顫抖着手,拔出那柄銀劍。

只要讓那個怪物出來,這點水壓算個屁。

他甩了個劍花,反手便把劍刃壓向頸動脈。

但,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很小,甚至握不住路明非的手腕骨,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冷得像塊冰。可就是這隻手,硬生生把那把嗜血殺人的劍定格在半空。

路明非艱難地側過頭,眼角的血淚還在流。

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在這幾千噸水壓的死地裏,如幽靈般突兀。

她沒戴面罩,白金色的長髮在空氣中如海藻般漂浮。

那雙平日裏像是西伯利亞冰原般荒蕪、剔透且無機質的黃金瞳,此刻裂開了。

堅冰融化,岩漿滾湧而出。

這是哀傷。

就像是一隻守着同伴屍體的小貓,既絕望又固執。

路明非想笑一下說零你這傢伙又不聽我的話跟着我,可他喉嚨裏全是血,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

零也沒有說話。

在這個隨時會死的地方,說話太奢侈了。

她捧起男孩的臉,黃金瞳對上黃金瞳,瞳孔深處的龍文在此刻共振,她在說:別這麼幹。

於是一股蠻橫的力量便以她嬌小的身體爲中心,毫無保留地爆發。

水中的浮遊生物、泥沙,重新被絕對的斥力彈開,形成了一個絕對純淨的球體,這是神纔有的潔癖。

言靈·無塵之地。

甚至那些想把人擠死的水壓,也被硬生生頂了回去,在這個對龍類而言過於狹窄的世界上,強行撐起了一片能夠呼吸的天空。

“咔——砰!”

另一邊的工兵鏟也終於撬開了最後一點淤泥的阻隔,最後一層厚重的鏽跡剝落,露出了底下足夠容納一人的青銅城牆。

“夜翼!”

楚子航抬起頭,聲音裏帶着罕見的激動,他想告訴路明非我們不用死在這兒了。

但他愣住了。

嬌小的女孩懸浮在濁流之上,雙手捧着男孩的臉,長髮在力場中散開,像是金色的海藻。

他們在對視。

四目相對,兩雙熔巖色的眸子點燃了昏暗的水底。

像兩頭離羣索居的幼獸,在暴風雪肆虐的夜裏互相舔舐傷口。那種旁若無人的孤單與默契,築起了一道比言靈還要堅硬的高牆。

牆內是他們,牆外是世界。

我果然應該在海底....

楚子航默默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低下頭,開始用袖口擦拭工兵鏟上的淤泥。

“......謝了。”

路明非眼底那抹駭人的血色淡去些許,但他沒躲開女孩的手,反而把臉往掌心蹭了蹭,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下次你再半夜偷鑽被窩,我就不把你丟出去了。大概。”

零沒接話,只是垂下眼簾,鬆開了手。

那片沸騰的岩漿冷卻下來,重新封凍爲西伯利亞千年的寒冰。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着某種看歌劇時纔會有的那種拿腔拿調的讚歎,“我還以爲這次還是我來做那個在最後關頭給你續費的好心客服,沒想到啊哥哥,女孩們倒是挺捨得下血本。”

時間在這裏打了個結。

楚子航還在擦鏟子,零默默地盯着他。

可在路明非的視野裏,那個穿着精緻黑色晚禮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旁泥濘的頂端。

他手裏晃着一隻水晶杯,杯子裏的琥珀色液體在微光中折射出迷離的色澤。

“你終於捨得死出來了?”

路明非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他在調整呼吸,“這段時間去哪兒鬼混了?”

“有點忙。”

路鳴澤聳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舉起那隻酒杯對着根本看不到的月光敬了一下,“麥卡倫威士忌,三十年陳釀。據說喝了之後,肚子裏會有一團火在燒。你要來點嗎?”

“說的什麼屁話。我喝快樂水。”

路明非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扯淡了。快點,給個方案,怎麼打開門。’

“門?”

路鳴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跳下來,站在路明非面前,微微仰頭看着這個滿臉是血的哥哥。

“哥哥,你變笨了。”

路鳴澤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路明非的心口。

那裏,那顆心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動,那種戰鼓般的節奏甚至透過了胸腔,和這座青銅城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振。

“這是誰的家?那是誰的城?”

路鳴澤嘴角的笑容擴大了,那是一個狂妄的笑。

“你是皇帝啊,哥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當皇帝回到他的行宮,難道還需要從地毯下面摸出備用鑰匙麼?他只需要告訴那些守門的看門狗………………”

“滾開。”

路鳴澤猛地轉身,張開雙臂,面對泥坑下的青銅巨壁。

“耶利哥城的城牆倒塌,不需要攻城錘,只需要吹響號角。而你的號角,就是你的聲音。吼出來吧,像個暴君那樣。”

“命令它。用你的血,用你的權與力。”

“萬物,莫敢不從!”

路明非張了張嘴,心臟宛若與眼前這座沉睡的城市同頻共振。

是戰鼓,是雷鳴,是龍類的呼吸,是君王的敕令!

"......!!"

世界被點燃了。

一道刺目的紅光化作電弧在巨大的青銅壁上遊走。

這是活的線條,是流淌着高熱的岩漿....

是巨獸在幾千年後第一次睜開的眼睛!

巨大的轟鳴聲終於來了!

山崩。

整座白帝山都在顫抖,沉積了幾千年的泥沙被震盪揚起,遮天蔽日。

在那紅色的塵暴中心。

那扇原本嚴絲合縫的青銅城牆,拒絕了江水兩千年的青銅城牆,緩緩向內洞開!

楚子航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那種光太強了,強到連他的黃金瞳都感到刺痛。

他透過指縫看着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

和他一樣只有十幾歲的男孩,穿着那身有些破損的深潛服,像個剛剛從泥地裏打滾回來的流浪漢。

可卻製造出了長江有史以來最荒謬,也最壯麗的一刻....

一個逃課的學生,居然在這裏,在這個被人遺忘的水底墳墓前,對着那座足以讓歷史學家發瘋的青銅之城,下達了君王的赦令。

而且,它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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