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符文以青葉的手掌爲中心,如同蜘蛛網般迅速向四周蔓延,瞬間爬滿了整個祭品的身體。
下一秒,山洞裏憑空颳起了一陣風。
無數的塵土和碎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地上的白絕克隆體層層包裹。
伴隨着令人牙酸的哀嚎,塵土逐漸塑造成了一個人形。
很快,塵土散去,一個留着淺藍色長髮,面容英俊的男子身影,靜靜地站在了青葉面前。
因爲青葉並沒有對其控制,所以,加藤斷很快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色鞏膜的瞳孔中先是一片茫然,緊接着迅速恢復了清明。
加藤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灰白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穢土轉生特有的龜裂紋路。
他輕輕握拳又鬆開,感受着體內查克拉的流動,眉頭微微皺起。
“這感覺......又是穢土轉生嗎?”
斷抬起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青葉身上。
“好久不見了,斷先生。”
青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打了個招呼。
加藤斷先是看了看青葉,隨後警惕地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山洞,除了他們兩人,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敵人。
“不是戰鬥嗎?”
加藤斷有些疑惑地看向青葉,“這次又召喚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還有...…………”
他頓了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低頭重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
“而且這次的召喚......似乎有些特別。’
雖然依舊是穢土之軀,但加藤斷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次的他似乎能完美地發揮出生前的全部實力。
甚至在他體內還有一股特別的力量!
“感覺到了嗎,斷先生。”
青葉在一旁笑着解釋道:“爲了讓你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這次用來召喚你的祭品,是我特意準備的克隆體,裏面融合了初代大人的細胞。’
一聽到是克隆體,而不是用活人作爲祭品,加藤斷心底的那一絲負罪感瞬間消散了。
“初代大人的細胞嗎?!原來如此!”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後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青葉,你這麼大費周章地將我再次召喚出來......是村子遇到什麼無法匹敵的強大敵人了嗎?”
現在的他幾乎能發揮生前的力量,理所當然地也能感知出青葉現在的查克拉。
他可是見過青葉出手對付九尾的,在加藤斷看來,能讓青葉如此大費周章地將他再次召喚出來,必然是非常棘手的敵人。
青葉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斷先生,這次的問題,可能比遇到強敵還要嚴重得多。”
加藤斷聞言,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這次需要斷先生的力量。”
青葉頓了頓,目光直視着加藤斷,“不過,單憑穢土之軀,可能還遠遠不夠。”
“需要......真正復活過來纔行。”
話音落下,山洞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復活?”
加藤斷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可能嗎?”
看着加藤斷這副震驚的模樣,青葉忍不住笑出了聲,雙手抱在胸前。
“斷先生,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我有辦法讓你復活的,你該不會以爲我是在忽悠你吧?”
加藤斷被這麼一說,倒也不覺尷尬,只是面露苦笑。
“讓亡者復活這種事,確實太離奇了些......我以爲你當時只是在安慰我,或者是在開玩笑,畢竟,這即便對六道仙人來說也......”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死而復生,那是連傳說中的六道仙人都未必能輕易做到的事情。
然而看着青葉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加藤斷的心不由得猛跳了幾下。
這個年輕人........似乎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沉默了好一會兒,加藤斷深吸一口氣,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青葉,到底是什麼事,需要我真正復活過來纔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
“如果事情不是非我不可,不用復活也沒關係。”
說這話時,加藤斷的目光非常平靜。
作爲曾經的木葉上忍,他心裏很清楚,【復活】這種近乎神明的手段,怎麼可能不需要付出代價?
他雖然渴望再次見到綱手,但絕對不允許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去犧牲無辜的人,更不想讓木葉優秀的後輩爲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青葉看出了斷心中所顧慮,同時也驗證了加藤斷的人品是非常可靠的。
“斷先生,這件事還真就非你不行。”
青葉的目光平靜而堅定,“至於具體什麼事,等你真正復活之後再說。
“不要有心理負擔。”
加藤斷看着青葉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
既然已經確定,青葉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指了指加藤斷的胸口。
“對了,斷先生,這次我還特意準備了一點好東西,你可以看看你的胸口。”
青葉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極其古怪的笑容。
“胸口?”
斷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拉開了自己胸前的衣服。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他的胸口心臟處,赫然嵌着一張人臉!
那張臉雙目緊閉,五官輪廓清晰可見,看上去詭異至極。
如果不是他現在還是個死人,估計光是這一下就能把他嚇出個好歹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加藤斷的聲音都變調了,“爲什麼我的胸口會......"
“咳,斷先生,別緊張。”
青葉輕咳一聲,強忍着笑意解釋道,“爲了提高祭品的質量,我在克隆體裏融入了初代大人的細胞,至於這張臉......屬於技術性失誤。”
“下次,下次,一定不會。”
斷滿頭黑線地看着青葉。
什麼叫下次?還有下次?!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那個,別太在意這些細節。”
青葉取出一份忍術卷軸,“看看這個,試一下裏面的術。’
加藤斷接過卷軸,將其展開。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徹底變了。
“這是......木遁忍術?!”
加藤斷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青葉。
此時的他瞬間明白……………
胸口那張詭異的人臉,體內那股陌生的查克拉。
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
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身爲木葉忍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木遁意味着什麼。
“沒想到穢土轉生還能這麼用......”
加藤斷喃喃自語。
“走吧,去外面試試。”
青葉向洞口揚了揚下巴。
兩人走出山洞,來到了蒼沼地空曠的荒野上。
山洞外是一片荒涼的亂石灘。
加藤斷站在亂石灘中央,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回憶着卷軸上記載的結印順序,試着溝通體內那股特殊的力量。
片刻後,他抬起手,開始緩緩結印。
巳、亥、戌………………
啪,雙手合十!
“木遁·樹界降誕!”
伴隨着斷的一聲低喝,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轟隆隆隆!
無數粗壯的樹木根鬚如同地龍翻身一般,轟鳴着破土而出。
緊接着,幾十棵大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地面拔地而起,枝幹瘋狂延伸,樹冠迅速鋪開,遮天蔽日!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荒蕪的蒼沼地巖面上,竟然憑空長出了一小片樹林!
加藤斷震驚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周圍鬱鬱蔥蔥的樹木。
“我竟然......真的能施展初代大人的木遁忍術。”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站在一旁的青葉則默默地觀察着這一切,芯片在視網膜上快速跳動着各種數據。
這樣的威力......
和他預想的差太多了,也就大和的水平!
不過畢竟是通過強化白絕間接獲得的能力,不可能和真正擁有木遁的初代相提並論。
但由此至少也說明,這個思路是可行的。
不過接下來,纔是重點!
“斷先生。”
青葉開口說道,“我雖然沒見過初代大人施展木遁的樣子,但如果只是這點威力,怎麼也配不上忍者之神”這個稱號。”
加藤斷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隨後青葉又表示,穢土之軀最大的優勢就是有着近乎無限的查克拉,不需要考慮消耗和身體負荷。
“你是說......”
加藤斷看向青葉。
“復活儀式還需要準備,你有一天的時間!”
“我明白了。”
加藤斷鄭重地點了點頭。
青葉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相比穢土轉生的複雜程度,寫輪眼的復活術其實要簡單得多。
但也正因爲太過簡單,青葉反而需要更加謹慎地佈置。
他只有一顆完整的萬花筒寫輪眼,也就意味着只有一次機會。
並且復活儀式在外面!
爲了防止任何意外,青葉依然將地點選在了蒼沼地。
這裏遠離忍界,地勢偏僻,周圍都是通靈蜥蜴的領地,安全性有充足保障。
接下來的一整天,青葉都在忙碌地準備儀式所需要的道具。
除此之外,青葉還從忘卻之島搬來了大量精密的監測設備,圍繞在祭壇周圍佈置了一整套數據記錄系統。
光靠芯片進行數據記錄還不夠,這種級別的儀式,必須要有更專業的設備進行全方位的捕捉和分析。
畢竟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復活”,是逆轉生死的奇蹟。
如果能從中提取到關鍵數據,對於他的研究將會有着不可估量的價值。
經過整整一天的準備,青葉終於將儀式佈置完畢。
而爲此,他甚至把已經很久沒有出場的無老師也給召喚了出來。
“喂,小子,你這次又想搞什麼名堂?”
無冷冷地看着周圍那些奇怪的儀器。
“無老師,這次請你出來,是想請你幫忙護衛。”
青葉笑了笑,“順便幫我觀摩一下復活儀式的整個過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深層次的奧祕。
無聞言,繃帶下的眼睛猛地睜大。
復活?!
他原以爲這小子之前只是和他瞎扯,爲的就是套取血跡淘汰的祕密,沒想到他真的掌握了將死者復活的禁忌祕術。
“好,沒問題!"
無答應得很痛快。
青葉也是露出一絲笑容。
畢竟也不能真一直畫餅,偶爾也要將餅拿出來,證明他是真有餅。
一切準備就緒。
青葉再次找到了加藤斷。
經過一天的瘋狂練習,蒼沼地原本荒蕪的地表,已經難得地長出了不少樹木,甚至形成了好幾片小型樹林。
和剛開始施展木遁,顯然有着非常大的進步。
不過由於頻繁地使用查克拉,斷身上的裂紋也更多了。
“斷先生,準備好了。”
加藤斷收手,轉身看向青葉,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過在那之前......”
青葉上下打量了一下斷,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我打算把你的樣貌稍微調整一下。”
“調整樣貌?”
“你雖然死去了十幾年,但木葉認識你的人依然還有不少。”
青葉聳了聳肩,“死者復活還是太過離奇了,如果想在木葉正常生活,樣貌上需要稍作一些調整。”
加藤斷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藥師兜都能將老年斑恢復成年輕,青葉只見微調下樣貌還是比較簡單的。
片刻便調整完畢,穢土之軀的可塑性極強,在青葉的操控下,斷的臉型被微微調整。
顴骨的弧度稍稍改變,下頜線條收窄了一點,鼻樑的高度和寬度做了輕微修正。
整體輪廓雖然變化不大,但就是這樣的微調,就足以讓熟人在第一眼看到時產生“有點像但肯定不是”的判斷。
最後,青葉直接將加藤斷標誌性的淺藍色長髮,替換成了低調的黑色。
“好了。”
加藤斷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看不到具體變化,但從手指的觸感來看,改動確實不大。
“行了,準備開始吧。”
青葉帶着加藤斷來到了儀式場地。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紅色,爲這場即將開始的儀式平添了幾分肅穆與詭異。
復活儀式的核心其實就是一個祭壇,反觀周圍一圈,被青葉擺滿了各種觀測儀器。
青葉走到祭壇前,將裝有寫輪眼的試管放置在祭壇中央的位置。
而這個正是宇智波帶土的萬花筒寫輪眼!
祭壇的三個方位,分別擺放着三具通靈獸的屍體,作爲這次儀式的“犧牲”。
加藤斷站在祭壇旁,神情複雜地看着這一切。
“斷先生,站到祭壇上去。”
加藤斷雖然滿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青葉說完,便從封印卷軸中取出三隻手指粗細的線香。
沒錯,儀式需要上香。
這種上香的舉動,在忍界簡直是聞所未聞,無論是加藤斷,還是站在一旁的無,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青葉將三支香插在祭壇前方的香爐中,以火遁點燃,嫋嫋青煙隨即升騰而起。
加藤斷站在祭壇上,看着青葉的一系列操作,眼中滿是好奇與緊張。而一旁的無老師則眯着眼睛,渾濁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壇上的萬花筒寫輪眼,似乎在感知着什麼。
隨後,青葉退後三步,雙手開始結出一些極其古怪的印。
他開始唸誦。
那是一大段類似祭文的東西,發音極其古怪,不是忍界的語言,也不是青葉前世所知任何一種言語。
甚至不像是人類應該發出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彷彿攜帶着某種古老而神祕的力量,在空氣中引起肉眼不可見的震盪。
無與加藤斷最先感覺到不對,作爲亡者他們對靈魂的感知最爲敏銳,特別是後者感覺最爲清晰,有一種特殊的力量從天而降。
唸誦完畢後,青葉的動作突然變了。
他開始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步伐繞着祭壇移動,開始跳起了一種充滿了原始祭祀美感的舞蹈。
俗稱——跳大神。
雖然這一幕看起來極其荒誕和滑稽,但無論是加藤斷還是無,此時臉上都沒有絲毫的笑意,他們都在神情嚴肅地注視着他。
因爲他們都能感覺到,隨着青葉每一個動作的完成,周圍的空氣正在發生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然後,變化發生了。
就在青葉跳到某個特定的節點時,站在祭壇上的加藤斷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他的雙手在身側,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祭壇上那三支原本正常燃燒的香,突然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香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燃燒,白色的煙氣不再四散飄蕩,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三道煙柱筆直地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煙柱,直衝天際!
一股奇特的律動憑空產生,如同心跳一般,籠罩了整個儀式場地。
嗡。嗡。嗡。
那律動沉悶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了靈魂上。
無的瞳孔微縮,身軀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段距離。
“這股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
而祭壇上,更加驚人的變化正在發生。
祭壇上的加藤斷,身體表面那些原本屬於穢土轉生的裂紋,開始冒出淡淡的白色蒸汽。
隨着蒸汽的冒出,裂紋開始癒合。
在蒸汽的洗禮下,那些灰白色的死人皮膚,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恢復了紅潤與彈性。
裂紋在一道道消失。
當最後一道裂紋在斷的額頭上徹底隱去時。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心跳,從加藤斷的胸腔中炸響。
咚!咚!咚!
心臟開始跳動了。
血液開始流淌了。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有力,澎湃的血液重新在血管中奔流,溫暖的體溫迅速傳遍全身。
加藤斷猛地睜開雙眼,黑色鞏膜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充滿了生命光彩的清澈眼眸。
他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有些顫抖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那裏,正傳來一陣陣強有力的搏動。
我......真的活過來了?
加藤斷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與狂喜。
而此時,青葉也剛好完成了最後一個舞蹈動作,籠罩在周圍的那股奇特律動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