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種道基,三條道途!
相互之間,難易有別。
最次的下乘道基【百川歸海道基】,只需要兩種築基之物,便可嘗試築基。
最難的【渾天極法道基】則需要足足七種築基之物,且每一件都是罕有少見之物。
眼下老真人用壽桃幫他換來的這件【太陰母氣】,便是【百川歸海道】和【渾天極法道基】所需築基之物的其中一種。
鄧隱目光落在齊運身上,緩緩開口道:
“你如今已是煉氣六層,修爲精進神速。
外府雙元魁首之位已在你手,三元魁首的殊榮,於你而言也不過是囊中之物。
既如此,你也該着手考慮,未來要拜入哪位真人門下了。”
聽到老真人之言,齊運目光微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口道:
“弟子直接拜在真人門下,不可以嗎?”
他這話發自真心。
縱觀整個無極聖宗,波詭雲譎,處處是坑,門人弟子彼此傾軋,師徒之間也多有算計。
相比之下,血魔真人鄧隱雖然作風強硬,說一不二,但行事自有其原則和底線。
加之其底蘊深厚,實力深不可測,若能拜入其門下,無疑是極佳的選擇。
然而,面對齊運這近乎表態的請求,鄧隱卻緩緩搖了搖頭,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意味。
其中有遺憾,也有着一份難得的清醒。
“你若此生目標,僅是突破築基,成就真人之位,那麼拜入我門下,老夫自可護你周全,助你達成,確無大礙。”
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但若你的志向,遠不止於此,還想窺探更高的境界......
那麼,你就必須另尋名師。”
齊運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一絲不解:“真人何出此言?以真人之能......”
鄧隱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老夫誤入歧途,功法反噬,走火入魔之境,你已知曉。
我如今這般狀態,本身便證明我所行之道,已是大錯特錯,前路已斷。
唯有轉世重修,方能再續道途。
一個連自身前路都已斷絕之人,又如何能指引你走向更高的境界?
豈不是誤人子弟?”
“那……………”齊運沉吟片刻,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請教道:
“真人可有什麼建議?
對於內府諸位真人,弟子所知寥寥。”
他認識的築基真人屈指可數。
一個是恨不得將他抽魂魄的花月殿主宋坤;另一個則是看似相助,實則大概率在算計他的楊篡。
除此之外,他對其他真人幾乎一無所知,更談不上瞭解其心性,道途與底蘊。
老真人緩緩點頭,算是應下了爲他留意名師之事:
“你如今已是煉氣六層,下一步便是凝氣成元。
這一步乃是水磨工夫,無有捷徑,在此境蹉跎十年,乃至數十年者,大有人在。”
他話語微頓,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在齊運身上掃過,淡淡道:
“不過,老夫觀你......似乎修有一門頗爲奇特的法門,能汲取生靈血元,轉化修爲。
你若願意,老夫可以替你討一樁差事,既可以爲你修煉此法提供便利,也能額外落下些好處。”
齊運心中微微一凜,沒想到老真人竟一眼看穿了他【骷髏咒】核心的【吞元】神異。
但轉念一想,眼前這位尊號便是“血魔”,堪稱血道法術的老祖級人物。
看破他這點隱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基本操作。
“弟子斗膽,請問真人,是何差事?”齊運壓下心緒,好奇問道。
能讓老真人親自開口,定然非同小可。
鄧隱聞言,含笑抬手指了指蒼穹之上那株依舊枝椏搖曳,散發着浩瀚威能的巨大桃樹虛影。
“你可知那裏面,此刻正在發生什麼嗎?”
齊運順着他的手指望去,搖了搖頭。
這等級別的爭鬥,遠非他現在所能窺探。
“此本是我聖宗最高機密之一。”鄧隱語氣平淡,卻拋出了一個驚人的祕辛,“不過如今大戰已啓,說與你聽聽,倒也無妨。
“這【桃園】,本是我聖宗掌握的一處無上祕境,其核心神效,便是能產出‘壽桃”。
"
此物能增壽續命,可令我聖宗真人壽元遠超同儕,宗門頂層戰力長久鼎盛,這是我聖宗能穩坐西北魔道頭把交椅的最大底蘊之一!”
“對此,黃泉陰府,僵盟等宗門自是嫉恨無比。
於是,在七百年前,他們精心策劃了一場驚天陰謀,不惜代價,將整個【桃園】祕境生生擊墜,沉入了萬古寒淵之中。
致使我聖宗徹底丟失了此祕境。
這數百年來,因壽桃斷絕,宗門頂尖真人的更迭難免受到影響,實力比之全盛時期,確實略有下降。”
故而,此次【桃園】祕境重現天日,三宗自然不甘心它重回我宗之手,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前來爭奪。
而真君們,正好將計就計,以此祕境爲餌,欲將三宗的有生力量,尤其是他們的中層骨幹,一舉釣來殲滅!”
“此刻,那桃園之中,三宗的真人修士,怕是已兇多吉少。”
老真人聲音漸冷,帶着一絲肅殺之意:
“此戰之後,三宗核心戰力遭受重創,正值虛弱之際,正是我聖宗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時機。
宗內已有決議,將派遣一批實力足夠的弟子下山,主動出擊,掃蕩三宗在西北地域設立的各處坊市、據點,斷其財路,毀其根基,進一步削弱其勢力。”
說到此處,鄧隱目光重新落在齊運身上,意味深長地道:
“這掃蕩清繳的差事......裏面的油水,你應該很清楚......”
聽到老真人所描述的宗門佈局與那“清掃”差事,齊運心頭凜然,背後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聖宗上下,果然是清一色的老硬幣。
煉氣期弟子間互相算計,弱肉強食不過是基本操作。
而到了真君那個層面,出手便是以一座珍貴的【拾遺境】爲餌,算計敵對整個宗門的核心力量。
這等手筆,這等心機,着實令人心驚。
而對於老真人提及的差事,齊運內心也確實有些意動。
參與這等宗門級別的清掃行動,對他而言好處顯而易見。
不僅能獲得宗門許可,光明正大地施展【吞元】神異,海量“資糧”唾手可得,極大加速修煉進程。
更能趁此機會,掃蕩三宗據點,搜尋其中可能存在的天地靈物,爲自己諸多亟待更新的法術版本尋找養分。
可謂是一舉多得。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問題,便是危險!
畢竟三宗這次被聖宗坑了把大的。
心裏憋的火氣,亟待爆發。
屆時下山清掃,若遭遇的是潰敗散兵,自然是碾壓橫掃。
可若是不慎撞上對方含怒反撲的主力,那可就是自投羅網了。
風險與機遇並存,且都巨大無比。
老真人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齊運心中的權衡與猶豫,他並未催促,只是緩聲道:
“此事你不必急於決定。
【桃園】內的戰鬥尚未結束,清掃令也不會即刻下達,你還有時間細細思量。”
齊運聞聲,恭敬點頭:
“多謝真人提點,弟子明白了。”
恭送血魔真人離去後,齊運壓下心頭紛雜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外界的天地。
接下來的數日,蒼穹之上那株遮天蔽日的【桃園】巨樹虛影,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震盪得愈發劇烈。
其中爆發的鬥法威能浩蕩無邊,頻率也越來越高。
時常可見璀璨奪目的光柱沖天而起,伴隨有恐怖身影虛影咆哮,幽冥黃泉倒卷、或是屍山血海沉浮等磅礴異象,每一次爆發都撼天動地,令人神魂悸動。
而這些可怖的異象在達到極致後,又會緩緩消散,化作精純的靈氣光點,徐徐融入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真人級別的死鬥,其波瀾壯闊,遠非煉氣修士所能想象。
在這外界波瀾詭譎,大戰未息的環境下,齊運也開始探索走向煉氣七層的途徑。
靜室之中,依照《先天一炁心法》中所述法門,齊運開始參悟“凝氣爲元”的關竅精義。
這一步,乃是煉氣中期通往後期的關鍵積澱,並無取巧之法。
需以水磨工夫,將體內原本略顯虛浮的真氣不斷提純、壓縮、淬鍊,去蕪存菁,使其由“氣”的狀態,逐步向着更凝練、更精純、威力更強的“真元”轉化。
再用提純後的真元去沖刷浸染紫府丹田。
固化根基,繼而成就煉氣七層!
這是一個緩慢而持續的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與對功法精準的掌控。
齊運沉下心神,引導着體內磅礴的先天真氣在經脈中一遍遍運轉周天。
相較於前幾層境界的突破,都有着契機與關竅的阻攔。
煉氣七層的“凝氣爲元”,顯得樸實許多。
完完全全就是純粹的水磨工夫。
從白日到深夜,行功百遍不止的齊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滿是疲倦和難受。
整整一日,行功百遍。
他才凝練出髮絲十分之一粗細的一縷真元。
這麼看來,老真人所說在煉氣七層蹉跎數十年,絕對是不誇張的說法。
甚至,還有所保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