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寶殿的宴會還未散去
對於剛纔虞知寧跟李念凌之間的矛盾並未被人提及,氣氛融洽,裴昭厚着臉皮跟在北冥嫣身邊。
北冥嫣攆都攆不走。
來朝北冥嫣敬酒之人不在少數,幾杯酒下肚,北冥嫣臉頰染紅,更有醉態。
裴昭欲要湊近一步卻被眀彥攔住,眀彥扶住了北冥嫣:“公主醉了。”
“你是何人?”裴昭擰眉低斥。
眀彥道:“屬下是公主身邊侍衛,保護公主安危。”
礙於衆目睽睽,裴昭倒是沒有發作眀彥,壓低聲威脅:“公主醉酒了,扶公主去後堂歇息,本郡王少不了你好處。”
眀彥充耳不聞,守在北冥嫣身邊,不許任何人靠近。
拿他沒轍,裴昭咬咬牙眼神透着三分狠厲,只得悻悻離開回到自己的座位,面色有些難堪。
東梁帝偶爾瞥了眼裴昭,眼底盡是失望之色。
這一眼,看得裴昭又懼又氣。
酒過三巡,北冥嫣不勝酒力先退下了,東梁帝一揮手,宴會散,衆人陸陸續續地離宮。
長長的甬道上
北冥嫣再睜眼時面上哪還有半點醉態,嘴角勾起斜睨了一眼身邊的眀彥:“本宮來和親,你覺得誰更合適?”
“裴昭比公主小兩歲,對公主只有巴結,並無愛慕。至於其他人,也是衝着郡王身份,公主挑選和親駙馬,屬下覺得家世最重要。”眀彥低聲回應:“世家嫡長子都不適合公主。”
“怎麼說?”北冥嫣好奇。
眀彥道:“世家嫡長子肩負家族興耀重任,不能分府另過,倒不如選個嫡次子,有無子嗣對您來說都不重要,您身份尊貴已不必錦上添花,嫡次子足矣。”
這個回應讓北冥嫣很滿意,走了幾步,忽然問:“虞觀朗如何?”
眀彥幾乎一瞬間的失神,極快調整好:“極佳。”
得到回應後,北冥嫣挑挑眉笑着往外走。
東梁帝給她安排的一處府邸,離虞家緊隔一條街,離璟王府亦是很近,院子裏燈火通明,四周都是奴僕。
她打了個哈欠要推門進入,忽然又停下,轉過頭看向了眀彥,似笑非笑:“本宮記得你今日守在殿外,虞知寧和李念凌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說來給本宮聽聽。”
眀彥垂眸:“屬下離得遠,並未看清楚。”
北冥嫣揚眉打量着眀彥,臉上笑意頓收,略有些懲罰意味吩咐道:“你今夜守在外頭吧。”
“是。”
夜色寂寥
虞知寧並無睡意,揉着眉心想着怎麼將兄長從北冥嫣身邊帶走,裴玄只穿雪白中衣,來到她身邊:“兄長對北冥嫣過於乖順,我猜測有些緣故。”
今日他看得出眀彥對北冥嫣的話可謂是百依百順。
要說感情,虞知寧敢確定是沒有的,在北辛,北冥嫣嫁了兄長爲妻,眼看着北冥嫣來和親挑駙馬,眀彥眼裏壓根就沒有氣惱,喫醋,有着事不關己的姿態。
“兄長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軟肋在她手上?”她猜測。
裴玄怕她擔心,安撫:“許是謹慎,兄長如今只是六公主身邊的侍衛,聽之任之也是本分,如今人就在眼皮底下,總能查清楚的。”
虞知寧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也不再多問。
滿懷心事,一夜未眠
次日再睜眼時裴玄已去了練兵,她正用着早膳,外頭傳李念凌來璟王府賠罪了。
“奴婢聽說昨日念凌郡主回慈寧宮後,被太後數落一頓,抄了一夜的宮規。”雲清道。
這事兒不是什麼祕密,稍稍打聽就知道。
虞知寧正猶豫着,雲墨飛快趕來,手裏還捧着昨日北冥嫣送的琺琅手鐲:“這裏摻了九星草,極寒涼之物,亦是墮胎藥,稍碰一丁點輕則小產,重則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四個字聽得虞知寧眼皮一跳。
北冥嫣!
她對北冥嫣早有防備,僅是防備,就是沒想到北冥嫣竟如此大膽,堂而皇之地在手鐲上下毒。
虞知寧半隻胳膊搭在桌子旁,輕輕敲打桌面,心裏頭壓着怒,她們二人初次見面,對方竟如此心狠手辣。
沉思時,丫鬟再來稟報:“世子妃,北辛六公主來了。”
“她還敢來!”雲墨拳頭攥得嘎吱嘎吱響。
虞知寧不知兩個人怎麼會這麼巧都來了,唯一能確定的是二人都不安好心,她朝雲清招手低語吩咐幾句。
雲清稍沉思,隨即點頭:“奴婢儘量一試。”
隨後她起身攙住了雲墨的手趕去了大堂,果不其然地看見了滿臉憔悴的李念凌和北冥嫣二人。
在北冥嫣的旁邊還站着眀彥,弓着腰在給北冥嫣手剝核桃,骨節分明的手指細緻的將核桃仁一點點挑出來放在乾淨盤內。
“公主,郡主。”虞知寧進門打了個招呼,視線從眀彥身上一掠而過,佯裝不在乎。
北冥嫣手裏捏着一把團扇,正欣賞上面的圖案,聽見聲音才抬起頭,朝着虞知寧看去:“今日本宮是來解釋一樁事的,昨夜本宮的侍衛剛好看見了念凌郡主和世子妃爭執全過程,本宮不偏不倚,是來解釋誤會的。”
說罷,北冥嫣朝着眀彥使了個眼色。
眀彥垂眸:“昨夜郡主並未推世子妃,是世子妃未站穩才摔了。”
話落,北冥嫣朝着李念凌道:“你昨夜受委屈了。”
李念凌瞬間紅了眼眶,搖搖頭:“既是一場誤會,解釋清楚就好。”
“可不少人誤會你故意推了璟世子妃,又連累你被太後責罰,你名聲受損,當真不在意?”北冥嫣挑挑眉:“本宮可以幫你澄清,還你清白。”
二人一唱一和,已認定了虞知寧陷害了李念凌。
北冥嫣下巴揚起朝着虞知寧道:“璟世子妃可有什麼話要解釋的?若是認定本宮不公,本宮可以將眀彥送去慎刑司證明清白。”
開口,堵住了虞知寧的辯駁。
虞知寧面色微暗,袖中指尖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