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夏九幽一捉,還愁蓋九幽不找上門來嗎?
葉昊可是老領導了,他最清楚【上趕着給人送禮】與【在家裏受人拜訪時禮尚往來】的區別了。
現在,他只要在瑤池聖地小憩...
葉昊抬手一揮,青銅大殿穹頂無聲裂開一道縫隙,如古銅鏡面般映出主神空間的灰白天幕,隨即又緩緩合攏,彷彿從未開啓過。他並未立刻動手改造房間格局,而是先走到百草液海邊緣,俯身掬起一捧碧色液體——那水光流轉間竟浮現出細密符文,似龍紋、似道篆、似遠古星圖,卻在指尖觸碰的剎那盡數消隱,只餘溫潤清冽。
“這池子,不是活的。”他聲音低沉,卻像鐘磬敲擊在衆人耳膜上,“主神給的,是‘容器’;我們填進去的,纔是‘道’。”
話音未落,趙櫻空已悄然退至他身側半步,袖中寒芒微閃,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悄然抵住自己左腕內側——她沒割,只是以刃尖輕壓皮膚,逼出一滴殷紅血珠。那血珠離體即燃,化作一朵幽藍火蓮,花瓣層層綻開,每一片都刻着微縮的《太陰真經》殘篇。火蓮飄向液海,無聲沉入,整片海域霎時泛起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液麪浮起萬千青蓮虛影,搖曳生姿,清香撲鼻。
詹嵐怔了怔,隨即一笑,指尖凝出精神力絲線,如織機引緯,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玲瓏塔影——七層,每層皆懸一盞魂燈,燈焰跳動間,竟有無數細小人影在火光裏演練拳腳、誦唸經文、推演陣法。那塔影緩緩沉入液海,與趙櫻空的火蓮遙相呼應,青蓮虛影驟然暴漲,花瓣邊緣泛起金邊,香氣中多了一絲檀香與墨韻。
“精神力淬鍊百草液,凝成‘識海青蓮’;血脈精粹熔鍊藥力,鑄就‘心燈聖塔’。”葉昊眼中金芒一閃,掌心翻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正面鐫刻“中洲”二字,背面卻是九道交錯的雷紋,“從今日起,此池不叫百草液海,改名——【萬劫歸源池】。”
齊騰一喉結滾動,下意識後退半步。他本是軍方特勤出身,對能量波動極爲敏感,此刻分明感到那池水深處正醞釀着某種……近乎活物的呼吸節奏。每一次起伏,都像遠古巨獸吞吐天地元氣,連帶着他體內剛強化不久的鋼鐵之軀都在微微震顫。
羅甘道卻湊得更近,鼻翼翕動:“這味道……比我在火星基地聞過的‘星核培養液’還純粹!隊長,您這池子,能當反應堆用嗎?”
“能。”葉昊點頭,“但你要先活夠三百年,才配往裏扔一塊鈾礦。”
吳天忽然開口:“若將一滴混沌露投入其中,會如何?”
青帝一直靜立殿角,聞言終於轉身。他左手袖袍無風自動,露出半截蒼白手腕,腕骨處赫然嵌着一枚青色蓮子,蓮子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卻仍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從中滲出。“試過。”他聲音沙啞,“混沌露入池,萬劫歸源池反哺三日,產出一滴‘混元青露’——可助四階初級者,強行貫通任督二脈十二重關隘,且不傷根基。”
瑤池聖女顏如玉瞳孔驟縮。她身爲太古王族遺脈,深知“任督二脈十二重關”是遮天世界古皇年輕時都需耗數十年苦功打磨的桎梏,而此處竟被稱作“不傷根基”的速成之法?她指尖掐訣,一縷神識悄然探向池面——剎那間,識海轟鳴,無數畫面奔湧而來:一株青蓮自混沌中誕生,歷經九劫而不朽,每劫皆化作池中一道波紋;波紋盪漾間,竟映照出中洲隊衆人過往影像——鄭吒在納尼亞雪原跪抱蘿麗屍身,李帥西在侏羅紀雨林被暴龍撕碎右臂,程嘯在生化危機裏咬斷喪屍脖頸時噴濺的黑血……所有畫面皆真實得令人窒息,卻又在下一瞬湮滅於漣漪之中。
“這不是記憶回溯!”她失聲低呼,“是因果烙印!”
“準確說,是‘錨點’。”楚軒不知何時已站在池畔,眼鏡片反射着幽藍水光,“主神空間本質是高維觀測者投射的鏡像牢籠,而萬劫歸源池,是我們打入這個牢籠的第一顆楔子。它不記錄過去,只錨定‘存在本身’——只要池中映照過你的影像,你便永遠無法被主神真正抹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新人:“包括你們。哪怕現在退出隊伍,只要曾站在此地,靈魂深處便已烙下青蓮印記。下次輪迴,主神若想強制替換你們的基因模板,必須先覆寫這枚印記——而代價,是消耗等同於S級支線劇情的能量。”
齊騰一額頭沁出冷汗。他剛想開口詢問“退出隊伍”的具體操作流程,葉昊卻已抬手按在池面。整座青銅大殿劇烈震顫,穹頂青銅板紛紛剝落,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的青銅齒輪——每一枚齒輪皆刻滿《周易》六十四卦,齒輪咬合處噴吐着淡金色蒸汽。齒輪轉動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片模糊殘影,而萬劫歸源池的液麪,則開始逆向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漩渦中心,緩緩升起一座石臺。
石臺通體漆黑,材質似玄武巖又似隕鐵,表面光滑如鏡,唯獨中央刻着一道豎直裂痕,裂痕邊緣泛着暗紅色微光,彷彿剛剛癒合的傷口。
“這是?”安妮試探着問。
“鎮魂臺。”葉昊聲音陡然轉冷,“主神空間沒有真正的‘安全區’,所謂廣場、房間,不過是觀測者暫時鬆開鐐銬的假象。而鎮魂臺——”他指尖彈出一縷青焰,焰火落在石臺裂痕上,頓時騰起刺目紅光,“是唯一能隔絕主神窺視的錨點。今後所有隊員死亡、重傷、精神污染,必須第一時間送至此臺鎮壓。若有人倒在這裏……”他目光掃過鄭吒、李帥西等人,“那就由你們親手把他釘進臺心裂縫。”
鄭吒呼吸一滯。他想起惡魔隊那個同樣開啓四階基因鎖的複製體——對方是否也擁有這樣一座鎮魂臺?是否也曾有隊友倒在臺上,而被同伴親手釘入裂縫?
李帥西摸了摸鼻子,難得沒開口打趣。他盯着石臺裂痕,忽然道:“隊長,這裂縫……像不像主神發佈任務時,屏幕邊緣偶爾閃過的數據亂碼?”
“像。”葉昊頷首,“因爲那就是主神系統底層漏洞的具現化。我們不是在修繕漏洞,而是在漏洞裏建一座城。”
話音未落,石臺驟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裂縫中湧出粘稠如墨的霧氣,霧氣凝聚成形,竟是十六個半透明人影——正是方纔被葉昊親手魂飛魄散的伊莫頓!但他們此刻雙目空洞,肢體扭曲,脖頸處纏繞着無數血色鎖鏈,鎖鏈盡頭沒入虛空,隱約可見另一端連接着某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青銅齒輪。
“神鬼傳奇世界殘留的執念投影。”楚軒推了推眼鏡,“主神抹殺伊莫頓時,其信仰之力與詛咒怨念已被萬劫歸源池截留。現在……它們成了鎮魂臺的第一批守衛。”
葉昊抬手一招,十六道血色鎖鏈倏然繃直,將伊莫頓投影拽入石臺裂縫。剎那間,石臺表面浮現出十六道暗金銘文,每一道都是一段完整咒文,內容竟是《度人經》《太乙救苦經》《往生咒》的混編版本,梵文、道篆、古埃及象形文字交織成網,牢牢封住裂縫。
“以後每次擊殺強大劇情人物,其核心執念都會被鎮魂臺捕獲。”葉昊轉向新人,“你們的任務,就是爲這些執念編寫‘超度儀軌’。齊騰一負責軍事類執念,羅甘道處理科技類,吳天統籌歷史類,顏如玉與瑤池聖女專攻神話體系——記住,不是簡單誦經,而是要將執念轉化爲可供隊員修煉的‘道韻’。”
羅甘道撓頭:“道韻?那玩意兒怎麼量化?”
“很簡單。”趙櫻空忽然開口,手中匕首劃破右手食指,一滴血珠落入池中。萬劫歸源池瞬間沸騰,血珠化作一條赤鱗小蛟,盤旋於衆人頭頂,蛟首張口,吐出十六道金線。金線分別纏上十六個新人手腕,衆人只覺腦中轟然炸開——無數戰場廝殺、機械轟鳴、王朝興衰、仙魔鬥法的畫面瘋狂湧入,卻又在即將撐爆識海前戛然而止。
“這就是‘道韻’。”詹嵐輕聲道,“一滴血,十六種感悟。你們現在看到的,只是最表層的‘意象’,真正的道韻,要靠自己從意象裏剝離出法則碎片。”
齊騰一低頭看着手腕金線,忽然發現那金線末端,竟隱隱勾勒出自己父親臨終前攥緊的勳章輪廓。他渾身一顫,下意識攥緊拳頭——金線隨之收緊,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流順着手腕湧入心口,竟讓久違的心悸感平息了三分。
“時間不多了。”葉昊抬手,青銅大殿四壁浮現無數光幕,每一幕都顯示着不同輪迴世界的實時影像:《異形》裏胸爆的船員正被酸液腐蝕成白骨,《電鋸驚魂》中拼圖殺人狂的手術刀正切開受害者脊椎,《咒怨》裏伽椰子爬行的地板縫隙中滲出黑色粘液……“十天間幕,我們要完成三件事:第一,所有隊員進入精神時光屋進行基因鎖突破訓練;第二,由楚軒牽頭,建立‘道韻數據庫’,將本次獲得的所有支線劇情、隱藏物品、敵人情報全部解析爲可複用的戰鬥模組;第三……”他目光如電,掃過顏如玉與瑤池聖女,“兩位,請爲中洲隊‘鑄基’。”
顏如玉神色微凜:“鑄基?”
“不錯。”葉昊掌心攤開,一卷泛着紫氣的竹簡懸浮而起,“這是我在諸天萬界蒐集的《鑄基九章》,其中第三章‘靈樞築基法’,需以太古王族血脈爲引,配合混沌青蓮本源,爲隊員重塑道基。但此法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血脈反噬——所以需要兩位以聖人境修爲,共同主持‘九轉歸元陣’。”
瑤池聖女指尖拂過竹簡,眉心突突跳動:“這竹簡……是用鯤鵬骨磨成的硯臺寫的?”
“正是。”葉昊微笑,“所以它不怕火,不怕水,不怕時間侵蝕——只怕你們不敢下手。”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萬劫歸源池的漣漪聲,如遠古潮汐,亙古不息。
趙櫻空忽然上前一步,摘下左耳銀環——那銀環落地碎裂,露出內裏一枚青玉蓮瓣。她將蓮瓣按在鎮魂臺裂縫上,玉瓣瞬間融化,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石臺。石臺嗡鳴加劇,裂縫邊緣的暗金銘文驟然亮起,竟在空中投射出一行血字:
【中洲隊·第十七次輪迴·鑄基啓動】
與此同時,主神空間穹頂之上,某處無人注視的陰影角落,一枚懸浮的青銅齒輪悄然停轉了一瞬。齒輪表面,十六道細微裂痕正緩緩彌合,裂痕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彷彿來自亙古之前,又似響徹未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