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盛會,不宜大動干戈,今日便到此爲止吧。”石昭平淡的說道,末了還補了一句:“畢竟我也只是一個弱女子。”
這頓時引發一陣騷亂,許多人驚詫,這個來自下界的女子,傳言中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傢伙,竟然真的這麼強,一進入仙域就連敗兩位真仙,盡顯強勢。
而她現在居然說什麼,自己是個弱女子?不宜大動干戈?
一些人都差點沒忍住要翻白眼了。
“果真不是猛龍不過江啊,但這般強勢,就不怕樹大招風?須知,我仙域臥虎藏龍,底蘊豈是她一人能撼動的。”有人陰惻惻的說道,試圖挑撥羣情,有些不懷好意。
“不要亂來,這裏是齊虞仙王隱修的淨土,何況盛會將啓,已經有幾位仙王駕臨,豈容造次?”另有人說道。
“道兄此言差矣,仙王何等神通廣大,豈會不知曉此地發生了什麼,既然不曾有法旨降下,說明仙王們也樂見如此,這是鼓勵我們相互切磋一番,好爲盛會助興,以拭吾等鋒芒!”
有人哈哈大笑道,揹負雙手大步走來,十分神武,且擁有一種強大的信念,目光如劍鋒一般掃視羣雄。
這無疑是一位強者,縱然不是最強真仙,也相差不遠了。
這時候,在場的幾位準仙王神色一變,而後對着天邊恭敬行了一個大禮,隨即肅聲道:
“齊虞仙王有令,既是俊秀雲集,便給爾等一個機會,人道領域、仙道領域,皆可爭鋒,表現優異者,可面見衆仙王。”
所有人都震驚,仙王真的發話了,鼓勵他們進行爭鬥。
並且,表現優異的人,居然有機會親自面見諸位仙王。
怎能不驚憾,這可是面見仙王的機會,要知道許多真仙,哪怕身爲仙王的後人,都很少能見到仙王。
且,值此盛會,既見仙王,仙王自然不可能不表示一二。
哪怕只是得到仙王的一句指點,就不知道能抵多少年苦修。
人道領域的天驕奇才們更是驚喜萬分,原本以爲都沒有他們的什麼事,只是一個添頭,來這裏蹭蹭道韻,增長一番見識,沒想到還有這種大機緣,跟真仙同等待遇。
許多人都坐不住了,一片嘈雜聲,人道領域的修士紛紛而動,彼此間打量着,皆躍躍欲試。
有準仙王出手,將他們帶到另一片區域爭鋒。
同時,這片地帶有密密麻麻的道紋浮現,仙王隔空出手,加持此地,避免淨土遭受過多的破壞。
這樣一來,哪怕是真仙大打出手,也不用擔心損毀錦繡山川,可以放手施爲。
淨土很大,也很壯美,最深處,也是齊虞仙王的隱修地,幾位仙王親臨,混沌氣迷濛,將他們的身影都給淹沒了。
“道友,你這是想讓她走無敵路?”混元仙王開口,望向柳神,道:“可我觀那孩子似乎道果未穩,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她要走一條險路,此番也算是成全了她。”柳神說道。
一陣沉默,幾大仙王都在思量。
他們是仙域中的至高存在,瞬間便能察覺到某些端倪。
“不可思議,她竟還未曾成仙?!”盤王驚訝。
柳神的脣角微不可察地勾勒起一個弧度,似是在淡笑。
幾位仙王對視一眼,心中有了猜測,卻都無言,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一時間,這裏寂靜了,無人再開口。
混沌氣翻湧,幾個蒲團上的身影也模糊了,彷彿亙古長存。
而在外界,石昭則戰意昂然。
因爲,她看到了幾個走在一起的真仙,幾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道韻,分明就和敖晟、元初、太始三個老匹夫相仿。
毫無疑問,那是三者的後人,修煉了他們的仙王經。
敖晟、元初、太始三人還不曾到來,也不可能到來,但他們的後人卻來了,不願意錯過這場盛會。
石昭的眸子當即就立了起來,準備主動去找幾人的麻煩。
她早已察覺到,這突如其來的盛會爭鋒,絕對有柳神暗中推動,想要成全她的道途。
所謂戰仙,自然要戰天鬥地,意念不屈,踏過生與死的邊緣,在大戰中極盡昇華。
故而,她要做的就是一路打過去!
石昭動了殺意,施展出柳神法,頭頂一株袖珍仙柳樹,成千上萬條綠絲絛垂落下來,化作一道又一道秩序神鏈,困鎖八方。
“該死,是祖祭靈的傳人。”
“她難道還想主動挑戰我等不成?”
“哼,就讓她見識一下仙王傳承,今日便將其當衆鎮壓!”
敖晟的後人寒聲道,眼神兇戾,直接上前,對石昭出手了,掌指間光芒大作,漫天都是神聖光彩,到處都是經文聲。
周圍,衆真仙紛紛倒退出去,很多人對此都不感到意外。
關於祖祭靈與三大仙王的恩怨,早已傳遍了仙域,尋常人可能不知曉,但這些真仙都有所耳聞。
昔年,祖祭靈正在涅槃,卻被三大仙王以雷霆轟殺,留下莫大因果。
這也是敖晟、元初、太始自從柳神迴歸後一直未曾再露面的緣故,他們被自囚於洞府中,實則是爲了自保。
那日若無齊虞仙王出面,若無諸仙王在旁策應,柳神不可能輕易放任他們離去,絕對會有一番大戰。
可三人自此後卻也不敢輕易露面了,生怕被柳神逮到。
“敖晟老匹夫的後人?”石昭面色冰冷,想起了那個老匹夫居然見面就想要跨界來襲殺她,簡直毫無底線,令人不齒。
“光明劍翼,永加吾身!”敖晟的後人喝道。
他滿身都在噴吐劍氣,化成瞭如羽毛般的劍翼,這是在演化敖晟的仙王法器,而後向石昭殺去。
所謂的“晟”字,代表了光明、旺盛之意,敖晟的經文也正是因此而演繹,璀璨奪目,光明照亮山河。
“轟!”
石昭施展柳神法,頭頂的袖珍小樹化成金色,伴隨着一條條秩序神鏈飛出,金光大盛,法則浩蕩,正面擊碎了那些劍翼。
“噗!”敖晟的後人一聲悶哼,伴着血液濺起,還有一綹髮絲墜落,一條金色神鏈,擦中他的脖子,截斷了他的一截髮絲。
“怎麼可能,我不相信你真的能逆天!”敖晟的後人大吼,在法則的碰撞中,他分明察覺到對方的真實修爲。
一個還沒有凝練真仙道果的人,憑什麼能爆發出如此戰力?
“另類成仙者!?”另外兩個真仙驚呼。
所謂的另類成仙,是指不經歷雷劫洗禮,沒有經受過上蒼考驗,卻擁有真仙實力的修士。
但是,這只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生靈,望遍古史也沒有幾個。
因爲,當修行者的實力過線後,必須得渡劫,經受考驗,失敗者則會死亡。
而如今,石昭卻長駐這種領域中,真的很特別。
“光明永恆,普照寰宇!”敖晟的蓋世神通被他的後人施展出來,一剎那,天地間只剩下了一道光,破開混沌,湮滅黑暗。
石昭被璀璨的仙光淹沒了。
“噁心!”她一聲輕叱,體內的仙道力量在釋放,不朽之光在沸騰,讓天地都爲之顫慄。
她沒有再施展柳神法,索性直接捏起了拳印,如同一尊女戰仙,滿頭長髮都在發光,帶着淡金色的光彩,神力蓋世。
絕世拳芒砸過去,若是放在外界,可以擊穿浩瀚宇宙,哪怕是在此地,也自然演繹出無比恐怖的景象。
可以看到,這片蒼穹下,羣星墜落,位面焚燒,打穿了時空的壁壘,神光無量,照耀古今。
血雨在天空中飄灑,讓這裏無比的悽豔。
敖晟的後人踉蹌倒退,露出驚容,對方所捏的拳印實在過於強勢,無堅不摧,打得他氣血翻騰,渾身仙骨都斷裂了大半。
當然,石昭嘴角也在滴血,付出了代價。
“爲何這麼強?”敖晟後人瞳孔收縮,他覺得,自己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擊敗對方,不然可能會發生變故。
因爲,這個年輕人太過妖邪,施展的是屬於自己的法。
不是柳神的道法,也不是十兇的神通,而是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在大戰中演繹,將他都擊傷了。
這很不可思議,他可是勾連了血脈之力,施展先祖所開創的蓋世神通,卻只是和對方鬥了個旗鼓相當?
敖晟的後人長嘯,不惜燃燒精血,動用了最強力量。
這一次,他整個人都消失了,化成了光,融入天地之中,發動鋪天蓋地的攻伐之勢。
“殺!”
石昭出擊,一掌拍出,天宇炸開,有雷霆千萬道,有劍光億萬丈,斬破蒼茫天地,得見長生永恆,更有飛仙之光...
“不好!”敖晟後人再次灑血,真身從虛空中被強行逼出,胸口處還多了一個大洞,明晃晃,前後通透。
他心中焦躁不已,因爲,身上的一件器物咔嚓一聲碎掉了。
早先,他還有些有恃無恐,就是因爲身上有一件保命之物,乃是敖晟仙王親自賜下,可護他周全。
但現在,這件保命物居然莫名毀掉了。
“啊,我和你拼了!”敖晟後人大吼,狀若癲狂。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有大人物暗中出手,斷掉了他的退路。
至於是誰,他不敢猜測,更不敢念想。
“哧!”他開始拼命,祭出自己的本命仙劍,以精血祭煉,而後人劍合一,衝殺向石昭。
石昭見狀,目露精光,竟露出一個笑容,這是見獵心喜。
此時此際,她渾身爆發無量光,揚起雪白的頸項,修長的身軀晶瑩璀璨,直接化成了一口劍胎。
她修有完整的不滅經,又祭煉出一具不朽仙軀,再結合自己的道與法,敢於這麼做,如其性情一般,堅毅而果敢,此時一往無前,要斬破蒼天,剖開大道長空!
“錚!”劍在嘯,她在笑。
可以看到,一口劍胎所向披靡,發出大道轟鳴聲,高高揚起,猛地震開仙劍,噗的一聲斬中敖晟的後人。
“呃啊!”敖晟後人直接被立劈成兩半,仙血灑長空。
不過,到底是一尊成名已久的真仙,有其驚人之處,就是肉身碎裂,元神也被劈開,也還沒逝,想要重組。
可惜的是,到了這一步,他難以逆天了。
石昭重新化成人形,周身浮現三千神環,轉而又融爲三道大神環,散發神聖光輝,守護己身。
其中一道神環,近乎圓融完滿,透散出無窮無盡的滔天血氣,恍惚間似星海沸騰,又如一輪大日升起,照亮無垠宇宙。
另外一道神環,光輝稍遜,如月初升,亦綻放出不朽仙輝。
最後一道神環,則略顯暗淡,但是此時也在閃爍不定,似星光爍爍,明滅生輝,時刻都能蛻變昇華。
隨着石昭邁步向前而去,三道神環交融合一,化作一團混沌光,懸在她頭頂,宛若孕育着一枚無上仙胎,吞吐大道玄機。
“那是...她的道果在顯化!”有人意識到了什麼。
石昭一步就到了敖晟後人的近前,而後頭頂的混沌光落入掌心,一把抓住那被斬開的元神,掌指間發光,頃刻煉化爲齏粉。
一代真仙斃命,就此殞落,形神俱滅。
“嗡——”
同一時間,石昭開始對碎裂的真仙之軀進行聖祭,將所有的生命精華汲取煉化,強大的神光頓時爆發而出,神力澎湃。
這傢伙雖然在真仙領域中走出了一段路,但離最強真仙還差了不少,不能與準仙王相比,因此石昭祭掉他並不費什麼力氣。
神光一道道,像是水波般盪漾,不斷湧向她體內。
“好狠,她這是要做什麼,當衆斬掉了一尊真仙,還想直接將其煉化嗎?”這是衆仙的心聲。
石昭通體綻放出九色神光,不斷地變幻,給人以夢幻般的感覺,卻又透出某種詭異的邪性,引人矚目,令人猜忌。
她的修爲與以前不可同日而語,對聖祭之法也有了新的見解與領悟,故而,不僅是仙道肉殼,就連還未消散的真仙神魂都被她一同祭掉了,所有神力都被祭出,近乎被榨乾。
最後,光芒一閃,所有神光消失,全部沒入她體內。
聖祭結束,石昭的肉身更進一步,就連元神也受到滋養,變得愈發強大,在化戰仙的道路上又走出了堅實的一步。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戰者亦是如此。
勝者生,敗者死,仙血鑄道途,聖祭化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