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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路明非:誰能告訴我爲什麼到了異世界還會被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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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霧散。

如果不抬頭,這座城市依然是一座泡在黑水裏的死城。

下水道在轟鳴,警笛聲在雨幕的盡頭撕扯,摩天大樓倘若一羣淋溼的墓碑,沉默地聳立在黑暗中。

但如果你抬頭。

雲洞之上,羣星璀璨。

有神明在這個渾濁不堪的雨夜天穹上,畫出了一個純淨的圓。

厚重的積雨雲在這個圓的邊緣被整齊地切斷,斷層翻湧着銀邊,萬頃波濤被凍結在了半空。

圓心之中,只有令人心醉,深邃到近乎發藍的夜空。

數萬顆星辰擠在這一隅天幕裏,比城市最繁華地段的霓虹還要耀眼。

滿月懸在正中,冷豔地俯瞰着下方兩隻螻蟻。

巴莉依然坐在生鏽的長頸鹿鞦韆上。

她仰着頭,嘴巴微張,快到模糊的眼睛此刻甚至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閉眼這片海市蜃樓就消失了。

紅色的板鞋停止了晃動,她的視線順着月光落下來,落在了站在她身前的男孩身上。

他還是一副沒正形的站姿,手裏甚至可能在把玩着棒棒糖棒。

黑色的風衣依然溼噠噠地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但在這一刻......

在如有實質的銀色光柱中,他站在這裏,於是剛纔還在咆哮的風雨就只能乖乖繞道。

月光灑了下來。

路明非側過頭。

赤金色的岩漿正在緩緩退潮。

取而代之一種更純粹、更璀璨的黃金色。宛若秋天裏最好的銀杏葉,透着陽光,乾淨,明亮,帶着點點屬於異類的驕傲和溫和。

他看着巴莉,也沒說話,嘴角掛着有點欠揍,又有點孩子氣的笑容,像是在說:“怎麼樣?哥這手魔術不賴吧?”

這光線真好啊。

好得和巴莉小時候第一次偷喝的冰鎮汽水一樣,二氧化碳撞在瓶口,氣泡在舌尖炸開,把所有的黴味和潮溼都沖刷乾淨。

“嘖嘖嘖。”

只可惜一個討厭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路明非的腦仁裏炸響,打破了這完美的時刻。

是路鳴澤。

穿着燕尾服的小男孩此刻正倒掛在公園旁邊光禿禿的梧桐樹上,他在樹枝下盪來盪去,眼神幽怨,“哥哥,我不得不說,雲爆術的視覺效果可以給滿分。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中心城氣象局的監測雷達要炸鍋了,雖然很帥,但我想明天肯定會上頭條新聞。”

“唉...也只有你這種最不可理喻的瘋子,想要以此宣告所有權的暴君,纔會在這種時候幹這種燒幾百平方公裏的雲彩只爲了給女孩看個月亮的事。

“哥哥,暴君也沒你這麼敗家的。”

小魔鬼眨了眨和路明非如出一轍的黃金瞳,“還是說......你其實就只是單純地想在一個漂亮女孩面前顯擺一下?這不就是那些剛買了新跑車就迫不及待要在校花門口轟油門的孔雀嗎?”

路明非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少廢話,我不燒雲難道還要給她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嗎?更丟人好不好?”

“而且這是我的油門,我想怎麼轟就怎麼轟。再說了......”

他瞥了一眼還在仰着頭看星星的女孩。

中心城的雨季結束了。

不僅僅是在天氣預報裏。

“只要某隻兔子不再是這副鬼樣子......這點油錢,也算花得值了。”

“哥哥,你應該知道月亮是個騙子吧?它本身也是塊死石頭,全靠反射太陽的光。”小魔鬼輕笑,身影在夜霧中明滅,“你也一樣,你並不溫柔,你只是在拙劣地模仿...我們過往求而不得的溫柔。”

“閉嘴吧你。”路明非無語。

“小路......”

巴莉仰着頭,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

“幹嘛?”

路明非一屁股跌回鞦韆上,他伸手摸了摸褲兜,發現剩下的棒棒糖包裝都被雨水泡軟了,於是只能有些遺憾地把手又縮了回來。

“你……………”

女孩伸出一根還沾着雨水的手指,顫巍巍地指着頭頂違反了所有氣象學原理的巨大雲洞,嘴脣哆嗦了兩下。

“你把對流層燒穿了?!”

她眼睛裏的震驚壓倒了之前的感動:“這不科學!這至少是平流層底層!如果是高溫氣化,產生的高壓區和周圍冷空氣對沖引發的氣壓差......按照伯努利方程,剛纔一瞬間產生的下擊暴流應該足夠把這個公園夷爲平地,然後

把我們吹飛到堪薩斯州的玉米地裏去!”

“可是......”

她摸了摸自己還溼着的頭髮,一臉的懷疑人生,“連微風都沒有?水蒸氣去哪了?質量守恆呢?這也太離譜了!”

路明非眼皮跳了跳。

這就是跟學霸做朋友的壞處。

你給她變個魔術,她第一反應絕對不是鼓掌。

“牛頓老兒管不到我的火。”

路明非有些無賴地攤了攤手,“他也管不住你的腿。別糾結這些公式了,反正效果好不就行了?”

“效果好?”

巴莉從鞦韆上跳下來,圍着路明非轉了兩圈,像是在打量一個剛墜毀的外星飛船,“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她指了指遠處,“雖然現在看起來很浪漫,但我想中心城氣象局的老頭們,現在肯定正對着一塊突然變成了真空的雷達屏幕懷疑人生,大概率已經在聯繫軍方了。”

說到這,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更可怕的事:

“而且布萊斯如果問起來,爲什麼中心城的衛星雲圖上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塊……………”

女孩嚥了口唾沫,給了路明非一個你好自爲之的眼神,“你最好想好怎麼編。如果你告訴她是因爲我們想看星星......”

路明非僵住了。

他彷彿已經看見了布萊斯·韋恩坐在巨大的蝙蝠電腦前,冷着好看可能凍死人的臉,指着大屏幕上的圓洞,問他是不是腦子裏進了岩漿。

“咳.......

路明非心虛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搶救一下,“要不你說這是某種罕見的極速者現象嗎?比如你在悲憤交加之下引發了神速力風暴,把你頭頂的雲全捲走了?”

“哈?”

巴莉翻了個白眼,手裏生鏽的鞦韆鐵鏈嘩嘩作響,“你當我是電吹風嗎?而且神速力的閃電是黃色的!剛纔是紅色的光圈,還有把空氣都燒乾的熱浪,瞎子都能看出來是你的傑作!”

“這......我們推給氣象武器實驗?”

路明非越說越沒底氣,“或者是外星人入侵?反正大都會隔三差五就要來一艘飛船,多這一個也不多。”

“我們就說實是克拉拉乾的,她過來幫助我們,轉起來了,所以天上就有個洞,我現在就聯繫她怎麼樣?”

“只要你覺得那位布萊斯大小姐今天心情足夠好,信你的邪。”

巴莉嘆了口氣,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重新坐回鞦韆上,抬頭看着圓洞裏清澈的月亮。

雖然還是溼噠噠的,雖然明天可能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雖然謊話怎麼聽怎麼蹩腳。

但在這一刻。

吱呀一一

鞦韆蕩起又落下。

她真的很開心。

“不過......”

女孩晃着雙腿,聲音變得很輕,混着夜風一起吹進了路明非的耳朵裏,“謝謝你,小路。這個月亮很好看。”

“我求你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想想辦法,布萊斯真的會...”

“好吧...說回正題,巴莉。”

路明看着女孩的側臉,臉上稚氣未脫,卻已經學會了用沉默來掩蓋傷口,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來點雞湯。

“哪怕不是爲了翻案。”他嚴肅道,“我們也可以爲了真相。”

“如果你覺得現在的速度還不夠,如果你父親現在的樣子讓你覺得難過......我們可以跑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快到連光都追不上你,快到連時間都只能在你身後喫灰的時候......”

路明非頓住。

他想起在北極的極光下,戴着安卡十字架的黑衣女人,那關於蘋果和死亡的預言。

世界的規則是冷酷的。

但這個世界......既然有一隻會跑的兔子,既然有能燒穿天空的龍,爲什麼不能有一些更離譜的可能性?

“巴莉,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死亡嗎?”

路明非輕聲問道,“一個穿哥特裝的姐姐。她看起來並沒有那麼不可戰勝,對吧?”

“如果我們的速度足夠快,快到超越了時間。”

“這時候,所謂的“過去”,也不過是我們跑道上的一個普通路標而已。我們想去哪裏,就可以去哪裏。”

“只要我們夠快…….……”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像是在誘導夏娃喫下蘋果的蛇,又如同一個自己也迷路了的引路人:“連死亡都追不上我們。”

“真相就能被我們輕易挖掘。”

巴莉側過臉。

只要快到能超越時間嗎...

"

女孩沒有多說什麼。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地上的泥水倒影,只不過那髮絲垂落的陰影裏,湛藍瞳孔深處,一道淒厲的電弧驟然撕裂了靜謐,如深海餘震。

路明非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臉頰,有些納悶。

這反應不對啊?

按照巴莉的性格,這時候巴莉應該跳起來一記手刀劈在他腦門上,吐槽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嗎?

這麼安靜,難道被我發自肺腑的雞湯給灌迷糊了?

“天吶……………”

路明非在心裏給自己默默點了個贊,“想不到我已經無師自通,領悟瞭如何成爲知心大姐姐的終極奧義...犯罪心理學還真沒白上。”

“哥哥。”

只不過讓人倒胃口的童音適時地鑽進腦海。

路鳴澤無奈地看着路明非,“雞湯說了一千遍真的會成真理。”

“閉嘴。”

路明非在腦子裏冷哼一聲,“待會回去就找根電線電你。最近你戲太密了。’

“我錯了,哥哥。”路鳴澤舉起雙手投降。

路明非切了一聲,剛想再懟兩句,耳麥忽然震了一下。

“看吧,哥哥,這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來自一位控制慾極強的單身富婆的午夜查崗。”路鳴澤哈哈大笑。

路明非渾身一僵。

他緩緩抬起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

“喂......?”

聲音有點發虛。

“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解釋清楚的理由。”

“關於中心城北緯39度上空那塊空洞。”

路明非吞了一口唾沫。

“布......布萊斯?!”

旁邊正看着星星發呆的巴莉跳了起來。

她轉過頭,驚恐地看着路明非已經變得慘白的臉,用口型無聲地尖叫道:

“完——蛋——了——”

“咳......”

路明非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一位剛打完勝仗、正氣凜然的超級英雄,而不是一個闖了禍正在試圖把碎花瓶踢到沙發底下的熊孩子。

“長官,情況其實盡在掌握。”

他挺直了腰桿,對着空氣正義凜然地胡扯,“這是馬克·馬東那個瘋子被抓前的垂死反擊!你知道的,法師嘛,空藍之前總得放個大招。這傢伙試圖拉着半個中心城的大氣層自爆,幸好我反應快,以一種極度精妙的科學手段,

把能量引導向了無害的高空。”

路明非擦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語氣逐漸堅定。

“總之,我們棋高一着!中心城安全了,皆大歡喜!不用謝!”

耳麥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甚至能想象出布萊斯坐在蝙蝠洞的椅子上,灰藍色的眼睛盯着屏幕,手裏轉着價值連城的鋼筆,在思考是先拆穿他,還是先扣他下個月的津貼。

44

終於,布萊斯開口了,她沒有在這個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理由上糾纏,而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這事先放一邊。你在昨天的哥譚大學選修課,《犯罪心理學導論》上,給哈莉·奎澤爾教授交了一份什麼作業?”

路明非一愣。

這話題跳躍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怎麼突然就轉到作業了?

他鬆了口氣,只要不聊賠償款,聊學習簡直太輕鬆了。

“哦,這個啊。”

路明非撓了撓頭,“題目不是《論絕對理性的邊界與電車難題的終極解法》嗎?我就隨便寫了點感想。你知道的,咱們學院派風格,比較務實。”

“怎麼?”

他有點小得意,“是不是我寫得太精彩了?哈莉教授打算給我個A+?其實我也覺得這一章寫得挺有深度的………………”

"......"

“精彩倒談不上。”

布萊斯的聲音裏透着無奈,“但確實很震撼。”

“剛纔哈莉·奎澤爾教授親自給我打了電話。她非常嚴肅地表示,作爲你的監護人,我需要和她談談。並且強烈建議我爲你預約一位資深的心理醫生。”

路明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簡單來說...”

布萊斯的語氣冰涼,“她在看完你的論文後,經過初步側寫分析,認爲你有着極其嚴重,潛在的反社會人格障礙。”

“並且伴有一定程度的表演型妄想和暴力崇拜傾向。”

轟隆——!

雖然外面沒打雷,但路明非覺得有一道晴天霹靂正中天靈蓋。

“我?反社會?還暴力崇拜?!”

路明非遲疑道,“我是那種人嗎?我明明是個熱愛和平、扶老奶奶過馬路都怕她碰瓷的三好青年!我是爲了保護世界纔來的!”

布萊斯沒反駁。

路明非張着嘴,還想再辯解兩句,可下意識地,他抬起了頭。

視線盡頭,蒼穹破碎。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

嗯...這就是他剛剛爲了哄女孩開心,隨手燒出來的傑作。

他看着那個洞,那個洞也看着他。

如果在教科書裏找一個由於情緒不穩定導致具有大規模破壞性的反社會分子的典型案例......

大概,也許...

這確實不太像正常人乾的事。

“怎麼可能?”

幾秒鐘後,路明非試圖用分貝來掩蓋心虛:

“這絕對是誤診!我是正常人!心理健康得不得了!你不是說我最多就只有雙向情感障礙嗎?怎麼可能是反社會人格!”

“行了。”

布萊斯打斷了他的垂死掙扎,“不管是誤診還是確診,我也覺得我需要去見見她,說實在的,這是我第一次被請家長。”

“明早八點,回哥譚。”

蝙蝠俠下達了最後通牒,“我會推掉早上的董事會,親自帶你去學校。既然我是你的監護人,這第一次家長會我得去。”

“至於天上的洞,等把你腦子裏的洞補好之後,我們回來再算賬。”

嘟一嘟一嘟——

通訊切斷。

路明非保持着拿着耳麥的姿勢。

完了。

被叫家長了。

對於一箇中國式長大的孩子來說,這種恐懼感甚至超過了面對死神的鐮刀。

冷風吹過,把路明非溼漉漉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向一直縮在鞦韆旁,一臉驚恐地聽完全程的巴莉。

“巴莉警官......”

路明非的聲音乾澀,帶着最後的期盼,“咱們也是生死之交了。你作爲一個擁有高尚道德情操的警務人員,能不能公正、客觀地評價一下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真摯:

“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巴莉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路明非人畜無害的臉。

又看了看路明非身後依然在向外散發着恐怖熱量、違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天空之眼。

洞還在冒煙呢...

女孩撓了撓頭,語氣裏充滿了糾結:“呃,我的超級英雄?”

星期六的哥譚大學,活脫脫就是一座巨大的修道院。

老橡樹上的烏鴉也沒精打采地叫喚着,時不時抖落幾片枯黃的葉子,給這座號稱全美犯罪心理學聖殿的學府增添了幾分蕭瑟。

路明非跟在布萊斯身後。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看起來比較乖巧的衛衣,甚至難得地把一頭總是亂糟糟的雞窩頭梳順了點,試圖用這種外表上的良民化來抵消某篇論文在教授心中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但顯然,布萊斯對此不以爲然。

這位韋恩家的大小姐今天穿得很正式。

深灰色風衣,裏面是黑色的高領羊絨衫,如黑緞般的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這裏是龍勃羅梭大樓。”

布萊斯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眼面前爬滿了常春藤的暗紅色建築,眼神裏流露出一種少見的懷念:

“爲了紀念提出“天生犯罪人”理論的切薩雷·龍勃羅梭。只不過諷刺的是,這棟樓裏走出過的罪犯,居然比心理醫生要多得多。”

路明非眼神飄忽地點了點頭,其實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瘋狂模擬待會兒的對話場景。

方案A:裝傻。

無論什麼都回答我是個好人,我愛世界,我也愛小動物,哪怕是下水道的鱷魚,都誇我是個好人。

方案B:賣慘。

痛除自己的原生家庭之痛,試圖博取同情分。

方案C:直接甩鍋給路鳴澤,是他幫自己寫的。

“到了。”

布萊斯推開那扇熟悉的橡木門。

比起路明非上次來時陰森森的恐怖氛圍,今天的辦公室簡直可以用光風霽月來形容。

顯然,看起來就像個連環殺手的喬納森·克萊恩教授今天不在。

整個房間收拾得十分整潔。所有的書籍都按照首字母順序排列在書架上,桌面上沒有灰塵,甚還擺着一盆開得正豔的雛菊。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把空氣中的塵埃都照得亮閃閃的。

而在這片近乎完美的陽光裏,坐着一個女人。

哈莉·奎澤爾。

金髮在腦後一絲不苟地盤着,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一身白大褂比整個學院所有教授加起來都要知性,大褂下襬還延伸出一截包裹在白絲裏的小腿,正泛着細膩的光澤,腳上那雙紅色的高跟鞋隨性地勾在腳尖上,有一

搭沒一搭地晃動着...

一下,兩下....

直至鞋根輕輕磕在紅木桌腿上。

哆的一聲,彷彿在路明非的腦顱裏都撞出了迴音。

真的....

如果是平時,路明非大概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然後在心裏給這位美女教授打個分。

但現在,他選擇壓住心中的緊張,把布萊斯護至身前,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乖巧得化身爲一個在寺廟裏祈禱的小沙彌。

聽到二人的腳步聲,哈莉亦是從一疊文件裏抬起頭。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眸子先是掃過布萊斯,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眼神太奇怪了。

帶着一種近乎貪婪的好奇,就比如是一個在乏味沙堆中刨了很久的小孩,突然有一天挖出了一塊色彩斑斕的寶石。

“歡迎你們。”

她紅脣輕啓,聲音糯軟,“韋恩女士,還有......韋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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