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你MLGB!!!”
沒等江然說話,只見地面上的典韋在遠處已經癲狂大笑起來。
怒吼着,典韋的體型已經暴漲到3米,古銅色的肌肉賁張。
青筋如蟒蛇般在皮膚下遊走。
單手抓起一塊足有轎車大小的巨石,回身用盡全身力氣朝着天上甩去....
巨石撕裂空氣,直奔龍首之上的孟勝。
然而根本不需要孟勝回答。
龍首之上,四道身影如流星般墜落。
其中兩人精準落在典韋面前,手中兵刃交錯斬出...
嗤!
巨石在半空中被整齊切成四塊。
轟然落在兩人身側,煙塵四起。
另外兩人則輕巧落在陶淵明前方十米處,呈犄角之勢。
至於冉閔,似乎沒人在意他。一個連感血境都不是的凡人,在這種層次的戰鬥中,與螻蟻無異。
那兩位落在典韋面前的墨家子弟,一男一女。
男子約莫三十歲,面容方正,手持一柄寬刃直刀。
他們沒有立刻動手。
那男子看着三米高,渾身散發着兇戾氣息的典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後竟微微躬身,聲音誠懇:
“壯士神力,實屬罕見。”
“我墨家主張兼愛非攻,愛天下衆生,止不義之戰。”
“那面具人濫殺異族,屠戮同袍,已墮入魔道。壯士何不棄暗投明,加入我墨家?”
他抬起頭,目光真摯:
“以壯士之能,若能修習我墨家機關術與守禦之法,未來必成一方巨擘,護佑蒼生,豈不比跟隨那殺戮狂徒更有意義?”
女子也輕聲補充,聲音清澈:
“墨家不計前嫌,唯纔是舉。壯士若願歸順,我二人可代爲引薦,直見鉅子。”
他們說得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典韋聽完...
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從低沉的嘿嘿,逐漸變成放肆的狂笑。
笑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
幾秒後,笑聲戛然而止。
典韋猛地抬起頭,那張被絡腮鬍覆蓋的臉上,所有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下毫無情緒的殺意。
他一字一句:
“兼愛?”
“非攻?”
典韋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龜裂。
“你們止不義之戰...”
“卻對異族虐殺我等同袍視而不見,甚至與之勾結,反過來圍剿保護你們的人!?”
典韋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特孃的也叫兼愛!?這特孃的也叫非攻!?”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兩人,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老子告訴你什麼叫兼愛...”
“把你們這些和畜生媾和的雜碎,還有那些喫人的異族……”
“全部殺光。”
“一個不留。”
“這特娘才叫..."
“兼愛!!!”
話音落下的瞬間,典韋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簡單直接的一拳。
轟向那男子的面門!
後方的戰場。
陶淵明面對那兩位勸降的墨家子弟,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緩緩抬起雙手。
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然後....
嗡。
一陣微風,以他爲中心悄然盪開。
風中帶着桃花的香氣。
緊接着,一片,兩片,三片...
無數粉色的桃花瓣憑空生出,自虛空中飄落,圍繞着他旋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短短三秒。
陶淵明與那兩名墨家子弟的身影。
已被一片直徑三十米的桃花風暴完全包裹。
從外面看去,只能見到漫天飛舞的花瓣,以及其中若隱若現的人影。
再也聽不見裏面的聲音。
再也看不見裏面的戰況。
桃花陣已成。
至此,陶淵明和典韋,全都被各自的對手拖住。
而冉閔...
自始至終,他甚至沒有看那兩處戰場一眼。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便一直鎖定在龍首之上的孟勝。
從孟勝一刀斬斷藍色巨龍,龍虎拳與寒霜大陣的那一刻起...
冉閔就很清楚。
這一戰,勝負的關鍵,不在典韋,不在陶淵明,甚至不在江然與機關龍的廝殺。
只在那龍首之上,那個揹負重劍的中年人。
但...
在中年人的下方,還有一條機關巨龍。
那巨龍此刻雖被江然纏住,但一旦孟勝也動起手來....
冉閔沉默了兩秒。
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邁步,走向前方。
腳步不疾不徐。
直到來到江然身後的位置,停下。
冉閔抬起頭,仰望着天上那尊立於龍首的身影,輕聲說道:
“吾暫時不是他的對手。”
這話給江然聽着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他。
但還沒等江然開口...
冉閔又繼續輕聲說道,聲音平靜:
“但吾可以暫時拖住他。”
他頓了頓,灰白色的眼眸轉向江然:
“汝先解決機關龍。”
“吾來拖住他...”
“如何?”
江然看向冉閔。
看向那張佈滿疤痕,神色平靜的面容。
看向那雙灰白色,彷彿早已對生死毫不在意的眼眸。
兩秒後。
江然點頭。
“好。”
見江然同意,冉閔長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是要把胸腔裏積攢了千年的疲憊,無奈,憤怒...全都吐出來。
然後,他重新抬頭,看向天上的孟勝。
“某這一生...”
“殺過異族,殺過叛徒,殺過所謂自己人。”
“救過人,也害過人,信過人,也被人揹叛過。”
“有人稱某爲英雄,有人罵某爲屠夫。”
“但某從來不在乎。”
冉閔微微搖頭,灰白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自嘲:
“某隻是一個....與生活意義無緣的人。”
“活着,不是爲了什麼宏圖大業,不是爲了什麼青史留名。”
“只是覺得...”
“那些以人爲食的異族,該殺。”
“那些凌虐同袍的畜生,該殺。”
“那些跪着求饒,甚至反過來幫異族對付自己人的軟骨頭...”
“更該殺。”
他頓了頓,聲音漸漸低沉:
“某曾以爲,只要殺得夠多,殺得夠狠,殺到它們怕了,殺到它們絕種...”
“這人間,就能幹淨一些。
“但某錯了。”
冉閔緩緩抬起手,看着自己佈滿老繭和傷疤的掌心,輕聲呢喃:
“人族裏...總是有你們這樣的人。”
“在異族面前卑躬屈膝,在同袍面前重拳出擊。”
“用大義包裝私心,用道德綁架勇者。”
“讓那些只想拿起刀,殺光異族的人....”
“不得不瞻前顧後,不得不分心防備來自背後的冷箭。”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爲什麼...”
“爲什麼這世上,要有你們這樣的人存在?”
“爲什麼...”
“你們就不能...哪怕一次……”
“站在人族這邊?”
話音未落。
冉閔突然猛地抬起頭,咬緊牙關。
兩條肉眼可見的白氣從嘴角噴射而出,如龍似蛟。
而他原本灰白色的眼眸...
在這一瞬間,徹底化爲純白!
嗡...
肉眼可見的蒸汽從他全身毛孔噴湧而出。
皮膚下的青筋如蚯蚓般瘋狂暴起!
古銅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腳下的地面開始寸寸龜裂,碎石被氣浪託起,懸浮在半空。
冉閔緩緩抬起那雙純白的眼眸。
鎖定龍首之上的孟勝。
輕聲說道,聲音平靜:
“汝接下來的對手……”
“是吾。”
話音剛落。
轟!!!!
地面炸裂!
冉閔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直徑五米的蛛網狀深坑。
當他的身影再次出現時。
已是在百米高空,孟勝的面前。
沒有神通,甚至沒有動用一絲氣血...
只有最純粹的一記直拳。
轟向孟勝的面門。
孟勝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拳的速度...太快!
快到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拔劍。
他只能下意識抬起左臂,橫擋在面前。
砰!!
恐怖的巨響在高空炸開。
孟勝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手臂傳來,霎那間倒飛出去!
以恐怖速度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而冉閔...
在一拳轟飛孟勝之後,腳尖在龍首上輕輕一點。
嗡。
機關龍首,被這一點踩得向下一沉。
隨後,冉閔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
朝着下方砸落的孟勝,俯衝而去!
江然看着這一幕。
面具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輕聲呢喃,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
“不到感血...就能硬撼一次破限麼...
“不愧是被後世稱爲...武悼天王的存在啊。”
話音落下。
天上龍吟再起!
藍色巨龍仰天長嘯,龍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着機關巨龍悍然撲去!
江然閉上雙眼。
雙腳微屈。
地面崩裂!
身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直衝蒼穹。
當滯空時間結束,重力即將把他拉回地面的剎那...
藍色巨龍的龍頭,恰好出現在他腳下。
穩穩接住。
隨後,巨龍昂首,載着江然,朝着空中那條正要俯衝下去支援孟勝的機關巨龍對沖而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
江然立於龍首,黑袍獵獵。
既然這新挖的幾人都這麼給力...
那自己...
也不能拖後腿啊!!!
想到這,江然猛然睜開雙眸!
臉上的面具,瞬間切換爲那張金紅交織的武神力!
緊接着...
轟!!!!
漆黑的火焰自他身後沖天而起!
業火明王法相,在藍色巨龍的龍首之上轟然構建,拔地而起。
五米高的明王真身,腳踏暗紅蓮臺,身纏黑炎鎖鏈,猩紅雙目怒視前方!
這是江然第一次....
同時施展神修與武修。
無他。
只因爲一件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擺在了面前。
當孟勝一刀就斬斷他的龍虎拳罡,藍色巨龍與寒霜大陣時...
江然就明白了。
哪怕自己火力全開....
也不是孟勝的對手。
對方的實力下限,比之前跟自己同爲養血境的相柳,還要強上一截!
一次破限,與養血境之間...
是質的差距。
但...
也不是沒有破局之法。
戰鬥...
不停的戰鬥。
直到經驗值升滿,直到武僧進階....
直到爲自己的無能而狂怒這種情緒,在曾經以及今後的人生中,永遠都不會再發生...
到時候,就能一味地...
對帶來這殘酷現實的諸般惡意...
一味地...將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