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被質問,深吸口氣解釋:“是臣弟嘴拙,惹得太後動怒了。”
他端茶賠罪。
徐太後亦不領情,揮揮手:“罷了,罷了,禹王既心疼王妃,哀家亦不缺人侍奉,都退下吧。”
見此禹王捧着茶的手都在顫抖,若不是絲竹聲掩蓋,都能聽見茶杯茶蓋晃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禹王甚至想將手上的茶扔出去。
“四皇弟!”
耳邊一道幽幽的警告聲響起,硬生生打斷了禹王的憤怒,他將手中茶盞放下,對着徐太後弓着腰道:“兒臣退下了。”
拉着禹王妃坐回位子,臉上還要硬擠出笑,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私下,拳頭緊攥。
禹王妃揉了揉發硬的小腿,後槽牙都快咬斷了:“太後就是故意的!”
而且越來越過分了。
一整晚讓她丟盡臉面。
“她是嫡母,你是兒媳,你侍奉她理所應當。”禹王只能這樣勸,禹王妃也只能認了,看向了一旁的金昭長公主。
金昭長公主循着視線看了過來,淡淡道:“太後被禁足兩個多月,這還是第一次出席宴會,席面上又無玄王妃,難免有些火大,衆目睽睽之下你多忍着點兒。”
這麼一解釋,禹王妃也沒轍。
宴會到了中旬
也不知是誰在東梁帝面前求了一紙婚約,東梁帝心情不錯,大手一揮給了口諭,讓內務府準備份賀禮。
禹王妃見狀立即朝着金昭長公主看去:“姑母,逸兒和流螢的婚事,不如趁此機會提一提?”
開口便將金昭長公主嚇了一跳,她擰着眉還沒等開口,就見禹王起身,朝着東梁帝道:“皇兄,臣弟也有一樁婚事想求皇兄賜個恩典。”
當禹王開口,東梁帝時不時掩嘴咳嗽兩聲,目光一抬看向了禹王:“哪一樁婚事?”
啪嗒。
徐太後將酒盞重重放在了桌上發出的動靜。
衆人聞聲朝着源頭看
徐太後嗤了一聲:“禹王眼界高得很,尋常人家的姑娘怕是入不了禹王的眼,況且哀家記得裴逸才十三歲,禹王是不是有點兒操之過急了?”
這次宴會禹王心堵得厲害,一次次地被徐太後添堵,阻攔,他動了動脣,不得不低聲下氣:“太後,逸兒年紀雖不大,籌備婚事也需要時間,先定下婚事也未嘗不可。”
“是啊,畢竟好女百家求,兒臣也是擔心錯過了這次,被旁人強佔了先機。”禹王妃上前附和。
東梁帝抿脣,並未開口。
徐太後嗤笑一聲,轉而看向了金昭長公主:“金昭,流螢的婚事哀家早有預備,你可不許亂答應。”
聽徐太後這麼一說,金昭長公主狠狠地鬆了口氣,臉上卻裝作惶恐和爲難。
“太後……”禹王妃不樂意了:“流螢郡主待嫁之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可,您怎能阻攔流螢再嫁?”
今天晚上禹王妃一直在控制情緒,但此刻,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流螢是哀家看着長大的,嫁入季家不如意,哀家心疼她,此次替她相看又有何錯?”徐太後雙眸一蹙,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讓禹王妃坐不住,只能朝禹王投去眼神。
禹王緊繃着臉:“太後心疼流螢,本王亦是心疼。”
“哀家險些忘了,流螢也是禹王的表妹,你這個做兄長的確實該多疼疼底下的妹妹。”徐太後幾乎不給禹王開口的機會,衝着東梁帝道:“哀家知道你們這些做兄長的有情有義,若是先帝還在,看着你們重情重義,一定欣慰!”
一句兄長和妹妹,硬是讓禹王吞了死蒼蠅般難受,將求娶流螢郡主的話給憋了回去。
他和流螢確實是表兄妹,裴逸娶了流螢,那是亂了輩分。
表姑和表侄聽着就奇怪。
東梁帝點頭:“流螢是朕看着長大的妹妹,朕自然會多照顧些。”
一番話扯下來,禹王和禹王妃愣是不敢再提,徐太後見二人喫癟,心情大好。
“不知四皇弟看中了誰家姑娘?”東梁帝好奇追問。
禹王一愣,悻悻道:“臣弟忽然覺得逸兒還小,再等兩年也無妨。”
此話揭過,禹王和禹王妃重新落座,只是臉色看上去難看至極,一整晚都沒再開口。
春日宴上東梁帝頻頻咳嗽,撐了一個時辰後便找了個理由離開。
可徐太後卻穩如泰山。
宴會繼續,其他人也只能趁着間隙出去透透氣,真要走卻是不敢,宴會持續一個時辰天色漸黑,宮裏燃起了火樹銀花,一朵朵絢麗多姿的煙火在天空炸開。
不少人紛紛跑出去看熱鬧。
徐太後襬擺手:“年輕人愛熱鬧,哀家就不去了。”
見狀,禹王妃趁機離開。
出了榮寶宮大門,禹王妃的臉色陰沉如墨,哪還有半點心思欣賞,周邊倒是有不少夫人跟她打招呼。
禹王妃的情緒才慢慢恢復。
榮寶宮內還有不少不去湊熱鬧的,徐太後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經過長廊,偶爾抬頭看了眼絢爛的煙火,照耀她的臉龐,一時間也不知是太後更美還是煙火更奪目。
蘇嬤嬤不禁嘆氣,自家主子明明才三十出頭的年紀卻打扮得老氣橫秋,塗脂抹粉也是往老氣打扮。
放眼六宮,又有哪個比得上自家主子的容貌?
“回慈寧宮!”
徐太後心情不錯。
推開慈寧宮內殿的門,一抹明黃色身影坐在了裏頭,徐太後眼皮一挑,蘇嬤嬤見狀趕緊奉茶。
“皇帝今日怎麼有興致來了?”徐太後問。
東梁帝起身待徐太後落座後纔再次坐下:“春日宴宴席中看不中用,折騰兩個時辰早就涼透了,朕來慈寧宮討個膳。”
聽這話徐太後立即讓蘇嬤嬤去準備。
不一會兒滿桌佳餚端上來。
這也是徐太後的習慣,每每遇到宴會,宮裏都會提前準備一桌,宴會上定是喫不飽,她回來後還有再用膳的習慣。
內殿氣氛融洽
二人看上去心情都不錯,蘇嬤嬤在一旁布膳。
“皇帝愛喝醃筍鮮鴨湯,這是小廚房燉了兩個時辰的,給皇帝多盛些嚐嚐。”徐太後道。
蘇嬤嬤立即照做。
東梁帝笑道:“慈寧宮的小廚房就是比御膳房強多了。”
二人喫過後,撤了膳食,蘇嬤嬤再次奉茶,榮寶宮那邊的熱鬧還未散去,隔得老遠都能看見天空綻放的絢爛。
“皇帝今日不止是來用膳的吧?”徐太後饒有興致地問。
東梁帝搖頭:“太後多慮了,朕只是來用膳。”
見此徐太後點到爲止也不再追問,反而閒聊起其他,東梁帝默默聽着,偶爾能附和點頭說幾句。
直到榮寶宮那邊漸漸靜下來,東梁帝估摸着時辰後便要離開,臨走前徐太後忽然問:“皇帝的身子似乎比秋獵時弱了些,北冥還未回來?”
聞言,東梁帝身子一頓笑了笑:“太後多慮,和從前並無二樣,北冥大師許是在調製解藥。”
解藥二字讓徐太後心頭一震。
人人都以爲東梁帝是生了病導致的體弱,可沒有幾個人知道,東梁帝體內是中毒導致的體弱。
沒有子嗣,亦是這個原因。
此幸祕,徐太後連虞知寧都未告訴。
徐太後眸色堅定:“哀家有生之年定會爲皇帝找尋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