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寧就這麼靜靜地盯着許妃看。
全場唯有她一人冷靜。
或許是她過於平靜了,令許妃心裏竟莫名有一種驚慌。
片刻後章太醫來了,給許妃診脈。
“娘娘您初有孕,切記不可大悲大喜,尤忌動怒。”
章太醫的話也證實了許妃確實有了身孕。
一旁的季三夫人牢牢攥住了季二夫人的衣袖,險些撐不住。
季二夫人扶了她一把,抬起頭看了眼虞知寧。
虞知寧朝着她略略點頭,示意她安心。
見此,季二夫人鬆了口氣。
“玄王妃,你爲何處處頂撞娘娘?娘娘今日來,可是要談和的。”宮女氣急敗壞的指責虞知寧。
虞知寧揚起長眉,一步步走近許妃身邊,意味深長道:“恭喜許妃娘娘喜得龍子,只是許妃也太不將皇子當回事了,既知有身孕,怎麼還敢勞心費神的管閒事?”
許妃臉色微變。
又聽虞知寧道:“本王妃好歹有過經驗,初有孕時確實易躁易怒。您受許家影響,驚動了胎氣,是許家的罪過。再者,這位宮女本該勸導您,卻在此慫恿您動怒,着實該死!”
聲音冷幽幽的帶着幾分殺氣,望着宮女時的神色亦是冰冷。
竟嚇得她腳下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奴,奴婢......”
“沒規矩的東西,仗着主子的恩寵狐假虎威,給主子抹黑,更該死!”虞知寧不給反駁的機會,一記冷眼,嚇的對方撲通跪在地上,被唬的說不出話來。
許妃見狀眉頭擰得更厲害:“玄王妃,你這是在教訓本宮的人?”
說話間門外傳來請安聲。
“奴婢給皇上請安。”
“皇上萬福金安。”
東梁帝突然出現,在場之人紛紛起身行禮。
許妃瞥了眼虞知寧,撐着身子站起,紅着眼:“臣妾給皇上請安。”
東梁帝徑直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環視一圈,也並未叫起。
反而沉了聲問:“剛纔朕進來時怎麼瞧着都跪下了?”
許妃蹙眉。
宮女立即上前:“回皇上,季三夫人打碎了娘娘最喜歡的花瓶,又誣陷許家害死了人,娘娘氣不過才罰了兩位季家夫人反省。”
或許是有了靠山來,宮女又指着虞知寧:“娘娘今日召玄王妃入宮本是談和,卻不料玄王妃字字挑釁,惹怒娘娘驚了胎氣。”
說罷還挑釁的看了眼虞知寧。
虞知寧跪在那,不卑不亢。
東梁帝看了眼許妃:“是如此麼?”
許妃和東梁帝相處多年,又怎會聽不出對方語氣裏的不滿。
她抿了抿嘴:“臣妾不怪玄王妃。”
東梁帝漠然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了虞知寧:“你來說!”
“皇上?”許妃一愣,她還跪着呢。
而且東梁帝怎會不信她的話去問虞知寧?
虞知寧叩首:“回皇上,臣婦並未頂撞許妃,只是問起許妃,季三夫人剛剛失去了兒子,爲何要罰她?季家和許家之間的事京兆尹還在徹查,三夫人是無辜的。”
她抬眸指着剛纔說話的宮女:“此人明知許妃有孕,不及時勸阻,卻處處挑釁惹是生非,導致許妃動了胎氣,臣婦只是訓斥幾句,還望皇上明察。”
宮女許是沒想到虞知寧居然把矛頭指向自己。
她錯愕。
再抬頭看向東梁帝時,卻被對方眼中的涼意嚇得手腳發麻。
“皇,皇上,奴婢絕無此意。”
她嚇得磕頭求饒。
一旁的許妃皺起眉:“玄王妃是在指責本宮耳根子軟會被宮女左右?”
虞知寧正要開口,卻見東梁帝揮揮手:“拖出去,即刻杖斃!”
七個字輕描淡寫,卻驚的內殿瞬間安靜如雞。
氣氛驟降。
許妃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東梁帝:“皇上?!”
東梁帝朝着她看來,神色清冷:“你初爲人母,爲何體會不到旁人剛失去孩兒的痛?許家仗勢欺人,幾次挑釁,真當朕不知情?”
字字戳心,毫不留情。
許妃張張嘴想要解釋,東梁帝倏然起身,看向了許妃,一字一句道:“許家若再生事不休,許老夫人和許昶,賜白綾!”
說罷,東梁帝已起身離開。
只留下神色慘白如紙的許妃。
甚至都忘了給自己的貼身宮女求情。
宮女驚恐不已的被拖拽下去,慘叫聲劃破上空,許妃纔回過神。
她抬眸看向了虞知寧。
只見虞知寧站起身,對着季二夫人和季三夫人說道:“許妃娘娘需要靜養,咱們先退下吧。”
二人互相扶着起身,顫巍巍退下。
“虞知寧!”許妃叫住她,臉色也變得扭曲起來:“你休要得意!”
虞知寧回頭看她,從一開始的欣賞變成了對手,她有惋惜過。
她什麼都沒說,大步流星離開。
片刻後,常公公來傳旨,許妃被降許貴嬪,禁足三月,罰抄宮規百遍!
許貴嬪愕然愣住:“皇上怎會如此狠心?本宮還懷着皇子呢。”
常公公欲言又止,搖搖頭對許貴嬪實在憐惜不起來。
“貴嬪好自爲之吧。”常公公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許貴嬪見此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懷了皇嗣的許貴嬪被貶,還有許家在生事就賜白綾的話一出。
不少人不解。
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就是許家。
“皇上,當真這麼說?”
許老夫人不可思議,已追問了三遍。
傳話之人點點頭。
許老夫人嚇得臉色煞白,手攥緊,身子抖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昶得了信匆匆趕回來,臉色同樣煞白:“皇上究竟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