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墨一向情緒穩定,雖然聽完之後手癢難耐,但抑制住了出去開無雙都突突了的想法。
當然,要是對面沒有原初真理的話,周墨不介意今晚就讓周家祖地再血流成河一次。
周墨清了清嗓子看着周月婆婆又問道:“那您知道祭祀儀式是怎麼回事嗎?我後天就要去參加儀式了。”
“之前那個高個子的族長說只要我去瀆河中給龍蛻套上繩索就行,是這樣嗎?”
周月沒有着急回答,而是皺着眉看向周墨:“你就不能不去?”
周墨認真的點點頭:“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周月婆婆搖頭嘆氣:“好吧好吧,你們年輕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如果你非要去的話,一定一定要小心,絕不是下水套個繩這麼簡單。”
“冬季的瀆河雖然表明上看着很平靜,但是水下卻有很厲害的暗流,就算是水性很好的周家人一個不慎也會被捲走的,更別說還有難以想象的低溫,曾經這都是族裏最年輕最通水性的人去做的事情。”
周墨笑了笑:“我其實水性挺好的,而且我腦子進水之後會更厲害。”
周月婆婆翻了個白眼:“別和我這樣的老人開這種玩笑,我又聽不懂。”
周月婆婆的神情好了許多,她想了想說道:“你如果非要下水,你倒是不用怕萬福龍神教的人害你,至少在儀式結束前你都是安全的,因爲儀式規定了必須活着上岸纔算是成功。”
“但你在水裏一定要小心龍神,龍神可能會真的害你。”
周墨疑惑的看着周月婆婆:“龍神?周家不是被龍神保佑的嗎?”
周月婆婆搖搖頭:“從周家編出來的傳說裏,龍神平時確實保佑周家,但在祭祀這天可不是。”
“萬福龍神教爲了鞏固信仰,給當年大水遭災找一個藉口,就說是我們周家往年被龍神保佑的太多,導致捕撈了太多的魚獲,讓龍神沒了過冬的口糧。”
“只有在祭祀當天,哪家能重新從河裏奪回龍蛻,哪家才能被龍神重點保佑。所以在祭祀的這天,要面對的暴怒的龍神。”
周墨點了點頭,這還真是那個族長沒有提到的關鍵信息,所以他們是想要去拖住龍神嗎?
周墨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要知道後天可不只是周家一家,吳家那邊可是也做好了讓劉顯龍下水的準備,到時候的場面估計會亂到誇張的地步。
說着周月婆婆看向了旁邊已經又開始畫畫的霍陽說道:“這孩子就是被龍神救回來的,當時他大半夜的掉進了水裏,周家的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呢,他就被龍神給帶上了岸。”
“雖然當時我不在場,但聽那些回來的人說龍神的體型很龐大。”
周月婆婆用粗糙的手拍了拍周墨的手背,擔心的說道:“孩子,無論你有什麼打算,一定記得保證安全,實在不行看情況不妙你趁機逃走也好。”
周墨笑着點點頭:“放心吧婆婆,我是不會出事的。”
周月婆婆想了想:“也罷,我也幫不上你,我回去幫你問問其他人能不能想想辦法。”
周墨還想勸說,卻見周月婆婆擺了擺手:“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別摻和,反正不會影響你做事的。”
“好了,我就是來給霍陽這孩子送飯的,沒想到遇到了你。今天耽誤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再待下去萬福龍神教的那些人就會發現的,你自己照顧好身體,我就先回去了。”
“婆婆慢走。”
目送婆婆離開後,周墨稍微發了一會呆,這一會的信息量讓他一時半會都消化不了。
片刻後周墨被霍陽教授畫畫的動靜打斷了思考,這纔回過頭來到霍陽教授的身邊看着他畫畫。
霍陽教授的精神狀態相當不正常,雖然是在作畫,但是卻能夠看出來他的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與其說是在作畫,不如說它更像是在雕刻一樣。
不過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卻時不時的偷瞄周墨一眼,帶着一絲警惕,還有三分探究。
周墨看着霍陽教授的畫,想要給兩人找一個話題。可看着看着,周墨就發現霍陽教授的畫有些不太對勁。
這用五屬顏料堆砌出來的混亂畫面,莫名的擁有了層次,後面的色彩又開始微微蠕動,一瞬間好像變得立體了起來。
那些色彩自動分離,竟然組建成了一副精美絕倫的畫卷。
這好像是一座正在燃燒的城市,好像有無數恐怖的生物正在追殺街面上奔跑的人類,周墨好似能夠清楚地看到這些人臉上驚恐的表情。
但就在周墨有這種預感的時候,這幅畫面又開始打散,變成了一堆胡亂堆砌的顏料
這種感覺極其扭曲和割裂,就好像你在並不注意這幅畫的時候才能夠看清畫上面的內容,可一旦當你的注意力移到了這幅畫的身上,這幅畫又會變成混亂的樣子。
這擁有着古怪能力的畫讓周墨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霍陽教授,你這畫的究竟是什麼?”
就見霍陽教授隨便將一坨亂七八糟的顏料糊了上去,就像是很隨意的塗抹似的。
他用帶着瘋癲語氣含糊不清的嘴巴說道:“你。”
周墨頓了足足兩秒,疑惑地歪着腦袋:“我?”
霍陽教授又看了周墨一眼,似乎是在看周墨的身材:“你,還有你的腦子們。”
周墨心中微微一驚:“腦子們?”
這霍陽教授的認知絕對出了大問題!
周墨從進屋的時候可是裝備着腦子的,這位霍陽教授卻一眼看出了周墨沒有腦子。
現在更是點出了周墨有很多腦子……
可是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即便是剛纔的那幅畫裏,周墨也並沒有看到自己的身影啊。
“沒辦法交流嗎……”
周墨只能當做霍陽教授,已經瘋得相當徹底了。
周墨微微搖頭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到在牆邊角落那塗滿了顏料的牆角,竟然還放着一幅畫作。
如果不是周墨的眼睛足夠好,說不定都會錯過這幅畫。
不知道爲何,周墨總覺得這幅畫給他一種強烈的即視感。
猶豫了片刻後,周墨走上前去,可隨着他的腳步慢慢靠近那幅畫,那畫面上的色彩開始蠕動轉變。
這是一副用棕色和青色混搭起來的奇怪圖案,明明沒有任何規律,可是隨着周墨的腳步靠近,畫面也漸漸開始浮現。
此時的周墨通過這幅畫面,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混濁的河底,到處都是腥臭的泥沙,河水翻湧的聲音在耳畔乍響。
那些混亂的色彩開始重新排序凝結成了一個烏青色的巨大身影,出現在整個畫面的正中央。
那厚重的黑色鱗片給予人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彷彿它纔是水底的王,任何水底的生物都要在這巨大的身形面前臣服。
可就是這樣一個偉大而不可直視的身軀,此刻在畫面中卻顯得十分悽慘。
在這個偉大軀體的上方有一個通體黑色的乾瘦身影,頭頂上長着兩個像是樹枝一樣的枝椏。
他踩着這個偉大身影的身軀,用一隻纖細的東西插進了他的眼睛中,像石油一樣的黑色液體正不斷地從那眼睛裏面湧出來,就好像是淚滴一樣讓這位水中的王者痛苦的呻吟着。
不知爲何,這黑色的身影讓周墨覺得有些熟悉。他想要走近一點,看清楚那黑色身影究竟是什麼。
但當週墨開始靠近眼睛聚焦,這幅畫上面的色彩又一次開始蠕動起來,散開成爲了混亂而扭曲的一堆顏料。
周墨站在這幅畫前皺着眉頭,輕輕撫摸着胸口,感受着剛纔帶來的那種奇妙的窒息感,就好像他真的去過了河底一樣。
明明已經親眼看過了這幅畫,但是畫中的內容卻怎麼都記憶不清了。
周墨隱隱覺得這幅畫和自己有些關聯,但是又說不上有什麼關聯。
那種感覺十分模糊,模糊到周墨都無法抓到一個重點。
感受着胸口傳來的不適感,周墨轉過頭看着正在認真作畫的霍陽教授問道:“霍陽教授,這幅畫你究竟畫的是什麼?”
霍陽教授有些不耐煩的瞪了一眼周墨,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殺泥鰍。”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週末還想仔細的詢問一下,卻見霍陽教授用那小鏟子鏟了一大坨顏料,威脅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周墨:“你不許過來!”
“敢打擾我畫畫,我就用火燒死你!”
看着霍陽教授那兇狠的表情,周墨最終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你這個樣子,我根本沒辦法和你交流啊……”
“算了,我也沒時間管你了,你自己保重吧。”
周墨說完就離開了這間小屋,回到了旁邊他的住所。
而霍陽教授在周墨離開後再三確定屋子裏沒有其他人。這才把那團亂七八糟的粉色顏料甩在了畫布上。
奇妙的是,那些粉色的顏料竟然變成了一個個半圓形的斑點,正隨着畫面不斷蠕動着。
霍陽教授又把那個小鏟子狠狠的在那幾個半圓形斑點的正中間用力的一鏟。
只見一個有點像是人類背影的棕色影子出現在畫面上,那些粉色的斑點,帶着一點點的紅色血絲就浮現在這個身影的四周。
“奇怪……”
“本來該死了的纔對……”
“咦?一二三四五六……七?”
“不僅活了,還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