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響應鄭曉升的要求,衆人收拾妥當後跨上軍用摩託,一行近二十人聲勢浩蕩地前往金陵警務總局做筆錄。
等陳澈辦完手續,回到陳府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
宋伯在家門口守了整整一夜,陳澈跟他道了聲早安,連飯也顧不上喫,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西廂房自己的臥室。
他把門反鎖,站在牀旁的銅鏡前,小心翼翼地調出了自己的屬性面板。
基本屬性點越高就越難升,這次幾乎和上次看的時候沒有什麼分別。
但是【天賦】一欄再往下一格,清楚地顯示着那行新的詞條。
【命魂:滄溟(紫色)】
陳澈一言不發地對着鏡子站了半晌,終於下了決定,用意志在“滄溟”兩個字上輕輕一點。
伴隨着一種從每一個細胞深處開始的攪拌,陳澈聽見自己骨骼重塑的咔嗒聲,衣服被撐得爆開,散落在地下。
脊柱開始拉伸並反向彎曲。能感覺到每一節椎骨都在錯位、重組,迫使軀幹挺得筆直,形成一種便於在水中滑行的流線。
滑膩的角質層從毛孔裏鑽出來,變成鱗片,覆蓋了四肢,只留出胸前一片。
然後是手指和腳趾,指骨像融化的蠟一樣拉長、彎曲,在指尖凝固成帶蹼的鉤爪。
顴骨和頜骨微微向前突出,臉頰兩邊長出角質構成的鰓片;耳廓縮小、內卷,覆蓋上一層薄膜。
眼睛角膜增厚,眼瞼周圍形成了一層透明的防水瞬膜。
陳澈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樣子完全不像人類。
陳澈不知道是該恐懼還是發笑,呆呆地站在銅鏡前。
巨大的肉體明明不像自己的,可舉手投足間完全在自己控制之下,沒有任何違和感。
看着身上的鱗片和臉頰上的鰓,陳澈可以肯定,這具身體要在水中纔可以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過了大約一柱香時間,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頭暈眼花,陳澈捂着頭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牀沿。
眼前的面板中,【精神】屬性一閃一閃地發着紅光。
然後他像虛脫了一般倒在牀上,抽搐着慢慢重新化作人形。
“看來變身很費精神。”
陳澈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撐着牀邊爬起身來,沒有一絲猶豫,把剩下的6點自由屬性點全加在了【精神】上。
熟悉的擴張感又從眉宇深處拓展開來。
感知的疆域在拓寬,陳澈的思維變得更加通透和迅捷,神經纖維的韌性也大幅提高。
折騰了一整個晚上,再加上這勞什子的滄溟變身,陳澈真的是累了。
牀邊還放着昨晚宋伯留下的百年老蔘湯,陳澈也不管早就涼了,雙手抱着碗“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喝完扯過被子,赤身裸體地睡了過去。
......
兩天以後。
前幾天抓捕時動靜太大,好多近處的漁民和人家都親眼看到了水猴子。一時金陵城裏炸開了鍋。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的說法傳遍了大街小巷。
爲了維持治安,警務處幾乎全員盡出,街頭巷尾都能看見穿着藍色制服、荷槍實彈的警務員。
而且,因爲人手不足,鄭曉升還專門登門拜訪了黃蘇,要求青幫派出些人力協助警務處維穩。
這也歪打正着地幫助青幫鋪設了一條直達金陵城裏官面的快速通道。
至今爲止,合作非常順利。黃蘇對陳澈的戒備又放下了幾分。
晚上八點,國賓飯店。
象牙色的大門緊鎖着,今天整個國賓飯店被包了下來,不對外營業。
最大的一間包間國瑞廳裏,水晶吊燈灑下晶瑩透亮的光,照得銀質餐具和白瓷盤碟微微刺眼。
十六道冷盤精緻地在外圍擺好,中間是十六道熱菜,鮑、參、翅、肚,一應俱全。
各式國酒、洋酒的瓷瓶安靜地立在旁邊的酒櫃上,金黃色的封口已經開封了。這裏的酒幾乎每一瓶都能換一輛小車。
國酒醬香醇厚如綢緞,穿透了清蒸東星斑的鮮甜與佛跳牆綿密的葷香,壓住了滿桌佳餚蒸騰的、混雜着熱油與頂級食材的複合香氣。
房間裏九個人影。觥籌交錯,有的人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歪歪斜斜的站都站不穩。
“澈......澈哥。”董禮舉着酒杯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走到陳澈的身邊。
陳澈也要站起來。董禮一把把他摁住,在他耳邊小聲說:“要不是你,這國賓飯店已經不姓董了。”
說罷,大笑幾聲,跟陳澈幹了一杯。
賭船那事兒,董禮他爹還不知道呢。
看到兒子跟陳澈幹了一杯,董家老爺子董瑞章也站起身來:“虎父無犬子,啊澈捉住了那水猴子,爲金陵除了一大患。”
“我們幾個老叔叔,敬你一杯!”
說罷,桌邊又站起了三個端着酒杯人影,分別是金陵四大家族另外三家的掌門人,陳其川、李敬、洪都航。
這麼大陣仗,連陳澈的腿都有點發麻了。他連忙站起身來,繞着桌子一圈,一個一個地弓身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老陳,”李敬揉揉鼻子,趁着酒勁說道:“咱們每個月給青幫交的那一成利潤,在滬都能賺得回來嗎?”
“嗨,眼光放遠點。”洪都航打斷了他,“咱們祖祖輩輩、身家性命,都在金陵。萬一金陵有個三長兩短,這可是傾家蕩產的風險呀。”
“你看老陳家,鐵路早就修到津門去了。”洪都航把話頭拋給陳其川。
陳其川放下酒杯,默默頷首,說道:“漢水馮作章和安皖段向瑞一向不對付,說不定那天就會打起來。”
他咳嗽了幾聲清清喉嚨,同時也示意場上安靜:“安皖離金陵不過一百多裏......雖說有國民政府撐腰,但是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洪都航這時接過話頭:“我就一直支持老陳。生意一定得做到滬都去,滬都是洋人的地方,新朝找不着更安全的地界了。”
陳其川道:“一成的利潤,短期看確實是有些得不償失。可是咱們是在與虎謀皮呀,出手不大方些,青幫怎麼會在自己的地方幫咱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