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髮現自己確實能夠憋氣比想象中的還久,就算肺快要爆炸了,卻依舊好像還能再憋一會兒,沒有思路不清楚的那種感覺,也沒有感覺要失去意識。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手指輕輕釦住石壁,感受着海水的冰冷與壓力。
隨着他的繼續下潛就感覺已經來到了一處岔路口,周墨驚訝的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在這裏,周墨能夠感覺到海水不斷湧入,水流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彷彿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耳邊破裂。
很快,跟隨着這些潛意識怪物一路向上,看着周圍開始出現光滑的石壁,周墨大概猜到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石壁上反射着微弱的光線,映照出他略顯蒼白的臉龐。就在快要到水面的時候,周墨連忙關閉了眼球上的亮光。醫生腦率先爬出去,確定了外面沒有其他人的視線後,將周墨推出了水。
爬出來後,他大口喘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卻又興奮的神情,低聲說道:“果然猜得沒錯,還真是這裏。”
這就是小鎮中心的那個噴泉。
水面上泛着微弱的波紋,月光灑在水面上,映出一片銀白。
不過這個時候出去並不是很明智。等會兒還不知道這些潛意識怪物要做什麼,周墨就趴在噴泉的邊緣注視着它們,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怪物的身上,看看它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周墨一邊喘息着一邊注意到這些潛意識怪物進入了旁邊的房屋,沒過多久,就見裏面的人走了出來,而且手中還拿着火把。火光在黑暗中搖曳,映照出那些人面空洞的臉龐。
“所以每當鐘聲響起的時候就會有小鎮的居民遊行是這些人形潛意識怪物搞的鬼?”
“這麼看來恐怕擴散海神夢境的也是這些人型潛意識怪物啊……”
就在這時,醫生腦突然給周墨打了個眼神,周墨連忙吸了一口氣,沉入到水中。
周墨纔剛剛進入水裏,他明顯看到有兩個拿着手電筒的人在周圍晃盪着,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線。
緊接着,就聽一個聲音說道:“時間很緊迫,今天能夠轉化多少目標?”
周墨一聽就知道說這話的人是鎮長——啞女鎮長旁邊的那個老人。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緊接着又有一個聲音說道:“傳染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慢一些。很可惜,那口鐘只能在晚上開啓。我們沒有設備能夠給下面的空洞加壓,不然如果白天也能傳播夢境的話,那夢境病毒感染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聽到這個聲音,周墨就意識到說話的人是餘慶春,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在水中,周墨不由地眯起了眼睛眉頭也微微皺起,心中暗自思索着。
隨後,就聽餘慶春繼續說道:“這種傳播速度不盡人意。這還是在小鎮上本來就有海神傳說的基礎上纔有的效果,不然傳播的速度會更慢。”
“只能怪你們太貪心了,如果只做一個路徑上的轉化,或許還不會花這麼長的時間。但你們想要一次性做兩種實驗,這難度係數實在是太高了。”
“這還是在那羣人想要創造海神的基礎上進行的,不然我都不認爲這個實驗有成功的可能。”
那老人冷哼了一聲,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滿與威脅:“條件已經爲你創造了,該給你的我們也都給你了。我們一向只問結果,不問過程。”
“既然你說了你能做到,那你就要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
“別忘了,這是有關於永生的實驗,一旦完成了,我們所有人都能受益,這可是真正超脫於生命形態的永生啊!”
餘慶春模棱兩可地說道:“但願現實會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美好。對此,我可並沒有那麼期待。”
然而那老人卻呵呵笑了一聲,笑聲中帶着一絲嘲諷與自信:“我很期待,我們楊家人都很期待。”
水中的周墨身子微微一顫,差點吐出了水泡。
不過好在站在噴泉邊上的兩個人似乎也不想再繼續說這些廢話,兩人各自冷哼一聲不歡而散。
等到那個老人和餘慶春離開之後,周墨這才緩緩地從水面中浮了出來,他大口喘着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不由地勾起了一抹笑容,低聲自語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他們這是要搞什麼了。”
醫生腦和腦子個個都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墨,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釋。
不過周墨擺了擺手,臉上帶着一絲輕鬆的笑意,說道:“不着急,我們先回去換一身衣服再說。這些水可都是海水,泡在這裏我感覺我都快變成鹹菜了。”
帶着兩個腦子回到了城衛隊裏,周墨用城衛隊的洗手間洗了個澡,順便換了一身衣服。溫熱的水流沖刷着他的身體,帶走了海水的鹹澀與冰冷。而這時正好外面正在遊行,低沉的呢喃聲透過窗戶傳了進來。
兩個腦子也衝乾淨了,身體這個時候正泡在葡萄糖鍋裏。
醫生腦舒服地在溫熱的葡萄糖鍋裏打着轉,隨後問道:你到底發現什麼了?
周墨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其實很簡單,他們在做的事情並不難以理解。之前他提到了正在做兩個方向的研究,而這兩個方向一是讓潛意識怪物活體化,而另外一個則是人類潛意識怪物化。”
“那你猜猜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腦子哥最先反應了過來,猛地一顫,在鍋裏面激起了一朵朵水花:你是說張芳!
周墨笑着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就是張芳。”
“張芳想要得到最純粹的永生,超脫於生物這個限制的永生。僅僅只是記憶病毒感染了另一個個體,這並不能夠滿足張芳的貪婪,只不過是讓另一個人變得更像他而已。”
“嚴格意義上來說,即便是我們現在的對手張芳,那也不是20年前的那個陰險狡詐惡毒的老妖婆。”
“無論是夏安還是現在遇到的那個對手,都只不過是曾經張芳的複製體。可即便是複製體,也依舊能夠看出來張芳那無法無天,又唯我獨尊的性格。”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容忍這個世界上出現那麼多自己的複製體?又怎麼甘心只是讓複製體一次次的活下去?”
“嘿嘿,簡單的說就是張芳又動小心思了,想讓自己變成潛意識怪物。”
醫生腦緩緩地點了點眼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豈不是說我們將謎團都解開了?
周墨笑着敲了敲桌面,眼中閃過一絲深思:“倒不是說完全解開,只剩下最後兩個問題,一個是這個霧是怎麼回事,而另外一個就是他爲什麼要更換所有人的記憶。不過這些都沒關係,等我們拿到了餘慶春的腦子,就什麼都能知道了。”
醫生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周墨從下面的揹包裏拿出了短炮,裝填上子彈,嘴角勾起一抹陽光開朗的笑意:“當然是要進行友好的交流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的遊行隊伍忽然響起了騷亂,一聲聲驚呼不絕於耳,好像整個城市都因此醒了過來,大地也伴隨着一陣顫動。
周墨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不由地說道:“地震了?”
然後緊接着就聽到了一聲震天的怒吼,那好像是某種恐怖生物的怒吼。
到處都傳來了驚呼聲,透過窗戶都能看到外面一盞盞燈火被點亮。周墨皺着眉頭,連忙來到窗邊,拉開窗簾。
而這個時候,周墨看到街道上都出現了人們萎縮着衝出房子的影子,但他們此刻卻全都抬起頭,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周墨循着他們的目光望向天空,這個時候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正遮掩着月光,俯視着整座小島。
周墨那空蕩蕩的眼眶不由地眯了起來,也有些不可置信地嘟囔了一聲:“海神?”這怎麼可能,不是還有兩天纔會舉行儀式嗎?”
可就在這個時候,腦子哥忽然打着顫說道:壞了,把那個狗東西給忘了,這王八蛋不會又闖禍了吧?
與此同時,周墨手上的腕錶也開始震動,上面顯示着狗腦子發來的消息:
周墨號!
快救我狗命!
-----------------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周墨纔剛剛被帶走沒多久,狗腦子乘坐着黑天鵝來到了高空之上,俯視着西邊的山崖。
這裏到處都是穿着防化服的人,狗腦子在天空上百無聊賴地望着這一幕。
讓他一直待在天上,狗腦子着實有點不太樂意,雖然有海霧遮掩,但狗腦子總覺得看不太清楚。
太陽已經下山了,天空也逐漸灰暗,下方都是用臨時搭建起來的燈光照亮的場地。
看着那些樹立在祭壇周圍的巨大方形石塊和周圍的設備,狗腦子忽然誕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是不是把這些破玩意兒拆了,那個海神就不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