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寒風呼嘯，雪花飛舞。
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和寒冷開始在三人的周身蔓延，就好像整棟別墅裏的氣溫都下降了好幾度。
此刻無論是錢文亮還是包碧玉，兩人的臉色都像是紙一樣蒼白。
雖然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明說這件事情和原初真理有關，可三人還是不由自主的把剛纔聽到的那個故事套在了原初真理的身上。
這也太荒謬了！
別說是在座的三個人，就連在通風管道裏面躲着的腦子們也全都瞳孔放大，滿眼的不可置信。
許久過後，周墨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問道：“所以……原初真理究竟是什麼？”
無論是包碧玉還是錢文亮，都沒辦法回答周墨的這個問題。
包碧玉沉默了許久之後，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還記得一開始我打斷他時說的話嗎？”
周墨緩緩的點頭：“記得，您說在很多歷史文獻和考古發掘中似乎也發現了一些痕跡。”
包碧玉沉重的點了點頭：“是的，我想你們應該都聽說過不少傳說故事吧，其中關於大洪水的傳說應該都曾聽說過吧？”
周墨和錢文亮都齊齊點頭。
包碧玉嘆了口氣：“那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無論是夏國還是國外，都有關於大洪水的傳說。”
“而且有一個相當明顯的特徵，這大洪水在傳說中都有着滅世的威能，而阻止洪水拯救生靈的，都是傳說中的神亦或者是神的子嗣。”
“其實坊間也有一些陰謀論，都在說這些傳說是否都是同一個，或者說這些拯救人們的人也是同一個。”
“但兩者神話誕生的時間都截然不同，而且從人類誕生的這段時間裏，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大洪水的事件。”
“直到潛意識之海被發現之後，我們內部有了一個猜測。這個大洪水或許並不是傳說故事，而是真實存在的。”
“只不過這件事發生的實在是太久遠，遠在人類誕生之前，只是因爲一個偶然的機會從潛意識中回憶起了這件事。”
錢文亮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這……這樣的聯繫也太牽強了一些。”
真的牽強嗎？
其實錢文亮自己心裏很清楚，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周墨也嚥了一口口水。
如果錢文亮和包碧玉說的是真的，那豈不就意味着原初真理早在人類誕生之前就存在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就在周墨也皺着眉思索的時候包碧玉又接着說道：“本來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可是我的一個朋友在死後給我寄來了一個包裹，裏面只有他的筆記本還有兩張照片。”
包碧玉從貼身的口袋裏面拿出了一個破舊的筆記本，從裏面抽出了兩張照片放在周墨和錢文亮的面前。
其中一張是充滿了夏國古代色彩的壁畫，上面是兩個半人半蛇的生物纏繞在一起的畫面。
他們一男一女，上半邊是人類，而下半邊則是蛇身。
他們兩個的蛇形身軀纏繞在一起形成了完美的雙螺旋。
但雙手高高託舉着一個發光的物體，在那物體中間有一枚像是圓規一樣的圖案標記。
而另外一張照片是一張壁畫，能夠清晰地辨認出這是充滿了金字塔風格的畫作。
上面有不少奇怪生物的符號，竟然也有一顆清晰可見的圓規圖案。
這和之前那個人身蛇尾的照片一模一樣！
包碧玉嘆了口氣：“我的那位朋友就是因爲發現了這些東西才死的。”
“他也是一位考古學家，對兩個文明古國的早期文化相當感興趣，於是就針對這個圖案進行了深度的研究。”
“他認爲，這個圓規的圖案其實就意味着人類智慧的起源。”
“按照他的說法，人之所以和動物有了區別是因爲我們掌握了工具，但圓規的出現則代表着尺度和標準的出現。”
“一個完美的圓就意味着物理數學兩個層面，而這隻有高等的智慧才能夠理解。”
“可隨着他的繼續深入卻發現了可怕的事情，這個圓規的圖案也代表着一羣人。”
“他們生活在世界各地，人種也各不相同。可是他們都同樣信仰着這個圓規的圖騰，在調查中，他發現這些人自稱爲使徒。”
“而這時我的這位朋友已經被原初真理的殺手盯上了，隨後他就驚訝地發現，這些使徒竟然和原初真理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包碧玉嘆了口氣，拿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那冰冷的果汁讓身體好像更寒冷了一些。
“我的那位朋友知道自己肯定活不長了，就把這個筆記本交給了一位牧羊人，直到聽聞他的死訊才能把這個筆記本寄給我。”
“本來我是不想管這件事情的，但現在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了……”
“這也是爲什麼我要來這裏，我並不是來躲避災難的，我只是想把我這位朋友發現的事情告訴你們……”
包碧玉苦笑了一聲，但是表情卻變得更加輕鬆了，就好像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擔子似的。
這時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打斷了衆人的思緒，轉過頭望去發現是死腦筋正在爲三人倒上熱茶。
溫熱的茶水捧在手中驅散了寒意，這讓大家終於從那種沉悶的氣氛中恢復過來。
包碧玉感激的對着死腦筋點了點頭：“謝謝你阿四先生。”
旁邊的錢文亮這才後知後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愧疚，伸出手緊緊的抓着包碧玉那發涼的手掌。
“碧玉，抱歉我不知道你這麼多年心裏還壓抑着這些事情……”
包碧玉笑着搖搖頭：“都過去了，說出來我心裏也好受一些。”
兩位老人相視，都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似乎在爲彼此打氣。
周墨也喝了一口熱茶，思索了片刻後還是決定向兩位老人坦誠一些事情。
畢竟人家都已經說出了這關乎性命的消息，週末再隱瞞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追查原初真理，我發現他們中有一些人被稱之爲信徒，不知道這些信徒是否和使徒有關。”
包碧玉稍微想了想後搖搖頭：“應該不一樣，他的筆記裏曾經提到過，使徒在原初真理的組織架構中也屬於高層的存在，這些人都很稀有，而且擁有着特權。”
周墨一聽心中頓時閃過了一個名字：費利西亞！
如果說信徒只是普通的信徒而已，那麼周家身上的遭遇可不像是擁有特權的樣子。
這也就是說周家曾經屬於信徒這個範疇，而費利西亞則是更高端的使徒。
而且使徒存在的時間更加悠久，可以說是從人類誕生初期就一直存在的一羣人。
三人都以同樣的姿勢抱着水杯，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身體快點暖和起來。
今天三人整合出來的信息實在是太可怕了。
旁邊的錢文亮緩緩開口：“那麼原初真理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之前周墨也問過，只不過此時三人心中卻隱隱有了一種猜測。
原初真理的真正面目根本就不是人類！
而是另外一種可怕的存在！
之前所有人都以爲原初真理是一個從古代就存在的可怕組織，可沒想到經過三人這麼一整合，卻發現答案變得更加荒謬了。
不是人類，還擁有着遠超人類的科技水平。
難道說原初真理是地外生命？
似乎只有這一個答案了。
可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些信徒使徒又是什麼？
人奸嗎？
想着想着三人的表情都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他們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他們這些猜測都是真的，那麼和原初真理對抗的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之前只是爲了對抗科學界的不公，爲了對抗原初真理那些可怕的手段。
錢文亮嚥了一口口水：“我說，如果那些人真的不是人類，這豈不是在說我們對抗原初真理就是在拯救世界？”
包碧玉和周墨都愣了一下，隨後表情也開始變得古怪。
好像還真是。
之前大家對抗原初真理，一個是對制度的不公，而另外一個則是反抗原初真理的霸權。
表面上他們似乎是在爲了人類的未來而奮鬥，可背地裏卻在幹一些可怕的事情。
如果原初真理是一羣人類，那就算他們挖腦子迫害研究人員，那頂多也只是反人類的科學研究罷了。
這是人類自己的事情。
可如果原初真理並不是人類，這性質就完全變了啊。
周墨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我覺得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這些信息，今天兩位也纔剛剛到這裏不如先早點休息吧。”
錢文亮和包碧玉也重重的點頭。
包碧玉緩緩說道：“我回去再查一些資料，關於祭器的信息我爭取快點幫你查出來。”
錢文亮也點點頭：“雖然我可能接下來幫不上什麼忙，但是關係網還是有一些的，我或許能夠召集一些老朋友，看看他們能不能提供一些資料和幫助。”
周墨笑着點頭道：“那就拜託兩位了。”
等到包碧玉和錢文亮兩人都上了樓，周墨坐在餐桌前沉思了許久之後用手指輕輕叩動着桌板。
“我們需要開個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