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彌彥,這兩位是我的同伴,小南和長門。
橘發青年鄭重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後深深地鞠了一躬,態度真誠。
“晴明先生,感謝您伸出援手,拯救了這裏。”
彌彥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滿是敬意,“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這裏恐怕已經變成一座死村了。”
身後的小南和長門在微微詫異後,也同樣微微欠身,表達了同樣的謝意。
青葉看着彌彥,心中微微感慨。
那種對村子命運的焦急與關切,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性格跟某人還真像,一樣的熱血笨蛋。
“不必客氣。”
青葉擺了擺手,目光從彌彥身上移到了他身後的兩人。
小南面容清冷,淺藍色的短髮貼在臉頰兩側,安靜得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
而長門則更加沉默,紅色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完全看不到眼睛。
可即便眼睛被遮住了,如此近的距離,青葉還是能感知到長門那龐大的查克拉與磅礴的生命力。
該說不愧是宇智波斑,也就只有像長門這種繼承漩渦與千手血脈的後裔,才能承受住輪迴眼吧。
青葉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不經意地說道:“從你們頭上的護額上看,你們應該是雨隱村的忍者吧?”
彌彥微微一愣,隨後坦然地點了點頭,目光真摯。
“是的,晴明先生,我們確實是雨隱村的忍者。”
“我們是專程趕來救治這個村子的,沒想到先生比我們先到了一步。”
彌彥撓了撓頭,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好意思,“說起來慚愧,身爲雨之國的忍者,反而還需要外鄉人來拯救我們自己的村民。”
“無關國界。”
青葉輕聲道:“我是醫師,治病救人是出於職業道德,既然碰上了,順手而爲罷了,算不上什麼麻煩事。”
彌彥聞言,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醫術高超,心地善良,簡直就是他心目當中的理想夥伴。
彌彥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試探性地問道:“晴明先生,請問......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做“曉”的組織?”
“曉?”
青葉心中一動,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表面上,青葉依舊不動聲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聽過,最近在雨之國聲名鵲起的一個忍者組織,據說名聲還不錯。”
說到這裏,青葉看向彌彥,眼中帶着一絲好奇。
“怎麼了?”
彌彥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聲音中透着一股屬於年輕人的自信與驕傲。
“我就是曉組織的首領。”
“我想邀請晴明先生加入曉。”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連旁邊的小南也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青葉。
在他們看來,一個擁有如此高超醫術,又願意無償拯救普通村民的人,絕對是他們最需要的同伴。
“彌彥首領,非常感謝您的邀請。”
青葉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只是一個會一點醫術的旅行者,並不是忍者,也沒有加入任何組織的打算。
對於青葉的拒絕,彌彥並沒有感到氣餒。
或者說,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像晴明先生這樣有本事的人,怎麼可能憑他一句話就輕易加入組織?
他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更加認真地看着青葉。
“晴明先生,請您先別急着拒絕。”
“我理解您的顧慮,但請您放心,我們曉組織並不是那種殘暴的殺人組織,恰恰相反,我們和先生一樣,致力於救人與維護和平的組織!
“我們想找的,正是像先生您這樣善良的人,有共同理想的同伴,一起救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說到這裏,彌彥的眼中彷彿燃燒着一團火焰。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既然先生聽過我們曉組織,想必也多少知道一些我們的行事風格吧?”
青葉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嗯,知道一些。”
彌彥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
他立刻抓住這個機會,開始向青葉詳細闡述曉組織的理念。
“晴明先生,我們的核心宗旨,就是通過非暴力的對話與改革,來實現忍界的真正和平!”
“我們堅決反對以武力或恐懼來達成目的,戰爭只會帶來仇恨,所以我們主張,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應該通過對話、理解與協商來解決衝突。”
“當然,我們也知道這很難。所以我們主張漸進式的改革,從局部做起,一點一滴地改變現在這個由大國主導,弱肉強食的殘酷體系。”
“只要大家能夠互相理解彼此的痛苦,戰爭就可以避免!”
彌彥仰起頭,看着天空中漸漸散去的烏雲,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站在他身後的小南和長門,眼中都流露出了無比堅定的神色。
這就是他們一直追隨彌彥的原因,他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雨之國這片常年陰霾的土地。
彌彥滿懷期待地看着青葉,等待着這位善良的醫師被自己的理想所打動。
長門和小南也靜靜地看着青葉,在他們看來,彌彥的理想是如此的偉大和純粹。
他們相信,只要是心存善良的人,聽到這樣偉大的理想,都一定會爲之動容。
然而,短暫的沉默之後。
“噗嗤......”
青葉突然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緊接着,一陣低沉的笑聲從他嘴裏傳出。
彌彥愣住了。
小南和長門也皺起了眉頭。
只見青葉單手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聳動着,最後竟然毫無顧忌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甚至不得不伸手扶了扶鼻樑上差點滑落的眼鏡。
彌彥三人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青葉會感動,會猶豫,甚至會嚴詞拒絕,但唯獨沒有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彌彥的表情僵住了。
小南微微皺眉,而長門則警惕地盯着青葉。
“晴明先生,您……………在笑什麼?”
彌彥不解地問道,語氣中隱隱帶上了一絲怒意。
“抱歉,抱歉。”
青葉漸漸收斂了笑聲,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架回鼻樑上,但他看着彌彥三人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三個天真的孩子。
“我只是覺得,彌彥首領,你的想法......實在是太理想化了。”
青葉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冰冷的白光。
“非暴力?對話?互相理解?”
青葉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憑什麼覺得,別人會願意坐下來聽你們說話?”
彌彥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道:“因爲戰爭只會帶來痛苦,和平纔是所有人的期望......”
“停。”
青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和平只是弱者的期望,對於強者來說,戰爭纔是掠奪資源的最佳手段。”
青葉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既然你們立志要消除戰爭,那我問你們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青葉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你們覺得,戰爭......到底爲什麼會發生?”
彌彥、長門和小南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他們當然思考過無數次。
“是因爲大國想要佔領更多的土地。”彌彥率先回答。
“是爲了掠奪財富。”小南輕聲補充。
“是因爲人類內心的貪婪和慾望!”長門的聲音低沉,語氣中帶着莫名的悲傷。
聽完三人的回答,青葉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你們說的這些,只是戰爭表象的一部分,你們只看到了其中的一種,卻沒有看到更深層次的本質。”
青葉嘆了一口氣,轉身指着村子外那片泥濘不堪的土地,以及頭頂依然陰霾密佈的天空。
“你們看這片天空。”
“雨之國,一年到頭絕大部分時間都在下雨。這種極端的氣候,導致田地裏常年積水,陽光嚴重不足。你們告訴我,這樣的土地,能種出多少糧食?”
彌彥三人愣住了,他們不明白青葉爲什麼突然扯到了種地上。
“種不出足夠的糧食,就意味着食物短缺。連飯都喫不飽,人就會餓死。”
青葉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迴盪,帶着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食物不夠,你們就沒有多餘的糧食去和其他國家交換物資,換不來錢,沒有錢,就買不到物資,國家就無法發展,國家的基礎建設更是無從談起,只能一直窮下去。”
“所以,雨之國一直窮着,是他們不夠勤勞嗎?是他們天生就喜歡受窮嗎?”
青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都不是!是因爲環境不行!是這片土地的自然條件,鎖死了他們發展的上限!”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連肚子都填不飽的人,你跟他們談什麼互相理解?談什麼和平共處?”
彌彥被這番話震得後退了半步,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們一直生活在雨之國,習慣了這裏的雨水和貧窮,卻從未從這個角度去剖析過貧窮的根源。
“即便這樣,雨之國的情況在忍界還算不上最糟的,至少這裏還有水。”
青葉冷笑了一聲,“你們去看看風之國,漫天黃沙,連一口乾淨的水都成了奢侈品。”
“資源是有限的,但人的慾望和生存需求是無限的。”
“當一個國家的資源養不活自己的民衆時,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青葉死死地盯着彌彥,“是坐下來和你們互相理解,然後大家一起餓死?”
“還是拿起武器,去搶奪別人的土地和糧食?”
彌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纔是戰爭的本質之一——生存資源的爭奪。”
青葉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緊接着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我再問你們。”
“爲什麼每一次忍界大戰,雨之國總會成爲主戰場?總會受到最嚴重的波及?”
“雨之國很弱小,即便你們沒有主動去侵略過其他國家,可是,爲什麼戰火總是燒到你們的家門口?”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彌彥三人的心臟。
是啊,爲什麼?
他們痛恨戰爭,他們渴望和平,可爲什麼那些大國打仗,死傷最慘重的總是雨之國的平民?
青葉看着三人迷茫而痛苦的神情,給出了那個殘酷的答案。
“因爲地理位置。”
“雨之國,夾在火之國、風之國和土之國三大國之間。”
“大國之間要開戰,誰都不想把戰場擺在自己的國土上,打爛自己的瓶瓶罐罐。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緩衝地帶,一個可以肆無忌憚傾瀉戰火的戰場。”
“而處於三大國交界處的雨之國,就是那個最完美的戰場!”
轟!
青葉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在彌彥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一直以爲,只要大國能夠理解弱國的痛苦,只要大家能夠坐下來談判,和平就會到來。
但現在,眼前這個自稱“晴明”的人,用最冰冷的語言,將他那層名爲“理想”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將這個世界最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資源分配不均!
地緣政治博弈!
這不是靠幾句“互相理解”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是國與國之間爲了生存和利益,必然會發生的碰撞!
彌彥呆呆地站在原地,雙拳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長門那被紅色劉海遮住的眼眸中,輪迴眼正劇烈地顫動着。
小南也是滿臉的震撼,她看着青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人到底是誰?
能將戰爭看得如此透徹的人,根本不會是一個普通人!
看着陷入呆滯的三人,青葉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所以你們的‘曉’組織,想要通過非暴力對話來實現和平?”
“簡直是癡人說夢。”
“沒有足以掀翻棋盤的力量,你們連坐上談判桌的資格都沒有。大國憑什麼聽你們的?憑你們會喊口號?憑你們不怕死?”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你們的‘互相理解,一文不值。”
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