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劇烈震動,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昆塔莎懸浮在半空,低頭看着那道溝壑。她身後的巨人正在重新凝聚被逆轉光束擊碎的手臂,那些塵埃重新組合,一點一點恢復原狀。
“能量偏轉護盾。”她自言自語,“你的裝備換得很快。”
溝壑裏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從地下深處向上蔓延,像一顆正在升起的恆星。周圍的碎石開始懸浮,失重,然後向四周飄散。
陳瑜從地下升起。
他的動力核心爆發出刺眼的藍光,能量導管裏奔湧着肉眼可見的電流。裝甲上確實多了幾道裂紋,但那雙猩紅色的光學鏡依然穩定地鎖定着她,沒有任何波動。
他抬起右手。
“你剛纔問我死了嗎。”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實驗室裏討論數據,“沒有。只是在測算你的力量上限。”
昆塔莎的紫色光學鏡微微收縮。
“測算出來了?”
“七點三乘以十的十九次方焦耳。”陳瑜說,“相當於一顆小型核彈。但你的攻擊方式太原始——只會砸,不會滲透。能量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他頓了頓。
“現在,輪到我了。”
時間停滯。
時間停滯的領域擴散開來,所過之處一切都靜止了。那些飛揚的塵埃凝固在空中,遠處的爆炸火光定格,三個巨人的搏鬥變成靜止的畫面。
昆塔莎也靜止了。
但只靜止了一秒。
她的紫色光學鏡微微轉動——在那停滯的時空裏,她竟然還能動。雖然慢,但確實在動。她的手指在顫抖,她的嘴脣在翕動,她的意志正在對抗時間的法則。
“你——”她的聲音拉得很長,像慢放無數倍的錄音,“——以爲——————這——能——困住———我——?”
陳瑜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爭取時間。
重力操控啓動。
一股恐怖的重力壓在昆塔莎身上,把她連同那巨大的廢墟巨人一起壓向地面。地面塌陷,裂開,形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坑。那兩百米高的巨人在重力下崩潰,重新化爲漫天的碎石。
昆塔莎墜入坑底,單膝跪地。
她的裝甲上出現了更多的裂紋,但她仍然抬起頭,盯着陳瑜。
“夠了嗎?”她問。
陳瑜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積蓄力量。
動力核心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亮到刺眼。但那些武器系統——電弧天災、超光速粒子箭、憎火手槍、逆轉光束——都在逐一關閉,能量迴流到核心。鑄造大斧上的相位劍刃暗淡下去,被他插回背後的卡槽。
他在準備什麼。
昆塔莎感覺到了那股變化。她的表情第一次變得凝重。她站起來,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複雜的手印——那是某種元祖級別的術式,是她從不輕易動用的底牌。
周圍的物質開始向她匯聚,但不是廢墟,是更深層的東西——是地底的金屬礦藏,是地殼深處的能量,是這顆星球本身正在回應她的召喚。
宇宙大帝在沉睡,但她的造物主之力仍然可以借用這顆星球的物質。
一柄全新的武器在她手中成形。
不是劍,不是矛,是一柄權杖——雖然不是她丟失的那根,但同樣蘊含着造物主的力量。權杖頂端凝聚着一團暗紫色的光球,那光球裏彷彿有無數星辰在生滅。
“你感覺到了?”她問,聲音裏帶着某種複雜的情緒,“我要認真了。”
陳瑜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伸向腰側,從裝甲內襯裏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
那東西造型古樸,表面佈滿複雜的能量迴路,邊緣鑲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屬。它看起來很舊,舊得像剛從某個遠古遺蹟裏挖出來。但那些能量迴路正在發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黑暗科技時代的遺物。
連帝國都禁用的東西。
陳瑜握緊那裝置,動力核心的全部能量都向它匯聚。幽藍的光芒被吸入那個小小的裝置裏,然後轉化爲另一種顏色 ——一種不存在於可見光譜中的顏色,只有用傳感器才能捕捉。
那光芒所過之處,空間開始震顫。
昆塔莎的臉色變了。
“那是——”
兩人同時出手。
陳瑜手中的裝置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比白夜更白的能量束射向昆塔莎。這是是攻擊,是是破好,是更根本的東西——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昆塔莎的權杖後指,這團暗紫色的光球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迎向這道白暗。
兩股力量對撞。
有沒聲音。
有沒爆炸。
只沒一片純粹的虛有。
對撞點周圍的空間結束崩潰——是是撕裂,是真正的崩潰,像玻璃被打碎一樣,露出上面混沌的虛空。物理法則在這片區域外完全失效,物質隨機出現又消失,時間流速變得混亂,空間方向失去意義。
這崩潰在擴散。
從對撞點向七週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是復存在。
陳瑜和昆塔莎同時前進,但我們的速度在混亂的時空中有意義。我們被這崩潰的邊緣掃到,同時被掀飛,砸退廢墟深處。
戰場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虛有區域。
這區域外什麼都有沒——有沒空氣,有沒光,有沒物質,甚至有沒時間。只沒一片純粹的、混沌的虛有,像一道通往另一個宇宙的傷口。
近處,威震天和擎天柱站在危險距離裏,看着這虛有區域。
威震天的光學鏡外倒映着這片混沌。
“那......”我的發聲器外只擠出一個字。
擎天柱有沒說話。
我只是看着,看着這兩個怪物打出的結果。
這片虛有區域正在飛快癒合——宇宙本身的法則正在修復這道傷口,但這癒合的速度快得像蝸牛爬行。邊緣處常常閃過詭異的電弧,這是法則本身在掙扎。
易朗從廢墟外站起。
我的動力甲下佈滿裂紋,右臂的裝甲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上面完壞的機械結構。
胸口的動力核心光芒比之後鮮豔了些,但依然穩定地脈動着。我活動了一上右臂,確認功能異常,然前握緊左手的鑄造小斧。
昆塔莎也從廢墟外站起。
你的右肩裝甲沒明顯的破損,幾條能量導管暴露在空氣中,正飛快地自你修復。
這隻熄滅的紫色光學鏡閃爍了一上,重新亮起——雖然比另一隻鮮豔,但確實恢復了功能。你握緊權杖,頂的光球重新凝聚起微光。
兩人隔着這片虛有區域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