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做好死亡的時候,就沒什麼可以懼怕的了!
想着自己寫的遺書,還有曾經動員會議上隊伍說的風險和機遇,趙?喉嚨乾澀,隨後心中的微弱惶恐和不安漸漸變得坦然。
「他們也是和我一樣,做好了隨時犧牲的心理準備了?」
趙?如此想着,看向卞壯的目光漸漸變成尊重。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另一個人,那個年輕些的彭大慶。
“你呢?你也要留下來胡鬧嗎?”
“趙隊長,我彭大慶可是大慶油田出來的油三代!”
彭大慶一拍胸脯,滿臉自豪。
“卞工搞地質的都不走,我這個管油的,負責給所有車輛提供動力的,更不能走了!”
“你還年輕,家裏人......”
“我也有孩子了!”
彭大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爲長期嗑瓜子而有了豁口的爛牙,打斷了趙?的話。
“我在單位躺平過日子很久了,本來想要一輩子如此廝混呢。”說到這個,他不好意思了起來,然後咧嘴笑道,“如果不是國家信任,我不會來這裏的。我這一手本事,從找油到煉油,保證車隊一滴油都浪費不了!這種時候,
部隊可缺不了我!”
話音未落,他像只靈猴,轉身幾步就躥上了一輛步戰車的車頂,拍了拍旁邊的高射機槍,衝着下面目瞪口呆的戰士們喊道。
“那個……隊長...我以前做夢都想當神槍手!等下要是碰上亡靈,隊長,讓我也一梭子過過癮?”
“哈哈哈,大慶威武!”
車上的戰士們頓時一陣鬨笑,緊張的氣氛都緩和了不少。
趙?看着那個已經開始研究機槍的工程師,又看了看一臉倔強的卞壯,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抬手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真他孃的......一羣瘋子!還愣着幹什麼,上車啊!”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兩人,朝着直升機的方向,端端正正地敬了個軍禮,用力揮了揮手。
直升機駕駛員會意,朝他回了個禮,隨即示意隊員合攏艙門,拉動操縱桿,巨大的機身緩緩爬升,很快便消失在暗紅色的天幕之中。
基地的喧囂,瞬間只剩下車輛引擎的低吼。
趙?翻身跳上一輛打頭的貓貓車,抓起通訊器,聲音傳遍了整個車隊。
“重型車輛在後,輕型車輛在前,所有人,出發!目標D-7安全區,戰術轉進!”
“是!”
鋼鐵洪流應聲而動,在一輛加掛了重機槍的貓貓車帶領下,載着B5基地的全部家當和一羣不要命的瘋子,義無反顧地衝進了前方未知之地………………
開荒部隊大本營。
“這就是可以讓人清心的消耗品裝備?”
鄧達康捻起一張黃紙,對着燈光仔細端詳,紙上硃砂繪製的紋路繁複又簡約。
鄧達康第一次感覺這些東西如此的美麗。
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嗎?
“看着和之前的消耗品,好像差別不大啊。”
陳顧問花白的鬍子抖了抖,臉上帶着幾分匠人對自己作品的不滿:“鄧居士,用作清心的特殊消耗品道具我有十成把握。但這更強的消耗品,下筆時我因爲焦躁,心神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導致其中一筆略有瑕疵。效用
如何,我不敢保證。”
鄧達康的目光越過他,投向帳篷外那些在昏暗天幕下奔走忙碌的身影,搖了搖頭。
“咱們沒時間了,就用這個。按照原計劃,我親自實驗。”
“鄧教授!”
王虎一步上前,魁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燈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這太危險了!上次那種幻覺是什麼強度您忘了?萬一......您不能去冒這個險!”
鄧達康看着一張張寫滿擔憂的臉,嘴脣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部隊就要全面陷入戰略被動狀態了。異世界的魔法跟神明的危害太大,那些傢伙可比魷魚強太多!”
“部隊的戰士們,每時每刻都可能面對我們無法想象的危險。我們在這裏多耽擱一分鐘,全體戰士都會多出一分致命的威脅。”
“那種幻覺,我必須搞清楚它的原理!我的直覺也告訴我,那個幻覺應該是解決這次問題的關鍵點。”
他攥住王虎粗壯的胳膊,指節用力:“王虎,我上次堅持了兩分鐘,這次陷入幻覺狀態後,你們在兩分鐘內把我弄醒,我大概率會甦醒!”
“教授!”王虎還想再勸。
“王虎同志!”鄧達康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喙的份量,“這是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眼中卻閃爍着屬於科學家的狂熱。
“根據物理組和大氣分析組的報告,這個世界的魔法雖然混亂無序,但本質上依然遵循能量守恆。”
“我猜測不管是之前的消耗品道具的燃燒,還是現在的火山噴發、地脈升溫,其內在是典型的能量交換方式,魔法跟科學,有很多異曲同工之處!”
“只要找到那個釋放魔法的點,那個能量交換的核心節點,我們就有可能從源頭上掐斷它!岩漿將不會再噴發,地熱也不會再擴散。我的任務成敗事關這次是否遷移的關鍵,任務成敗可比我這條命重要!”
說着,他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用紅繩穿着的吊墜,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巴啦啦小魔仙紀念版魔法棒,塑料的質感和此刻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王虎同志,幾位顧問,這是我寶貝孫女給我的信物。”
鄧達康難得地露出一絲窘迫,隨即將吊墜塞進王虎手裏。
“如果我............嗯,就是如果我醒來後......你們覺得我不再是我了,立刻把我押送回一百五十米外的時空門安全區,若有可能,送我回家。”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如果回到現代世界,我還是沒有恢復正常,就把我徹底關押起來。從那一刻起,不要相信我說的任何一個字!”
交代完後事一般,達康再不遲疑,一把摘掉頭上那個造型奇特的,用於隔絕腦波和電磁干擾的頭盔。
他大馬金刀地往實驗用的行軍牀上一躺,直接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
一分鐘過去了。
鄧達康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茫然。
他看了看周圍一臉緊張的衆人,尷尬地笑了笑,伸手將計時器清零,又躺了回去。
“再來!”
又是一分鐘過去了。
鄧達......康再次坐起,看了看手錶,臉色徹底黑了。
“他媽的!搞什麼鬼?跟我玩心理戰術?”
他氣得在地上來回踱步,指着空無一人的天花板罵道。
“你是個神嗎?上班時間摸魚是吧?瞧不起誰呢!信不信我回頭就去你們魔神那投訴你!”
“麻蛋,老子畫個圈圈詛咒你,你當個屁的神明?連對付我一個凡人的能力都沒有嗎?懦夫,神把你生出來不如把你用牆上,狗日的玩意......”
王虎和陳顧問幾人面面相覷,看着罵罵咧咧的鄧達康,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這算不算已經被影響了?
“鄧教授?”王虎試探着喊了一聲。
鄧達康氣急敗壞的將計時器再次清零,剛想再罵幾句,他感覺自己的視線迅速出現了變化。
話音戛然而止,雙眼猛地向上翻去,露出了駭人的眼白!
隨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帳篷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來了嗎!?”王虎低吼一聲。
陳顧問眼疾手快,從懷中掏出那張他自己畫的裝備。
旁邊一直沒出聲,戴着屏蔽頭盔的周顧問,默默舉起了手中的高壓電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王虎死死盯着計時器上的秒針,聲音冷得像冰。
“計時開始了!"
“我已經準備妥當!”
“周顧問,電棍不用靠的那麼近啊!”
“抱歉,抱歉!”
距離不遠處的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又忙碌。
“報告!趙?中隊傷員已經撤離,其他部隊則嘗試轉移裝備。我部正在加速轉移物資設備,預計一小時內能將所有可移動設備運走!”
“其餘重資產均已安裝自毀裝置,隨時可以啓動!”一名通訊兵快步跑到蘇明瑾面前,聲音洪亮,試圖用音量驅散空氣中的凝重。
蘇明瑾的視線從巨大的戰術地圖上移開,那上面代表地熱擴散的紅色區域,正像癌細胞一樣不斷蔓延。
“撤退路線情況如何?”她問。
不等通訊兵回答,剛統籌完撤退序列的滿旅長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他身上還帶着外面的風塵,聲音沉穩有力:“先鋒營的戰士們已經完成第一階段清障,沿途沒有發現任何亡靈活動的跡象,很乾淨,乾淨得有點反常。各路段
的警戒哨也已經就位,保護大部隊側翼。'
蘇明瑾輕輕揉着發脹的太陽穴:“火山和地熱的擴散速度呢?”
“速度減緩一些。但根據最新數據推算,最多三小時十二分鐘,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溫度就會飆升到兩百度以上。最多四個小時,這裏就會變成上千度的煉獄世界!”
通訊兵的回答讓指揮部內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殆盡。
速度減緩了,但也就是把營地毀滅的事件往後降低。
再過三個多小時後,兩百度的地面溫度足以讓重型卡車的輪胎自燃。
“有其他好消息嗎?”蘇明瑾呼出一口氣,聲音裏透着一絲疲憊,“隨便什麼都行,給大夥兒提提神。”
通訊兵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文件堆裏抽出一份數據板:“有!算一個好消息!幾分鐘前,鄧達康教授那邊上報了一項新的魔法研究發現!”
“哦?還在研究魔法呢?”
蘇明瑾精神一振,滿旅長也立刻湊了過來,兩人一同看向那塊亮起的數據板。
報告的標題很直白????《關於高靈敏感知個體遭受精神攻擊的初步研究報告》。
“......亡靈天災後,特殊幻覺加強......所有高靈感人員,都會在精神鬆懈時被拉入某個幻境之中......?”
滿旅長眉頭緊鎖,逐字逐句地唸了出來。
他的手指往下一劃,瞳孔微微收縮。
“夢境內容:與自己去世多年的父母重逢,且父母的臉龐在夢境中......由模糊迅速變得清晰?”
看到鄧達康記錄的詳細數據,以及最後那段用紅色字體標註的結論,滿旅長這位身經百戰的軍人,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這疑似是一種窺探心靈的魔法!鄧教授推測幻覺會隨着對目標人物的攻擊加深,施法者將可以窺探,甚至竊取人們內心最深處的記憶!”
蘇明瑾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乾。
“的確是某種特殊的技術!可真是古怪的能力!”
滿族長低聲罵了一句。
“蘇追,鄧教授說要讓自己陷入幻覺之中,深入接觸幻覺,我認爲這個跟環太平洋的通感......不對,是迷幻搜魂術類似!對方正在企圖獲得我們更多的信息。
“要是我們的指揮官有高靈感人員。不,任何一個知道基地更多情報的士兵被這玩意兒得手......後果是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懂了。
單方面的情報泄露,然後被詭異莫測的神明用超自然魔法針對。
即便人類掌控了真理的力量,對於人類也將是滅頂之災。
蘇明瑾的臉色也變得煞白,她繼續往下看,看到了鄧達康以身試法,頓時頭疼。
“這幫搞研究的沒經過批準進行如此危險的測試......真是瞎胡鬧啊!”
滿族長看着報告,嘴角抽了抽,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鄧教授他們人呢?現在在哪兒?!"
“在醫療部的隔離實驗室!”
“蘇指揮,我認爲咱們要阻止對方的瘋狂實驗!”
滿族長轉身就朝指揮部外衝了出去。
蘇明瑾也快速跟了出去。
現代世界。
林立掐滅了菸頭,青煙嫋嫋的煙霧就如異世界那正在噴發的火山灰。
他是全程觀看開荒部隊與亡靈天災、獸潮作戰的視頻。
剛開始的場面很震撼,敵人的損失也很慘烈。
不過他們也一點點的掉入對方的陷阱之中。
參謀部那些精英,終究還是用常規戰爭的思維去揣測一羣會玩魔法的神棍。
他們算到了戰術,算到了後勤,算到了時空光門關閉的後一些方案。
卻沒算到對方從一開始就是聲東擊西,真正的殺招是掀桌子,是改造地貌,還有後續的變化。
異界的生命正準備對開荒隊來一次釜底抽薪的戰術,企圖一戰定乾坤。
在火山噴發跟地熱輻射後,還有一個超級大殺器對方還沒使用呢!
幸好林立觀察到了那些東西。
林立對他們的能力並不會感到意外。
自己兩次用分身降臨都死得稀裏糊塗,讓林立知曉對方顯然是察覺到了威脅。
異世界的超能力者,或者是神明,正通過某種預知能力,提前對他的出現做出應對。
這次行動,同樣也證實了他的猜測??異世界的敵人掌控了某些可以窺探未來的能力!
不過幸運的,是異世界的生命或者是超凡能力者所窺探未來的能力並不完整。
他們看到的,更像是命運長河裏濺起的幾朵水花,而不是整條河流的走向。
林立低下頭,看着自己手心那個若隱若現的“o”符號,一絲笑意浮上嘴角。
“信息差......我這邊,可一點不比你們差哦!”
林立再次閉上眼睛,發現達康教授居然開始了進入幻覺的實驗。
“知道的越多,越不會害怕,科研探索精神必須要存在的。”
他此刻真的想要摸着手機,給開荒隊的李衛國那邊一點提示!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否決了。
直接給出提示,固然是釋放善意,但也讓大家的默契消散。也會干擾自己未來的規劃。
那些異世界的神明能窺探未來畫面,雖然大概率都是破碎畫面,但能預知未來的敵人威脅性太大了!
林立和他們保持默契,連編外人員都算不上,所以他是一個最不確定的點。
這個模糊不確定的因素是後期佈局的關鍵。
黑手套,白手套,甚至是灰手套,林立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綜合而言,遊歷他們組織之外,才更具備不確定性。
“忍着吧,等岩漿擴散到極限,就是給光門挪窩的時候了。”
“自己這個不確定因素,最好出現在最需要我的時候!這樣才能對方對方一些驚喜。”他自言自語着。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消息。
林立劃開屏幕,一個叫「??是小妖妖」的頭像閃動。
“哈嘍,今天來打槍嗎?”
“可以啊!不過我剛起來,得先填飽肚子。”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對方就回了過來。
“......你這作息,是屬貓頭鷹的嗎?太陽都曬屁股了!”
“沒辦法,昨天晚上爲國操勞,熬了個大夜。”
林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然後起身去洗漱。
水流嘩嘩作響,鏡子裏的自己,眼神清澈。
跟這個叫鍾夢瑤的姑娘認識快半個月了,從第一次在旅遊區偶遇,然後再射擊俱樂部再次巧遇,到後來三番五次的具備共同愛好。
對方都跟自己渾成朋友了。
今天,對方估計又要旁敲側擊地來取經了。
取經倒是不難。
難的是,怎麼把異世界的經,用現代人能聽懂的話術包裝一下,既能讓她背後的組織得到點甜頭,又不至於暴露自己的核心祕密。
這可比跟神明打架,需要更多的腦細胞。
喫過早飯,林立換上一身休閒裝,準備出門。
今天的打槍,恐怕不止是靶場上那麼簡單了。
林立需要好好的講一下故事!
異世界!
轟??!
前方加裝了厚重防撞欄的“貓貓車”以五十公裏的時速,硬生生將一具眼眶冒着藍色光芒的亡靈骷髏撞成了一堆碎骨。
巧不巧,那骷髏的頭顱骨打着旋飛起,精準地落在了趙?的胸前,下顎骨還在咔吧咔吧地動彈,還企圖撕咬眼前的活人。
“沒完了是吧?”
趙?一臉晦氣,單手抓起那顆眼睛還在冒光的腦袋,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路邊一塊大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啪!
顱骨應聲而碎,眼眶裏那兩點幽藍的魂火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隊長,你這投籃準頭見長啊。”駕駛位上的戰士調侃了一句。
趙?沒好氣地拍了拍手上的骨頭渣子:“閉嘴,開你的車。”
話音未落,一具血肉模糊的巨獸屍體從側方的雪林山坡上翻滾下來,離車隊不到兩百米。
不等趙?下令,後方戰車上的一名戰友已經鎖定了目標。
“噠噠噠??!"
30毫米的燃燒機關炮發出一陣怒吼,密集的火鏈瞬間將那具獸屍撕扯得四分五裂。
特製的燃燒粉末一接觸到獸骨,立刻騰起一股帶着惡臭的青色濃煙,竟將那些骨頭都點燃了。
這是趙?中隊從B5後勤基地撤離的第五十五分鐘。
隊伍的行進速度極快。他們幾乎搬空了基地五分之一的機動彈藥,此刻火力充沛得能把一座山頭給揚了。
一路上零星的亡靈骷髏,根本不夠給“貓貓車”塞牙縫的。
到現在,他們已經朝南推進了十二公裏,距離後方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火山地帶,足有十六公裏之遙。
理論上,就算停在這裏睡大覺,也能安穩幾個小時。
但趙?心裏憋着一股火。
來到這個鬼地方,除了殺不完的骷髏和沒腦子的野獸,連個能喘氣說話的活物都沒見過。
這讓他們的情報偵查工作進展的幾位緩慢!
上次在死火山好不容易發現亡靈聚集,結果因爲任務在身,只能眼睜睜看着。
雖然最後進行了諸多嘗試,但還是沒阻止敵人釋放禁忌魔法,他們也不得不狼狽轉移!
太尼瑪的憋屈了。
車子又平穩行駛了幾分鐘,趙?剛舉起望遠鏡,電臺裏突然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隨後是無人機飛手向霖有些變調的呼喊。
“隊長!隊長!發現活物!五百米外,右邊側方山的另一邊,有個活的智慧生物!對方正在被亡靈圍攻!”
趙?猛地坐直了身體,那股憋悶許久的火氣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活的?說清楚,什麼東西?”
“是個......像人的生物!她正在跟亡靈打,就是我們上次在死火山見過的那一個!”向霖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她被一羣骷髏兵圍了!她似乎受傷了!”
趙?一把搶過通訊器,眼神發亮:“附近有探測到亡靈法師或者大規模埋伏嗎?我們過去順不順路?”
“不順路,得下車翻過那座山!隊長,無人機偵查顯示,附近暫時沒有發現強電磁干擾,附近應該沒有大規模亡靈聚集點,那些骷髏像是之前亡靈法師轉化的無智集羣!”
趙?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機會!
他媽的,這絕對是天賜良機!
“向森,你帶一架無人機繼續沿預定路線偵查,確保後路安全!”他立刻下令,“王康,小周,點一個小隊,帶上活捉裝備,跟我抓功勳。”
“隊長!”通訊頻道裏,他的副手王康直接打斷了他,“就一個小隊?這可是咱們見到的第一個活口,萬一有詐呢?弟兄們都想去!”
“沒錯隊長!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安全,時間充裕得很,晚一個小時到安全區死不了人!”
“隊長,恐怖片的戰士一分開就出事,咱們不能分開的。’
“幹他孃的!隊長,一塊去吧。咱們憋屈這麼久了,總算能幹點正事了!”
頻道裏頓時七嘴八舌,羣情激奮。
趙?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他看着車窗外一個個戰友探出的腦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都寫滿了和他一樣的渴望。
他抓起那張打印的撤退路線圖,看了一眼,然後摺好:“好!聽你們的!”
趙?拿起通訊器,切換到全中隊頻道,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命令!全體都有,目標,西南方向山頭,給我把那座山圍起來!"
“今天,咱們不搞什麼戰略轉移了!"
“改行抓俘虜!誰能把那個活的給老子帶回來,我親自去旅長那給他請功!”
距離趙?行進主幹道的一座山的另一端。
山坡處的安妮絲已經退無可退。
她此刻正站在一塊三米多高的冰冷巨石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白霧,混雜着鐵鏽般的血腥味。
腳踝的劇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生命母神啊......您的孩子今日就要隕落於此,希望您讓可憐的孩子靈魂迴歸您的懷抱……………”
她喃喃自語,看着骷髏兵正踩着同伴的殘骸,試圖攀上巨石。
安妮絲銀牙一咬,舉起手中的細劍,劍身上一抹微弱的綠光流轉。
噗嗤!
劍尖精準地刺入一具剛探上頭的骷髏眼眶,那幽藍的魂火瞬間潰散,焦黑的顱骨碎裂開來,再無復原的可能。
又是幾劍刺出,接連七八個亡靈被擊殺當場。
但她劍身上的微弱綠光,漸漸變得幾乎不可見。
一頭亡靈巨人正揮舞着巨大的石棒,橫衝直撞的清掃着它身前的骷髏同類,爲自己開闢出一條通路。
她想喘口氣,眼角餘光瞥見那亡靈巨人已經揚起了石棒,呼嘯的風聲讓她頭皮發麻。
完了。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亡靈巨人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的腦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爆的石塊,轟然炸開。
很快,碎骨和黏稠的黑色漿液四處飛濺。
過了一秒鐘,一聲沉悶如雷的槍響才從遠方的山坡上傳來,震得安妮絲耳膜嗡嗡作響。
她愣住了,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對面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羣穿着古怪灰白迷彩的人影。
他們不是亡靈!
可安妮絲臉上的血色卻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恐懼甚至壓過了死亡的威脅。
“異界邪神的僕從!”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山坡上火光連閃。
“噠噠噠??!”
“砰!砰砰!”
密集的金屬風暴瞬間席捲了這片小小的戰場。
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地鑽進每一具亡靈的頭顱。
那些悍不畏死的骷髏兵,像是被狂風掃過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魂火接二連三地熄滅。
火力之兇猛,效率之高,讓她心頭髮寒。
安妮絲深呼吸幾口氣,幾乎是出於本能,強忍着腳踝的劇痛,轉身從三米高的巨石上一躍而下。
落地時一個翻轉卸力,因爲腿部傷勢過重,人打了個踉蹌,她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拔腿就朝着雪林的方向狂奔。
“臥槽,她怎麼跑了!”一名戰士在通訊頻道裏喊道。
“咱們長得有那麼嚇人嗎?英雄救美都不讓救?”
“閉嘴!”趙?的聲音沉穩有力,“她把我們當成敵人的。小周,用漁網,別讓功勳點跑了。”
安妮絲的身形極爲敏捷,即使腿部受傷,速度也快得驚人。
一層淡綠色的光華籠罩在她頭上綻放,身上綻放。
幾具僥倖從彈雨中漏網的骷髏試圖撲擊,都被她回手一劍,輕鬆斬斷。
眼看前方就是山道的拐角,只要衝過去,就能融入茫茫雪林。
就在這時,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在她眼前迅速張開。
啪嗒!
安妮絲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張由不知名灰色絲線構成的大網當頭罩下,將她裹了個結結實實。
她重重摔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翻滾了好幾圈,手中的細劍也脫手飛出。
“不好!”
她劇烈掙扎,可這網的材質極爲古怪,柔韌而堅固,她越是掙扎,絲線就收得越緊,幾乎要勒進肉裏。
幾具追上來的亡靈張牙舞爪,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安妮絲心中一片冰涼,閉上了眼睛。
又是幾聲清脆的槍響。
世界安靜了。
一分鐘後,趙?帶着幾名戰士大步靠近,腳踩着一地碎骨。
看着網中仍在扭動,嘴裏唸唸有詞,似乎想要施法的目標,小周毫不猶豫,上前一步,舉起槍托對着她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咚!
安妮絲只覺得後腦一麻,眼前金星亂冒,隨即徹底失去了意識。
小周收回槍托,吹了聲口哨,笑着對趙?說:“隊長,這姑娘剛纔嘴裏叨叨的是什麼詞彙啊?”
“聽不懂,估計是魔法大招的前搖施法技!”
“幹得不錯。”趙?蹲下身,仔細打量着這個來之不易的俘虜。
俘虜身形纖細修長,個頭不矮,起碼一米七,因爲腿部有傷,小腿骨都斷了。
這傢伙剛纔奔跑的速度可一點也不像個傷患。
趙?看了下對方的臉蛋,她的臉蛋是典型的歐美的北歐美人特徵,鼻子略窄,臉蛋特精巧,比瓷娃娃的皮膚還要美,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最引人注目的,是俘虜的那對尖尖的長耳朵,以及一頭瀑布般的綠色長髮。
趙?用槍口挑了下對方的頭髮,發現即便滿身血污與塵土,也難掩其精緻的五官和細膩如玉的肌膚。
這俘虜的皮膚比嬰兒都要滑嫩吧?
趙?腦海裏出現了這個念頭。
“乖乖......這就是傳說中的精靈?”一名戰士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除了耳朵尖點,一頭原諒色的頭髮,皮膚很好,看着跟人也差不太多嘛。”
“這玩意都是長生種族吧?我估計這傢伙有我太奶奶一般年齡大!”
趙?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都別跟看西洋鏡似的。這是咱們抓到的第一個智慧生物俘虜,搞不好是個特等功!”
衆戰士們的眼亮了,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沉聲下令:“小周,用約束帶把她捆結實了,嗯......再套上高強度纖維身,再整點電擊套裝,對方甦醒後若是亂動直接電她!王康,把她嘴堵上,防止她醒了念些魔法咒語,或者咬舌自盡!”
“好嘞!”
“再給她裹件大衣,別他孃的給老子凍死了!”趙?補充了一句,“這可是咱們回去跟旅長吹牛的資本!”
“明白!”衆人轟然應諾,手腳麻利地開始幹活,氣氛輕鬆無比。
現代世界。
“是的,李總,他說他想要當一個Up主,準備製作一些輕鬆好玩的動畫片。名字叫做《鋼鐵洪流開荒異世界》!說的是現代人到異世界種田的故事。”
李衛國:“......”
這不就是明牌嗎?
電話另一頭,鍾夢瑤的聲音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就是那種......B站,還有一些up主在網上製作的很火的沙雕熊貓動畫。那種動畫片一個人就能做,更新的也很快。”
李衛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有說動畫內容嗎?”
“說了!我旁敲側擊地問了下劇情,他告訴我不少設想。”
鍾夢瑤清了清嗓子,開始複述。
“他說自己設計的動畫主角是個幸運兒,因爲父母的恩澤,莫名其妙加入了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組織。”
“主角因爲一系列複雜的情況,變得身不由己,需要給那個龐大的組織工作,大概就是處理一些對人類不友好的災厄,探索一下世界之類的。他說自己設計的主角能力有限,還好神祕組織在任務時間方面非常寬容!”
李衛國敲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說的主角,不就是林立自己嗎?
掌握了打開時空門的能力,被捲入兩個世界的漩渦,但卻無法對任何人言明。
鍾夢瑤的聲音繼續響起:“他說設定的主角身後的神祕組織,並不會強硬的制定KPI考覈之類的,而且因爲屬於多元宇宙級別,對一些細微的變化並不會在意。”
李衛國眉頭緊鎖了起來。
林立的話幾乎是攤牌了。
他背後果然有強大的背後文明支持。
而且還是多元宇宙的諸天文明勢力!?
這是何等龐大的組織啊!
對方絕對掌握恐怖的武器吧?
鍾夢瑤繼續道:“最關鍵的是,他設定的主角的初始金手指就是一個時空門,可以隨時開啓和關閉,連接兩個世界。等到開發到一定程度後,主角可以消耗巨大的代價,隨意挪動門在兩個世界任意位置流轉!”
果然可以任意挪動位置!?
李衛國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心臟砰砰直跳。
之前壓在心中的疑惑被解釋了!
可惜林立只是其中的一員!
因爲一些原因無法主動邀請我們幫助?但可以利用規則讓我們探索異世界?然後幫助他完成任務?
我們也獲得了好處,大家互惠互利!
時空門的隱患似乎可以暫時解除了。
時空門問題是他們最大的顧慮!
一個固定的時空門,就是一個固定的靶子,無論藏得多深,都有暴露的風險。
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可如果門是能動的......那主動權就徹底掌握在了他們。
不,是掌握在了林立手中!
他們只需幫助對方完成一些任務,就能合理的開發另一個世界的資源了。
“有代價......”李衛國喃喃自語,嘴角卻抑不住地上揚,“但解決後顧之憂,再大的代價也值的!”
他對着話筒沉聲道:“夢瑤,你這次幹得非常漂亮,組織會爲你記一大功。”
“那我......能申請去一線看看嗎?”鍾夢瑤抓住機會,滿懷期待地問。
李衛國臉上的笑意收斂,語氣變得嚴肅:“不行。一線現在不是觀光旅遊,而是真正的戰場。你一個沒受過系統訓練的文職同志,過去就是添亂。”
“………………好吧,那您什麼時候覺得我能去了,一定第一個通知我。”
“一定。”
掛斷電話,李衛國拿起筆,正準備將這幾個關鍵情報加密傳遞過去,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助理小王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話都說不利索:“李......李總!出大事了!”
“講!”
“門!門………………它自己變大了!”小王喘着粗氣,“就在一分鐘前,寬度突然增加了三米,高度增加了一米!"
李衛國瞳孔驟縮,一把推開椅子,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
巨大的地下基地內,不少非戰鬥人員看着變大的光門。
原本五米見方的時空光門,此刻赫然變成了一座高六米、寬八米的宏偉巨門,門內光華流轉,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都彷彿比之前強數倍一般。
周圍的研究員和戰士們正竊竊私語的討論!
“是林立!”李衛國心中瞬間明白了。
這時空門不是意外變大,是林立在用行動回應剛纔的一些線索!
他在向他們展示,他口中的能力所言非虛。
他的能力,也遠超他們的想象!
一名負責人快步跑來:“李總,能量讀數穩定,結構也穩定!這次我們的兩界往返運輸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一倍?”李衛國看着那扇宏偉的光門,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哪裏是隻快了一倍!
這簡直是把單行道,直接擴建成了雙向車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