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一時間也不清楚黑貓說的騙他是什麼意思
不過當看到那隻怪物時,眉頭微微皺起,心裏嘀咕着:“行血境!?”
這是從戰鬥直覺所傳來的威脅感所得知的。
這還是江然第一次遇到行血境的存在。
之前遇到的不管是人面蛛還是彘都是感血境的存在,只不過一個強一個弱罷了。
而眼前這隻跟蛆一樣的玩意。
讓江然很明顯感覺到了一絲絲威脅。
街道上已亂作一團,人羣尖叫逃竄,幾個來不及跑遠的人被那蠕蟲張開的巨口嚇得癱軟在地。
最近的一個年輕男人距離蟲口只剩一米距離。
腥臭的涎水幾乎滴到他臉上。
江然沒再猶豫。
八步趕蟬瞬間催動,氣血在雙腿中轟然奔騰。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殘影,掠過街道,在那巨口即將閉合咬下的剎那,出現在年輕男人身前。
雙臂抬起,赤金罡氣隱現,穩穩住了怪物上下顎。
江然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犁出兩道淺溝。
單純力量比拼,怪物似乎有天生的優勢。
江然眼神微凝。
龍吟虎嘯之聲自雙臂驟然炸響!
赤金色的龍形罡氣與漆黑虎煞虛影纏繞而上,江然周身氣血狼煙轟然爆發。
原本後退的趨勢驟然止住。
他開始向前推。
一寸,兩寸.....
怪物的巨口被他硬生生撐開更寬。
露出喉腔內密佈的倒刺。
身後那年輕男人此時纔回過神來。
臉色慘白地看着眼前這黑衣人的背影,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蟲口,一時間雙腿發軟,不知該逃還是該幫忙。
“滾”
江然頭也不回,聲音透過面具傳出。
那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向後逃去,踉蹌間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謝,謝謝!!”
江然沒理會。
他雙臂肌肉賁起,赤金與墨黑的氣勁在皮膚下流轉,猛然發力。
“起!!”
轟隆!!!
整條長達十餘米的銀色蠕蟲,被他從地底徹底拔了出來。
泥土與碎石從它身上簌簌落下。
緊接着,江然腰胯擰轉,雙臂一掄。
龐大的蟲軀被凌空甩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而後重重砸在旁邊的街道上。
砰!!
地面劇震,煙塵沖天。
兩側建築的玻璃窗被震碎大半,嘩啦啦落下。
不是那麼美觀的過肩摔。
但足夠暴力。
揹包裏,黑貓從拉鍊縫隙中探出半個腦袋,幽藍貓瞳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唏噓:
“原本以爲你小子是那種只顧自己修行的自私自利之人,沒想到...還挺愛民的?”
江然面具後的臉色一黑。
“你在說什麼屁話?”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衝出。
那銀色蠕蟲被剛纔那一摔砸得有些發懵,躺在地上扭動着身軀,一時沒能立刻翻起。
江然自然不會給它機會。
八步趕蟬全力催動,他身形高高躍起,升至街道上空。
右拳收於腰側,赤金龍與墨黑虎煞在拳鋒瘋狂纏繞。
而後墜落!
拳鋒筆直砸向蠕蟲頭顱正中。
轟!!
龍頭虎煞貫入蟲首,暗銀色鱗片如紙糊般炸裂。
拳勁透體而入。
蠕蟲的掙扎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便徹底癱軟,再無動靜。
江然落地,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粘稠腦漿與血液,走到蟲屍旁,熟練地剖開頭顱。
從挖出十幾顆藍色靈晶,收進天羅囊。
做完這些,江然單手抓住蟲尾,拖着這具龐大的屍體,轉身朝倉庫方向走去。
街道兩側,逃到安全距離的人羣驚魂未定地望過來,眼神裏驚疑不定。
揹包裏,黑貓再次幽幽開口:
“如若不是,你何必救下那人?”
江然腳步不停,聲音平靜:
“我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這隻怪物而已。”
他微微偏頭,餘光瞥向揹包拉鍊縫隙中那雙幽藍貓瞳,語氣古怪:
“至於救他...難不成我要特地等這隻怪物把周圍人殺光,看着自己同類全部慘死,再來動手?”
“我又不是BT。”
黑貓被噎住了。
雖然它不太明白BT具體指什麼,但結合語境,顯然不是什麼好詞。
而且...這話聽起來,竟意外地有道理。
目的是這隻怪物,跟救下那人並沒有什麼衝突。
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順手救人,既符合人性本能,也不影響他獲取戰利品。
黑貓沉默了。
它發現,自己似乎總在用千年前的道德框架。
去套這個截然不同的時代。
江然拖着蟲屍沒走多遠.
不遠處就迎來了一夥人。
爲首的人還是江然的老熟人,夏玄。
只不過對方此刻的肩膀上帶着巡視團的標誌,看來是成爲超凡者了。
當看到江然以及他身後拖着的龐大蟲屍時,夏玄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快步上前,神色嚴肅地朝江然點頭:
“麻煩您了。剩下的現場處理與安撫工作,交給我們即可。”
江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麼上道?
他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拖着蟲屍與夏玄一行人擦肩而過。
走出幾步,身後隱約傳來夏玄隊員的小聲嘀咕:
“夏隊……這樣不好吧?按流程,這種突發事件的擊殺者至少應該配合做個筆錄……”
夏玄的聲音平靜無波:
“想犯賤別帶上我們。”
捲簾門落下,倉庫內重歸昏暗。
江然將銀色蠕蟲的屍體扔在中央空地上,打量着它身上那層暗銀色的鱗甲。
光澤內斂,質地堅硬。
即便在剛纔的戰鬥中被龍虎拳罡正面轟擊,也只有命中的部位破碎,其餘鱗片依舊完好。
“行血境異獸的材質...應該夠用了。”
儺面的製作,儺料是最難的一關,他已用靈造化從既屍中提煉出來。
而接下來,便是打造面具的基底。
需要足夠堅韌的材料。
之前遇到的彘骨,既角,強度都差了些。
但這隻銀色蠕蟲的鱗甲,配合它的主骨正合適。
說做就做。
江然從腰間抽出戰術刀,開始剝取蟲屍上的鱗片。
這時,一直安靜蹲在一旁的黑貓,再次幽幽開口:
“後生,你騙我。”
江然頭也不抬,繼續手中的活兒:
“我騙你什麼了?”
黑貓緩緩踱步到他身側,仰起頭,幽藍瞳孔盯着江然:
“歸墟之詭怪,其境界上限,往往與當世人間修行者的最高修爲相掛鉤。”
“這隻精怪不過行血境,卻能衝入安全區,這意味着,當前歸墟中精怪的最高境界,也不過養血境上下。”
“而你,能一拳轟殺同境異獸,戰力顯然已站在行血境的頂尖,甚至足以越階匹敵養血。”
“換句話說...
你就是當世間,修爲最高,戰力最強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黑貓尾巴輕輕擺動,語氣複雜:
“但你之前卻說,自己只是無名小卒。”
“這,不是騙我是什麼?”
江然手中的動作停了停。
沒有回答黑貓的問題,而是好奇道:“還有這種說法?”
它蹲坐下來,貓尾輕擺:
“當然,若你踏入養血,養血境的妖魔便可能降臨,若你未來登臨更高,更可怕的存在也會隨之而來。”
黑貓盯着江然:
“到時候,你扛得住麼?”
江然將鱗甲剝下,扔進堆裏。
“扛不扛得住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
“那站在最高處的這個人,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