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眼看着雲墨真的離開,當即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目光狠狠地瞪着對方,直呼姓名訓斥:“虞知寧,你放肆!你平日裏仗着身份欺負我們幾個同輩也就罷了,父親好歹是親王身份,亦是你的公爹,你怎敢如此羞辱?”
“就是!你這是不孝,即便太後寵你,犯了大錯,也該受罰,太後再大也越不過禮法!”裴珏立即跟着附和。
兩兄弟一唱一和。
虞知寧並未放在心上,反而氣定神閒地彎腰坐下來:“母親是王爺八抬大轎娶進門的,上了皇家玉諜的王妃,你們幾個庶出以下犯上,目無尊長,也是禮法所爲?”
“她是用不正經手段謀奪的王妃之位!”裴凌梗着脖子道。
聞言虞知寧嗤笑,轉過頭神色平靜地看向了璟王:“我以爲王爺偏袒裴凌和裴珏兩兄弟,兩人必定十分孝順,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明知王爺必受牽連,卻不聞不問。慄姨娘還在屋內生死未卜,他們卻只想着要將母親拉下王妃之位。”
邊說邊嘖嘖兩聲搖搖頭。
璟王神色微變。
裴凌和裴珏也是猛地回過神,裴凌着急忙慌地朝着璟王道:“父王,您莫要被虞知寧給帶偏了,兒子只是……”
“二哥只是太過擔憂,要替娘討個公道。”
兩兄弟解釋。
璟王一臉凝重的盯着虞知寧:“你當真要將此事鬧大?”
“想要將此事鬧大的,難道不是裴凌和裴珏?”虞知寧反問。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眼神犀利,一個眸色冰冷。
裴凌彎着腰低聲道:“父親,虞知寧未必敢將此事捅破,不過是嚇唬咱們的,今日芫荻隱瞞身份上位,又陷害娘小產,證據確鑿,您絕不能輕饒!”
言語間還有幾分殺氣。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她們不敢。”裴珏也勸。
這時屏風那頭的慄姨娘忽然扶着丫鬟的手走出來,披頭散髮,臉色慘白如紙,看上去極虛弱。
看見慄姨娘出來,璟王立即站起身上前攙扶:“你怎麼出來了?”
“王,王爺。”慄姨娘緊緊咬着脣瓣,面露委屈:“妾身懇求王爺不必追究此事,是妾身無福,保不住咱們的孩子。”
聲音婉轉,眼眸含淚。
又是多年陪伴在側,璟王見慄姨娘這副模樣,又怎會不心疼?
當即將人攬入懷中,語氣卻多了幾分堅定:“那便要個公道吧。”
“王爺……”慄姨娘故作驚愕。
“即便沒有你,本王也是處處忍讓,府上不得安寧,本王倒要看看能查出什麼來!”璟王只覺得憋屈,無奈。
身爲親王,屢屢被底下的晚輩逼迫。
他受夠了。
若能趁此機會讓徐太後看清虞知寧和裴玄的陰險狡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從璃兒死,璟王心裏就憋了一口氣。
今日積攢夠了,乾脆有個了斷。
虞知寧斂眉,面上並無慌亂,反而嘴角染起了譏諷,這璟王果然是拎不清,被慄姨娘三言兩語就給糊弄了。
之前她只覺得璟王有些耳根子軟,剛纔那句話卻讓她見識了璟王另一面,不識大局!
明知裴玄在外征戰,璟王府就該低調,璟王卻絲毫不顧及這個,縱容慄姨娘母子三人胡來。
令她頗爲失望。
一旁芫荻有些擔憂地看向虞知寧。
虞知寧朝着芫荻搖搖頭,示意對方不必擔心。
她們問心無愧。
大半個時辰後宮裏來人,常公公帶來了口諭,璟王府一案由金昭長公主來斷。
不一會兒金昭長公主匆匆趕來。
瞭解事情經過後,金昭長公主眉心皺起,看向了璟王。
“姑母。”璟王喊了聲。
其餘人紛紛行禮。
金昭長公主擺擺手,示意衆人先起身,又聽常公公揚起嗓子:“皇上有旨,璟王欺君乃死罪,念其兄弟情分,以及世子出徵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褫奪璟王爵位貶爲庶人。”
一句貶爲庶人,在場都懵了。
尤其是璟王:“你,你說什麼?皇兄貶我爲庶?”
常公公不鹹不淡地斜睨了眼璟王:“裴禮璟,當初可是你親自求到皇上,立趙家二姑娘爲王妃的,今日又不肯承認,明知和親使臣在京卻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可將皇家顏面放在眼裏?”
裴禮璟三個字一出,慄姨娘纔算是回過神,跪在地上朝着常公公道:“不知者不罪,王爺他並非有意欺瞞。”
“放肆!”常公公怒喝:“如今哪還有王爺?你敢抗旨不遵?”
被呵後,慄姨娘縮了縮脖子,眼裏只有惶恐地躲在了裴禮璟身後。
常公公收回神色對着金昭長公主弓着腰道:“長公主,皇上的意思是璟王府從今日起,改成玄王府,王府的事就勞煩長公主徹查清楚,莫要污了玄王名諱,玄王在外陣仗,千萬別讓王爺寒了心。”
玄王二字猶如驚雷炸過。
“憑什麼?”裴凌第一個跳腳急了:“明明是裴玄故意找人冒充,又算計了我孃的王妃之位,他纔是欺君第一人。”
只見常公公斜睨了眼裴凌,道:“當初裴禮璟入宮求旨賜婚時,玄王已主動交代了趙二姑娘身份。”
此話落,裴凌猛地噎住了。
就連裴禮璟也愣住了:“裴玄告知了皇兄?這不可能!”
不等常公開口,金昭長公主卻點頭附和:“當日本宮也在場,玄王確實提過,趙芫荻也確實是趙家收養的養女。”
常公公順勢道:“當日玄王提過,此事裴禮璟是知情者,因此欺君的只有裴禮璟一人,且當日裴禮璟休妻另娶的經過,玄王也是清清楚楚交代過。”
欺君之罪落在了裴禮璟一人頭上。
裴禮璟忽地氣血翻湧,捂着心口有些不適:“孽子,竟敢算計我,我壓根不知情!”
常公公恭恭敬敬地來到了虞知寧身邊:“老奴恭喜玄王妃,皇上說讓您三日後入宮覲見。”
虞知寧揚起手給了衆位宮人打賞,常公公弓着腰退下。
四周寂靜
“禮璟!”金昭長公主坐在了主位,眉頭擰緊,語氣沉了下來:“今日兩國使臣在宮內覲見,你們簡直太糊塗了,分不清主次!”
裴禮璟回過神,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至今就跟做夢一樣,他竟沒了王爺爵位。
“長公主,要鬧入宮的人分明是虞知寧!”裴凌急了。
事情根本就不該這樣發展。
應該廢黜芫荻身份,降罪虞知寧,恢復慄氏身份纔是。
砰!
金昭長公主猛地拍桌:“你們捉了芫荻之女,整個王府都知曉了此事,若非玄王妃制止,下一步就是滿京城都傳的沸沸揚揚,今日有本宮在,本宮定會徹查,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