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兒知道，《武林外傳》計劃拍80集，總預算1000萬。
反觀同期30集的《白蛇傳》，預算都飆到2000萬了。
而且，《武林外傳》還要從零開始搭建影視基地，兩座一千多平米的攝影棚，客棧、佈景全部從無到有，前期投資就超過一般室內劇兩三倍。
錢都花在刀刃上，自然得從演員片酬裏省出來。
“咔，自然一點，你們兩個是發小，是同道，是兄弟……”尚敬實在看不下去才喊停，“沈奇你的氣勢要足一些，畢竟你跟着兩個捕快，順手還幹了一票，業務能力槓槓的。”
情景劇允許一定失誤，甚至笑場都能看情況保留。
奈何，沈奇現在演得不像是兄弟，而像是小弟。
“你是一個有夢想有抱負的賊，你要強勢一些！”
沈奇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他犯了羣演常踩的坑——總是下意識的把自己置身於背景板的位置。
雖說他戲份不如沙溢重，但姬無命和白展堂是平輩發小，壓根沒什麼從屬關係。
真要是存在從屬關係，白展堂下令金盆洗手就行了。
就不用把他的“小姬”送去喫牢飯。
調整好狀態後，沈奇的臺詞順了不少。
尚敬還發現他臺詞功底意外紮實——情景喜劇需要現場收音，對臺詞要求堪稱苛刻。
沒有後期配音的掩護，演員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語氣都會被完整記錄。
沈奇能在臺詞上讓導演滿意，這讓尚敬多了不少耐心，走戲時常停下來掰碎了給他講戲。
“走哪去，幾大箱嫁妝你就不要啦？”姬無命鄙視同夥，“我以爲你早就得手了呢！”
“我跟你說，這種錢咱最好別拿！”
沙溢顯然已經摸透了情景劇的節奏，他的鏡頭基本都是一條過。
“爲什麼呀？”
沈奇眼睛瞪得溜圓，眼神裏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紅白不沾吶……”
沙溢臺詞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不對味。
不過他並沒有中止拍攝。
劇組窮得恨不得把膠片正反面都用上，能不NG就千萬不能NG。
等到這一段拍完了，沙溢才悄咪咪地找到導演：
“不對啊，這一單是我發起的，我看上了佟掌櫃的夜明珠，她穿着一身嫁衣，連蓋頭都沒拿下來呢，我怎麼感覺我這臺詞……”
“又當又立是吧？”
導演也反應過來了。
“對啊！”
沙溢直撓頭。
你要是找個又醜又猥瑣的來演我發小，我整死他也就整死了。
你找來這麼一個長得好看又禮貌的大兄弟，我總覺得不太忍心。
尚敬攤攤手，無奈地笑道：
“這種小漏洞也不是頭一個了——沒看編劇頭髮都掉一大片了嗎？爲了湊投資人要的集數，也爲了還房貸，硬生生把四十集的本子扯到八十集，夠不容易的了。”
沙溢跟着嘆氣：“還有佟掌櫃那霹靂彈，本來該扔後頭的，被我順手撿起來砸給我那兄弟了。”
許是帶着幾分歉疚，中午喫飯時沙溢特意給沈奇夾了菜。
沈奇也明白爲什麼上午不先拍喫飯的戲。
因爲喫飯戲的道具，就是大家的盒飯。
拍早了，喫什麼啊！
不得不佩服這樣的劇組，真是把每一分錢都榨出油花。
“這是喻恩泰、姚辰——這位是演小姬的沈奇。”
沙溢給沈奇介紹了一番新過來的兩個演員。
喻恩泰很隨意地點點頭。
倒不是他高傲。
實在是劇組演員流動性大，隔三岔五就來新人，演幾天又走，早習慣了這種匆匆照面。
倒是姚辰盯着沈奇看了好幾眼。
魏建國說過，沈奇是天生的鴨王，對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看幾眼都不正常。
當然，也只敢偷偷看上幾眼——姚辰畢竟是有家室的人。
她婆家在圈內頗有根基。
婆婆任職於西影廠，身兼導演與編劇雙重身份，老公的祖父同樣是該廠資深的攝影師，堪稱純正的影視之家。
姚辰的首部電視劇《神鞭》，便是由這位準婆婆牽線促成。
姚辰還被安排進了《都市男女》的劇組。
而《都市男女》的導演正是尚敬——也就是現在《武林外傳》的導演。
沈奇和喻恩泰的戲很簡單。
他把喻恩泰騙進後院打暈，自己扮作客棧夥計。
恰在此時，姚辰進門投宿。
本來不想讓她住，奈何她出手太闊綽。
一出手就是兩錠銀子！
姚辰雖然有些“關係戶”的背景，但她的演技着實不俗，郭芙蓉這個角色被她演繹得活靈活現。
沈奇還真有些招架不住。
幸好尚敬脾氣不錯。
他是那種會親自給演員做示範的導演。
比如這場戲——
“姚辰說完‘哎等等，別告訴別人我來過這兒’之後，你就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回一句‘我知道你是誰啊’，懂了嗎？”
“懂了懂了——喔，我知道你是誰啊？”
這樣一來，戲就順了。
沈奇雖是體育生出身，可身爲山東考生，能考上北體的熱門專業，絕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類。
他的領悟力和執行力都相當出衆，尚敬指導起來也頗有成就感。
沙溢進來的時候，沈奇正把喻恩泰掫起來往井裏塞。
那叫一個心狠手辣！
於是兩兄弟再度爭執，但最終還是達成了“不殺人”共識。
接着姚辰下樓找喫的，被沙溢一點穴，沈奇便將她一把扛起，扔進了廚房。
沒什麼旖旎可言。
長得不好看，身材也一般，瘦得像一把乾柴。
等這幾場戲拍完，已是夜裏十點多，一天的拍攝總算結束了。
沈奇被工作人員帶到宿舍。
這地方雖然偏處山間，宿舍倒是挺寬敞，他終於有了個單獨的房間。
正收拾着，門板忽然被拍得啪啪響。
沙溢探進頭來：“走，洗澡去！”
後頭還跟着姜超、肖劍和範明。
全都是演員。
沈奇雖然是小配角，也被算進了“演員洗澡團”。
“去哪兒洗？”沈奇震驚。
這不是劇組嗎？你們不是明星嗎？相約一起去洗澡是什麼鬼？
三五好友，一起擠在狹小的浴室裏互相搓澡？
這畫面太美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