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潛意識怪物附身的狀態下,周墨似乎已經失去了呼吸這個功能,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就好像是一具活着的死屍一樣。
不過現在周墨已經完全沒工夫顧及這件事了,對於腦殼的渴望,讓周墨憤怒的跨着步子漸漸來到了龍神的面前。
暴怒的龍神控制着水流,撕扯着周家怪物的身體。原本連子彈都能夠擋下來的鱗片在這水流的影響下,竟然薄如蟬翼。
龍神身體下方那細長的肢體輕輕一揮,一個周家怪物就被水流瞬間去鱗,而龍神呢嘴脣上方的八根觸鬚輕輕舞動,便有藍色的電光在水中蔓延,眨眼擊中了那被褪去鱗片的倒黴蛋,他瞬間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電光水流還有龍神那可怕的軀體,讓這些周家怪物就像是玩具一樣被戲弄着發泄怒火。
這是從周家的傳說中所誕生的怪物,而周家現在必須承擔着一切。
不過隨着周墨緩緩靠近,那暴怒的龍神彷彿也注意到了周墨這個樣貌古怪的傢伙,一個身上明明有周家血脈的味道,可是卻截然不同的怪胎。
龍神感覺到了威脅。
周墨緩緩靠近,他雖然現在很生氣,可是步伐卻十分平穩,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緩慢而優雅。
周墨身邊的水流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靜止了下來,就連那翻滾的泥沙都迅速地沉入到水底,周墨身側的水面平靜而清澈。
是那種幾乎透明的清澈,不包含任何雜質,讓生物都無法存活的清澈。
龍神張開嘴,再一次吸一起了水流,翻滾的泥沙不斷地衝進龍神的嘴中,可奇怪的是這股吸力到了周墨面前就停止了。
龍神那嘴脣上方的觸鬚閃爍着電光,無數的泥沙又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化作一枚枚利箭向着周墨襲來。
可是剛到周墨面前三五米的範圍,水流開始靜止,泥沙變成了黑色的雪花。
這些黑色的雪花就好似毫無重量一樣,但偏偏幫周墨擋下了那些閃爍的電光。
另一邊正在苦苦支撐的老祖宗,他們全都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墨。
這是什麼?
不僅僅是周家老祖宗,他們這些人無法理解,就連腦子哥他們也無法理解。
但跟在周墨的身邊卻有一種極致的安全感。
包括死腦筋在內的4個腦子飄蕩在周墨的身後,所有外界的一切攻擊在周墨面前都會靜止。
這還是頭一次腦子們在戰鬥中充當着吉祥物的角色。
當然,龍神同樣無法理解。
龍神見到他的能力無法起到作用,他在水中發出了似虎似牛的吼聲,竟然直接扭動身體,對着周墨張開了大嘴。
既然能力不起作用,那就喫掉吧。
三個腦子急忙的漂浮在周墨身邊,隨時準備進行反擊,可週墨卻緩緩地將手中那根鹿角撬棍放到了身前。
“我來。”
制止了腦子哥他們,周墨眼睜睜地看着龍神的大嘴,距離自己只剩下了一個手臂的距離,他此刻的動作就像是把自己的手伸進了龍神的嘴裏似的。
可就在這時,周墨手中的黑色鹿角撬棍開始生長。
撬棍上長出了無數的分枝,恰好在此時將龍神的嘴巴正好抵住了,一根根黑色的尖刺刺破了龍神的上顎和下巴,讓他沒辦法合攏那長滿尖刺的嘴巴。
“把我的腦殼交出來。”
周墨平靜的聲音包含着滔天的怒火,此刻龍神並沒有意識到他到底惹了多麼大的麻煩。
被鹿角刺破的地方正長出了黑色的斑點就好像周墨的鹿角和龍鱗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一樣,那些黑色斑點出現的剎那與龍鱗接觸的水面開始冒起了密集的水泡,水泡中包裹的是灰色的濃煙。
龍鱗竟然在被腐蝕!
龍神不斷髮出痛苦的哀嚎聲,可是被黑色鹿角固定住的他卻沒辦法移動分毫。
明明龍神身上那青黑色的鱗片也是暗色調,可不知爲何周墨鹿角所造成的黑點卻顯得那麼刺眼
龍神甩動尾巴,製造出一道道暗流。
可是這些水流到了周墨面前都歸於平靜,所有的一切在周墨的面前都將陷入到死寂。
老祖宗帶着那爲數不多的十幾個周家人竭盡全力的抵抗着水流。
明明周墨身後就是平靜的水面,可是老祖宗卻絲毫不敢帶着人游過去,他本能在告訴他,一旦過去將會必死無疑。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爲什麼周墨有讓龍神都痛苦的能力?
老祖宗不理解,這眼前荒誕的一幕就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臉上。
他們萬福龍神教所信奉的龍神,在周墨的面前也只不過是一條大一點的魚而已。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還給我!”
周墨走上前一把扯住了龍神的觸鬚,但就在這個時候隱藏在龍神身下,那畸形乾瘦的手臂忽然伸了出來,抓住周墨的雙腳。
龍神猛地扯動雙臂,似乎要將周墨塞進肚子裏。
可週墨卻僅僅只是輕輕動了動腿就甩掉了龍神那乾癟的手臂,隨後狠狠的下踏將那手臂踩的四分五裂。
“還在掙扎?”
憤怒的周墨抓着龍神的上面那參差不齊的牙齒,手在觸碰的一瞬間那深邃的黑色就沾染上去,隨後龍神呢,鋒利的牙齒就開始腐敗脫落,化作一點點黑色的雪花,從水面中飄蕩下去。
“執迷不悟。”
周墨淡淡的哼了一聲,頭上的鹿角也開始生長刺入到龍神的上顎中,與龍神嘴裏正在生長的鹿角合二爲一。
周墨輕輕地抬起頭竟然直接將龍神巨大的身體給抬了起來!
周墨那僅僅兩米高的身軀,在龍神面前也只不過是兩塊鱗片的高度,可此刻,周墨卻輕而易舉地將龍神舉起來。
被掛在鹿角上的龍神從嘴巴裏響起哀嚎的聲音,他的身體努力的掙扎,但卻無法阻止那黑色枝幹的生長。
而被踩在周墨腳下的兩條手臂,這時候也被硬生生的扯斷了。
那黑色的斑點像病毒一樣在龍神的身上蔓延着,就連顫抖的魚鰭和魚尾都被染成了黑色,隨後被鹿角刺穿,然後化成了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龍神的身體被高高舉起,那些被影響腐化的鱗片冒着不起泡隨後一片一片飄落下來黑色的雪花。
龍神的哀嚎聲響徹天地,但卻無法阻止周墨的鹿角繼續生長。
這一刻,整片水域陷入到一種古怪的寂靜中。
任何水流都停止了下來,翻滾的泥沙也全部沉底,水面前所未有的潔淨清澈就好像一塊兒透明的玻璃。
月光在頭頂上盪漾着,像是探照燈一樣的打入水中正好不偏不倚的打在周墨的背影上。
柔和的月光被水折射成了一道道波浪,在周墨和龍神的身上盪漾着。
周墨小小的身軀卻將整個龍神抬起。
似乎,龍神此刻的遭遇並不是因爲他搶走了周墨的腦殼,而是因爲他讓周墨抬起了頭。
有一種荒謬的情緒在腦子哥和老祖宗他們的心中蔓延着。
龍神,不應該這麼高。
矮一些,說不定就不會死了。
一種名爲恐懼的情緒淹沒了老祖宗和周家怪物他們,看着周墨和龍神一起構成的美麗畫卷,有一股強烈的情感衝擊直刺他們的心田。
他們好像看到了他們最懼怕的東西。
他們周家不惜變成這怪物的姿態,也要逃避的東西。
身子不住的顫抖着,老祖宗的心頭忽然明悟,他明白那東西是什麼了。
“是死亡……”
咔嚓!
一聲脆響終結了這股寂靜,周墨頭上的鹿角斷裂開來,龍神的軀體輕飄飄的下落,在河牀底上卻沒有激起一絲沙土。
黑色的鹿角重新在周墨的頭頂生長,他踩踏着龍神的頭,來到了頭頂。
“如果我的腦殼少了一根頭髮,今天你都要碎屍萬段。”
周墨那冷清的聲音纔剛剛從胸腔中發出,掰下來一根鹿角在手中再次變成了撬棍,狠狠的刺入到龍神的頭顱正中,
龍神那不甘的眼睛中流淌出了一道黑色的粘液。
隨後龍神的身體開始崩潰,變成無數黑色的雪花在水中飄散。
這絕美的一幕,卻讓周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數量不少。
但絕對過萬。
隨着雪花飄散離開,那散發着淡淡白色光暈的龍蛻出現在河牀上,就好像它本應該就出現在這裏一樣。
在龍蛻的頂上,有一個長着毛髮的圓形物體正隨着水流上下起伏着。
死腦筋乖乖巧巧的遊了過去,雙眼託舉着腦殼來到了周墨的面前,那大小眼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把那個腦殼放在周墨長着鹿角的腦袋上。
最終還是緩緩的遞到周墨的手裏。
周墨的手拿着腦殼的一瞬間就開始顫抖了。
因爲他看到,腦殼上禿了一塊!
看不清局勢的老祖宗嚥了一口口水,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和周墨商量一下,看有沒有緩和的餘地。
他遊到了周墨的面前張開嘴:“周墨,你把龍蛻交給我們,我們周家從此以後以你……”
“給我死!”
暴怒的周墨根本沒理會老祖宗說了什麼,一拳打在龍蛻上。
龍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