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然隱隱感覺有些明白,爲什麼無塵的悟性會是丁下了。
他這個人就是一根筋的,腦子不會轉彎,一旦認定的事情,就會始終如一,基本很難改變。
就好比他認爲葉清月是個想壞自己道心的壞女人,只要他認定了這個念頭,那麼往後不論葉清月做什麼,他都會以這個爲出發點去思考的。
許然感覺倘若按照正常發展下去,那麼自己這個學生估計這輩子都只能單着。
如今沈無塵正在幫他的師兄張震天重新走上無敵之路而努力着。
既然學生付出如此之多,自己這個做老師的,也應該獎勵一下他纔行,就比如推動一下他的人生大事之類的。
他並非是那種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倘若換成別人,他是絕對不會插手這種事情的。
只是沈無塵這個是真的沒有辦法,他看的都着急。
既然無塵是個始終如一的一根筋的人,那麼同樣的道理,當他最初對葉清月抱有好感之後,也會始終如一,一成不變。
這一點,許然是能夠感受的到的,若不然,他也不會亂點鴛鴦譜。
從之前葉清月的反應看,她應該也是對沈無塵有意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這個做老師的,就親自出手,看看能不能促成此事,成全他們,就當是給沈無塵幫助同門的嘉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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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月確實是個美女,不論是五官、身材、氣質,都十分的有魅力。
更爲重要的是,她是許然在修行界見過的少有的那種透着一股青春氣息的女子。
不同世界,不同的文化,造就不同的人。
修行界的年輕人,或意氣風發,或活潑開朗,亦或者沉穩幼稚,不論怎樣都好,整體的行爲上其實看起來和許然的前世沒有什麼區別,但整體氣質上,區別卻十分的明顯。
可葉清月卻不一樣,她給許然的感覺很有前世那種高中生或者大學生所獨有的那種青春的氣息。
她的年紀和沈無塵差不多大,可她的外表卻依舊是一個少女的模樣,身上的氣質也從未變過。
不過這在修行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修行之人的外貌從來不和年齡掛鉤。
對於許然的到來,葉清月也很意外,他們之前雖然因爲望月宗的事情有過接觸,不過之後就基本沒有什麼交集了。
面對葉清月的詢問,許然只是淡淡的笑道:“無塵是我的徒弟,你是我徒弟未來的道侶,我這個做師父的,來看望一下徒弟的道侶,不是很正常的麼?”
其實他一上來就說這種話,是有些不太禮貌的,十分的冒昧,不過他就是故意這麼說的,想看看她的反應。
當然要是沒有發生之前新域大比之後,她霸氣的護在沈無塵身前的事情,他也不會這麼說。
正因爲有了之前的那一幕,他纔會這樣子說,他感覺葉清月應該不會生氣。
而也確實是像他想得那樣,聽見他的話之後,葉清月並沒有生氣,反而是有些驚訝的看着他問道:
“您已經收他爲徒了麼?他不是說要等他打敗長青劍聖之後,您纔會收他爲徒麼?”
“連這些話他都跟你說了,看來你們的關係真的很親近啊。”許然感慨了一句。
葉清月似乎這時才反應過來,接着微微低下頭,有些羞紅着臉說道:“您就別捉弄我了,您知道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
許然故作驚訝的說道:“你這麼說,不怕當初那些同門們知道會生氣麼?”
他說的是之前新域大比時,被葉清月攔下的那些同門,在她否認兩人的關係時,說的那些話。
很多事情大家都懂,就好像當時那些同門,說的話看似很不正經,其實說白了,就是想給兩人的關係添上一把火,將這層窗戶紙給捅破。
起鬨,外加成人之美嘛,這種事情在年輕人間,是最常見的了。
不過葉清月剛纔的反應,讓許然對她更加滿意了。
之前他覺得葉清月太過聰明瞭,這樣的人,無塵或許把握不住。
但是看到她才第一反應是自己稱呼沈無塵爲徒弟的事情,而不是未來道侶什麼的。
由此也可以看的出來,她的內心。
既然這樣,那他對於這個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葉清月看着許然眼角的笑意,有些無奈的說道:“那些只是同門之間的玩笑話,當不得真。”
許然聞言沉默片刻之後,眯着眼睛說道:“他們當不當真倒無所謂,主要是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我那徒弟的性子你應該也瞭解,若想要讓他自己開竅,那可就難了,這輩子有沒有機會都不好說。”
“我來找你是因爲覺得你不是那種拘於小節的人,敢愛敢恨,若是你對他沒有那個想法,那我現在就走,就當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吧。
他說完,沉默半晌之後,見葉清月沒有說話,便起身,作勢要離開。
聽見他的動靜,葉清月猛的抬起頭,慌忙開口道:“師父,且慢。”
聽到這個稱呼,許然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情大好的稱讚了一句,“這個稱呼不錯,以後你都可以這麼叫我。”
就像許然所說的那樣,葉清月不是那種拘於小節的人,她既然都已經改口了,哪怕臉色紅彤彤的,卻依舊坦然的點了點頭,“弟子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氣,看向許然說道:“還請師父指教,要怎麼才能讓沈師兄改變對我的誤會呢?”
許然擺了擺手,說道:“那個先不急,你先和我說說,你們之間都發生了什麼事吧,我記得你之前似乎對他並沒有這個意思的吧?怎麼突然之間改變想法了?”
葉清月起身來到窗前,側着腦袋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陣風將她的長髮吹起,也將她的思緒帶回了從前。
她眼中閃過漣漪,輕輕開口:
“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麼,最初只是出於愧疚,覺得當初宗門大比時,對他說的話,有些重了,想和他道個歉。”
“不過師父你也知道的,看到他平日裏擺出來的那張臭臉,誰還能說的出道歉的話?每次想和他道歉時,看到他那副模樣,都沒有辦法說出口,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了。”
“真正讓我改變想法的,應該是剛加入宗門那段時間吧,當初我拜託他幫我熟悉宗門,結果他就真的這麼做了。'
“後來我聽到一些同門在討論我們的閒話,有人勸說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之類的,師父你知道他當時是什麼反應麼?”
許然聞言微微一怔,以沈無塵的性子,估計他的反應,也就是平日裏那張臉了吧?
葉清月撫了一下秀髮,甜甜的笑道:“他當時很生氣,義正言辭的對那些同門說道,“你們可不要誤會了,她叫我一聲師兄,我幫助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無塵一生只爲求道,其他一切,都與我如浮雲。”
“我當時想,這個人好單純,因爲他的行爲就如同他所說的一般,沒有絲毫的目的性,能做到言行如一,真的很不可思議。”
“後來其實也沒有什麼了,就是對他多了一些留意,尤其是每次看到他輸給別人之後,還能做出那副孤傲的表情時,感覺有些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正常人輸了會失落不甘,可他好像沒有絲毫的波動………………”
“久而久之,發現留意他的一切,已經成爲我的習慣了......”
她回頭看向許然,輕輕一笑:
“就是這麼簡單,我們之間並沒有經歷太多複雜或者波瀾壯闊的事情,就這樣平常的過去一天又一天,然後我的想法就轉變了。”
許然微微頷首,這雖然簡單,但確實很青春,感情的事情,本就是這麼奇妙的。
隨即他又好奇的問道:“那麼新域大比的時候,你們發生了什麼嗎?”
葉清月微微錯愕,隨即笑道:“師父你覺得以他的性子,我們之間能發生什麼麼?”
許然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是這樣。
“因爲靈溪峯同輩的弟子中,只有我們兩個參加了比試,接觸的比平日裏多了。”
“聽說你之前跟他說要比試一下誰先結丹,你輸了就會成爲他的道侶?那他輸了會怎樣?”
葉清月輕撫長髮,眯着眼睛笑道:“他會輸嗎?”
許然微微一怔,好傢伙,果然和他想的那樣,這什麼賭約,分明就是她想將自己送給沈無塵啊,可惜那榆木腦袋居然拒絕了。
正當許然感慨間,那邊的葉清月隱隱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師父,該說的我已經說了,現在可以告訴我要怎麼才能讓那個木頭改變主意了吧?”
許然看着她的反應露出和善的笑容說道:“放心吧,你既然叫了我這聲師父,那麼此事就交給爲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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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塵其實是會正常說話的,只是當他心亂的時候,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就像現在這樣,當許師告訴他,那個女人......額,清月師妹居然通過許師牽橋搭線,表明自己的心意時,他的心頓時亂了。
然後他就習慣性的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孤傲,眼神銳利的盯着葉清月問道:
“你,當真?”
葉清月沒有絲毫退縮和他對視,面色平靜的回道:“當然是真的,我喜歡你,想和你結爲道侶,你,願意嗎?”
身爲小魔女葉輕雪的族人,葉清月在許然面前表明瞭自己的心意之後,就變得毫無畏懼了,她的進攻性甚至比小魔女葉輕雪更強,畢竟小魔女在葉山面前只是個嬌滴滴的小女子。
聽到葉青月如此直白露骨的話,無塵的心更亂了,他臉上的表情也更加僵硬了。
過了許久之後,他才冷哼一聲,說道:“我無塵此生......”
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葉清月打斷道:
“我不會影響求道,更不會影響你的道心,你想追求大道,那我陪着你,不管未來你的路有多難,我也會陪你走下去,我會成爲你求道路上的助力,讓你不再需要一個人孤獨的走下去。”
面對葉清月如此灼熱的目光,沈無塵的孤傲終於敗下陣來,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只是他剛退出一步,葉清月便向前兩步,他見狀又後退了一步,葉清月再次向前兩步,直到......
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
沈無塵終於沒招了,他偏過腦袋看向一旁的許然,喊了一聲,“許師。”
許然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忘了跟你說了,她現在叫我師父,我應下了。”
葉清月見狀,頓時甜甜的喊了一聲,“謝謝師父?”
“嗯。”許然笑着回應了一聲。
“爲何她先叫上了?”沈無塵惜了。
許然淡淡回道:“因爲我相信你未來肯定能夠戰勝長青劍聖的,按照約定,你會成爲我的徒弟,既然如此,那麼她作爲你的道侶,提前叫我一聲師父,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沈無塵聞言臉色一喜,原來許師這麼相信自己麼?這種信任讓他有些感動,只是隨即他臉色一僵,頓時反應過來了,他趕忙糾正道:
“許師,她並非我道侶。”
“怎麼你不喜歡她?看不上她?別說什麼大道,你就直接說喜不喜歡她就行了。”
“這……………”沈無塵聽到這個問題,頓時遲疑了,就像許然所想的那樣,他是個始終如一的人,當初各宗大比那一場緣分之後,他就再也瞧不上其他女子了。
葉清月不喜歡他,而他也瞧不上其他的女子,所以他纔會如此堅定的說,此生只求大道,因爲在他心裏,道侶此生已經與自己無緣了。
結果卻不曾想,這個事情居然在今天反轉了,清師妹居然說喜歡自己。
“可弟子還………………”他神色有些猶豫。
這時葉清月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沒關係,我可以等你結丹,甚至等你擊敗長青劍聖之後我們再成親。”
突然被葉清月抓住雙手,沈無塵身子一僵,渾身繃的筆直,他怔怔的盯着葉清月,過了好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哼,隨你。”
葉清月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因爲她瞭解他,她現在十分的開心,因爲自己得到了他的回應。
“師父,他同意了,您聽到了吧。”
沈無塵聽見這話,原本是想解釋的,只是當看到她臉上那甜蜜的笑容時,最終還是沉默了。
“我聽到了,要是將來他敢反悔,那爲師替你做主。”
“謝謝師父。”
這時無塵猶豫片刻之後,問道:“許師,弟子能否也先叫您師父?”
“不能。”
“爲什麼?您不是說相信弟子麼?”
“我是相信你,可萬一你讓我失望了呢?所以你還是得努力纔行啊,我期待着你打敗長青劍聖的那天。”
沈無塵聞言,一臉幽怨的盯着許然,他感覺好像每次都是這樣,許師總是偏袒其他人。
“弟子會努力的。”他目光幽怨的說道。
“我陪你。”葉清月對着他微微一笑。
他臉色一僵,隨即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隨你。”
“噗嗤。”葉清月看着他這副模樣,眯起眼睛,掩嘴一笑,笑得十分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