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外,微風穿過林間,帶着冰晶特有的清涼氣息,吹得枝頭的藍色結晶輕輕搖晃。
“叮鈴——叮鈴??”
清脆的碰撞聲如同風鈴般響起,在靜謐的祕境中格外悅耳,細碎的光影透過結晶落在地面,編織出一片夢幻的藍色光斑。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些掛滿結晶的寒樹上,轉頭看向身邊的藍:“藍,這些樹我可以帶走一部分嗎?”
藍聞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湛藍色的瞳孔裏滿是茫然
“你想帶走當然可以,爲什麼要問我?”
在他的認知裏,這片祕境與這些樹木都只是陌生的環境,他對“歸屬權”沒有任何概念,不明白秦天爲何要特意徵求他的意見。
秦天笑了笑,耐心解釋:“我猜這處祕境大概率與你有關,這些樹自然也算是你的東西。我想帶走別人的東西,總得得到主人的許可,這是基本的規矩。”
“這是我的東西嗎?”
藍低聲重複了一句,眼神更加茫然。
他再次看向那些寒樹,試圖從記憶裏尋找與這些樹木相關的片段,可腦海中依舊一片空白。
最終,他輕輕搖了搖頭:“想帶走多少都可以,我不在乎。”
對他而言,此刻世間萬物都比不上“弄清楚自己是誰”這件事重要,這些樹木也好,祕境也罷,於他而言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沒有半分留戀。
“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天笑着說完,抬頭望向下方連綿的寒樹林。
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銀光,虛空之力如同平靜湖面泛起的波瀾,朝着樹林緩緩擴散。
“咔咔??”
隨着虛空之力的籠罩,一部分寒樹開始輕微搖晃,樹根處的土壤悄然鬆動,冰晶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
緊接着,那些被選中的寒樹緩緩從地面拔起,帶着根部的凍土與枝頭的結晶,如同被無形的手託舉着,緩緩升至高空。
枝頭的藍色結晶相互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是在爲這場“遷徙”伴奏。
秦天並沒有貪心,只選擇了十分之一的寒樹??他很清楚,這些樹木是維持祕境結界的關鍵,若是全部帶走,祕境很可能會崩塌。
只要有這些樹種,憑藉【綠野君王】這項天賦,他完全可以在冰極關快速培育繁殖,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規模。
旁邊的藍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眼中少了幾分茫然,多了絲好奇,似乎在從新的角度認識眼前這個叫“秦天”的男人。
“收!”
秦天低喝一聲,大手猛地一握。
一道巨大的空間之門在高空緩緩展開,淡藍色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那些懸浮的寒樹如同被牽引的流星,整齊地湧入空間之門,轉移至陽空間。
當最後一棵寒樹進入空間之門,秦天緩緩收回力量,空間之門隨之閉合。
“搞定!”
秦天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這些寒樹一旦移栽到冰極關,不僅能提供穩定的能源供應,等栽培上去了,還能將藍色結晶對外出售,爲冰極關創造大量利潤。
算算時間,他剛上任還不到兩天,就爲領地找到瞭如此穩定的資金與能源來源,作爲鎮守使,他覺得可以給自己打個90分了。
秦天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站立的藍,語氣溫和:
“藍,這裏的事差不多了,我現在帶你出去?看看外面的環境,說不定能讓你想起些什麼。”
“好。”藍輕輕點頭。
對他而言,每換一個新環境,都意味着多一分找回記憶的可能,他自然不會抗拒。
秦天意念一動,先是悄悄地在祕境中留下一道空間座標,隨後一道半人高的空間之門在身前開啓。
他看了藍一眼,率先邁開腳步走了進去,藍緊隨其後,身影瞬間消失在祕境中。
再次現身時,已是冰原之上。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積雪,拍打在兩人身上,帶着刺骨的寒意。
抬頭望去,天空已漸漸昏暗,冥王星的黑夜即將降臨,遠處的冰峯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冰雪,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藍站在冰原上,湛藍色的瞳孔倒映着漫天風雪,整個人如同被凍住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冰峯,又落在腳邊的積雪上,似乎在努力捕捉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碎片,卻始終抓不住任何線索。
秦天沒有打擾他,只是在一旁靜靜等待,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藍,有想起來什麼嗎?”
藍緩緩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聲音也低了幾分:
“沒有......剛纔好像有什麼畫面要浮出來,可到了最後,還是什麼都記不起來。”
“彆着急,慢慢來。”秦天安慰道,“記憶恢復本來就需要時間,咱們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總有一處能讓你想起過去的。”
藍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目光投向秦天,等着他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秦天見狀,便繼續說道:“那我先帶你去我的地盤,那裏有不少人,都是我的部下,他們都很守規矩,見到他們後你不用緊張,要是覺得不適應,跟我說就行。”
他特意提前叮囑,是擔心藍剛接觸外界,突然見到大量陌生人會產生應激反應,提前打個招呼,也能讓藍有個心理準備。
“好。”
藍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
“那就走了。”
秦天不再多言,大手一揮,一道新的空間之門在身前展開,二人一前一後邁步進入,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
冰極關的城牆上,一道空間之門緩緩展開。
與秦天初次歸來時不同,這次看到空間之門時,城牆上的士兵們不再驚慌,個個挺直腰板。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門中踏出,士兵們眼神一凜,齊齊喝道:“軍主!”
秦天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士兵,微微頷首。
這時,藍的身影從空間之門中走出,霎那間,城牆上陷入短暫的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好漂亮的人。
這是每個士兵腦海中最先浮現的念頭。
藍站在秦天身側,冰藍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五官精緻,眉梢眼角帶着疏離的清冷,宛如從畫中走出的冰雪精靈,與其他人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
“這是我的朋友,以後你們稱呼他爲藍先生。”秦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
士兵們低聲重複着,眼中滿是驚訝??如此容貌出衆之人,居然是位男性?
直到他們的目光落在藍平坦的胸前,才猛然反應過來,的確是男子無疑。
可這樣漂亮的男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軍主!”
“軍主!”
就在這時,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個團的團長匆匆趕來。
當他們看到秦天身邊的藍時,也和士兵們一樣,腳步一頓,眼中閃過明顯的錯愕,顯然也被藍的容貌震撼到了。
秦天再次簡單介紹了藍的身份,隨後吩咐道:“張昊,去把我旁邊的冰屋收拾出來,給藍先生安排住處。”
一團團長張昊立刻應聲:“是,軍主!”
語罷,他立馬轉身,快步離去。
“藍,跟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其他部下。
秦天說着,率先邁步走下城牆,藍沉默地跟在身後,眼眸好奇地掃過冰極關的景象????高大的冰牆、巡邏的士兵,奇怪的武器,一切都透着陌生。
兩人來到居住區時,熊、李柒、老鬼、毒寡婦等人剛安排好傷員,聞訊趕來。
看到秦天身邊的藍,幾人也是一愣,尤其是李柒和毒寡婦,目光在藍臉上停留了許久,眼中滿是好奇。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藍,以後都叫他藍先生。”
“藍先生。”
李柒等人開口,態度十分客氣。
毒寡婦看着藍那張精緻無暇的臉蛋,作爲女人,她向來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然而在藍面前,她竟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自卑,感覺自己引以爲傲的美貌被人比了下去。
最關鍵的是,這人居然還是個男的。
“也還好......是個男的。”
毒寡婦內心慶幸,如果是女的話,她感覺自己的地位恐怕就不穩了。
“藍,他們是我的部下,泰瑞達、李柒、熊......”秦天一一介紹着,語速不快,方便藍記憶。
藍認真地聽着,或許是見到了這麼多鮮活的人,或許是冰極關的“人氣”驅散了些許失憶的茫然,他的眼眸中少了幾分初到陌生環境的緊張,多了絲溫和。
由於還不會帝國語,所以當秦天介紹時,他只能和人對視,然後輕輕點頭。
介紹完衆人,秦天轉頭看向李柒:“你們的住處都安排妥當了嗎?”
李柒立刻點頭:“都安排好了,冰極關的幾位團長很配合。我們還沒開口提需求,他們就主動把空置的冰屋重新收拾了一遍,連裏面的取暖設備都檢查過了。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日常用的被褥、器皿也都配齊了,能看出是用
了心的。”
“嗯,那就好。”
秦天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幾位團長,他還是比較認可的。
雖說論戰力他們比不上熊、李柒、泰瑞達等人,但勝在熟悉冰極關的軍務,做事踏實不滑頭,他吩咐下去的事情都能落實得妥妥當當,沒有半分推諉。
若是這些人能一直保持這份態度,未來他也不會吝嗇資源與晉升機會。
呼一一
一陣凜冽的寒風突然從冰原方向刮來,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冰屋的牆壁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秦天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比他們剛抵達冥王星時低了不少。
他抬頭望向天空,原本就昏暗的天色此刻已徹底沉了下來,只剩下遠處冰峯頂端還殘留着一絲微弱的天光。
冥王星特有的“長夜”要來了。
這種黑夜會持續整整三天,屆時整個星球的平均溫度會驟降到零下一百二十度以下,部分極寒區域甚至會逼近零下兩百度。
那樣的低溫裏,一切生命活動都會被迫停止,絕大多數雪獸也會鑽進深埋地下的洞穴,陷入蟄伏,直到長夜過去,溫度回升纔會再次甦醒。
秦天的目光掃過冰極關外圍的黑暗,語氣陡然變得凝重:“李柒,安排人手加強外圍警戒,我估計,羅喉家族不會甘心喫這個虧,大概率會有小動作。”
“老闆,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李柒立刻應聲。
羅喉家族的資料是他親手收集整理的,他很清楚這個聖血家族的人向來蠻橫霸道。
這次因扎吉?羅喉不僅折了人手,還丟了面子,以他的行事風格,必然會想方設法報復。
而即將到來的極夜,正是最好的機會。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零下一百多度的酷寒中,蹤跡容易掩蓋,動靜也難被察覺,即便搞出了亂子,也能輕易推給“冰原災害”,幾乎不會留下任何指向羅喉家族的痕跡。
李柒暗自思忖,若是換做他站在因扎吉的立場上,也必然會選擇在極夜展開行動。
既能出其不意,又能最大限度降低暴露風險。
Fit......
李柒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寒光,別人或許會忌憚極夜的黑暗與寒冷,但對夜魔而言,黑夜恰恰是他們的“主場”,越是黑暗的環境,他們的感知與戰力便越強。
不管羅喉家族派來多少人,這次都讓他們有來無回。
秦天看出了李柒眼中的自信,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李柒的能力,有對方負責警戒,再加上冰極關本身的防禦工事,即便羅喉家族真的來犯,也不到任何好處。
更何況,冰極關還有他這位黑暗之王坐鎮。
在黑夜之中,就算因扎吉?羅喉本人前來,他也絲毫不懼。
“讓大家做好準備吧。”
秦天抬頭望天,“夜,來了。”
話音落下,天地間彷彿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原本還殘留着一絲微光的天際,被黑暗徹底吞噬,連遠處冰峯的輪廓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如同張開的巨口,要將整個冰原吞入腹中。
氣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不過短短幾分鐘,便比之前低了足足十幾度。
原本只是零星飄落的雪花,瞬間變成了漫天狂舞的雪幕,風雪呼嘯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嘶吼,撞擊在冰極關的城牆上,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響,彷彿要將這座冰築的關隘徹底掀翻。
極夜......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