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見夏這纔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咬了咬下脣,小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偏過腦袋,不過總算沒有再埋下頭去。
“.....你不是要拿後腦勺跟我說話吧?”江渝白有點無奈。
“有話快點講。”
林見夏小聲嘟囔,卻依然沒有轉過頭來。
就算不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哭了這麼久,眼睛肯定又紅又腫,難看死了。
江渝白也沒在意,後腦勺就後腦勺吧。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問道:
“話說......你爲什麼突然穿成這樣?”
好不容易氣氛緩和了些,趁着現在,倒是正好把話說個明白。
可聽到這個問題,林見夏卻又不吭聲了。
“別這樣嘛,”江渝白聳聳肩。
“要不這樣好了,咱們一人問對方一個問題,都不能沉默,不能說謊,怎麼樣。”
見林見夏稍稍有些意動的模樣,他又補了一句:
“你先問。”
沉默幾秒,林見夏終於是將小臉轉了回來,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還拉過勾,誰都不準再生氣的。”
江渝白心頭微微一動。
倒不是因爲林見夏的話語,而是面前這張小臉實在是太過好看。
眼眶泛紅,鼻尖微粉,嘴脣輕輕抿着,睫毛上還沾着未乾的溼意。
一副委屈又倔強的小表情,又因爲泛紅的眼角和水潤的眸光,看着實在是有些梨花帶雨的。
尤其是還穿着這身女僕裝,倒更像是一隻.....
被主人欺負的小女僕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渝白就趕緊在心底咳嗽了兩聲。
他拋開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語氣有些無奈:
“我沒生氣啊,你看我像是生氣的樣子嗎?”
林見夏當然不知道這傢伙腦子裏飄過了什麼,只是咬着脣追問:
“賭氣.......也算。”
“賭氣也沒有,生氣也沒有。”
江渝白回答得很認真。
“說實話,你要說拉鉤之前我還有點怨念,拉鉤之後那真沒了。”
他頓了頓,開口道:
“到我了,我還是剛剛那個問題,你怎麼突然想不開…………………”
說到這兒,他下意識卡了一下。
林見夏先是有些茫然,隨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快氣哭了:
“你說啊,你現在還覺得我會生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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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白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連忙續道:
“那什麼,我的問題是,爲什麼會想不開穿女僕裝?”
“你不是最喜歡這種了嗎,”林見夏咬着下脣,“那你幹嘛一句話都不跟我說啊......”
江渝白嘆了口氣:
“女僕裝什麼的,先不說喜不喜歡,我最多也就調戲過一句,說你是我的小女僕什麼的……………”
“當然,雖然你穿着確實好看,但我也不敢誇啊。”
“要是你理解成鼓勵什麼的,那我不真成了欺負女孩子的惡霸房東了麼。”
林見夏定定地看着他,語氣忽然又有些委屈起來:
“所以你就不理我了......”
“我.....”
“不僅是剛纔,我說的是.......是之前,我們拉鉤之後的那段時間。”
她別開視線,聲音更小了。
江渝白張了張嘴,忽然沉默下來。
不是這話難回答,而是事情.....好像真的印證了他心裏某個隱約的猜測。
他當然不是木頭。
哪怕知道人生三大錯覺的鼎鼎大名,但他還是能感覺到.....林見夏對他,大概是有些好感的。
畢竟人家都穿上女僕裝來敲自己門了,再自欺欺人就說不過去了。
林見夏說過,林聽晚因爲缺少系統的社交引導,待人接物方面其實都有很大的問題。
但她自己又好到哪兒去呢?
整整兩年,她在學校裏扮演着自己妹妹,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更談不上有什麼朋友或社交圈。
這也不難解釋,爲什麼這傢伙會像一隻小刺蝟一樣,對任何試圖靠近的人都豎起尖刺。
但如果有個人...……
“江渝白,”少女幽幽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說過,不能沉默的。”
江渝白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然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敷衍或者什麼,但我覺得......我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如果你要說之前,確實有不和你交流、能避就避的想法,但這段時間以來......我沒有故意要疏遠你的意思。”
他說的誠懇,可聽完這話的林見夏卻忽然咬住下脣,又把臉扭了回去。
“不一樣的…………………”
“你現在想要的,只是一個安安靜靜的做飯阿姨而已,而不是之前那個.....那個小女僕了。”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而江渝白的心跳也停了一拍。
是啊,要說好感.....他自己難道就沒有嗎?
怎麼會沒有呢.....
這麼好看,這麼可愛的美少女,會給你做出世界上最好喫的飯菜,會因爲你的一句逗弄而臉紅氣惱。
會一邊鬧脾氣,一邊還是把早餐做得格外用心。
所以江渝白以前總是喜歡看她着急的樣子,覺得有趣,總忍不住逗她開心。
而現在.......好像真像林見夏說的,只要能按時做完三餐就好。
這一切,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江渝白在心裏嘆了口氣。
所以,不是林見夏誤會自己了。
而是自己對人家的態度....確確實實不一樣了。
“....應該沒有吧。”
江渝白聳聳肩。
"
“一直都是這樣的,最多......就是少說幾句話而已。”
林見夏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幽幽道:
“江渝白....你在說謊。”
江渝白沉默下來,臉上的神色終於是變成了無奈。
“那能怎麼辦呢?”
聽到這個回答,林見夏緊咬着下脣,鼻子一酸,竟是重新埋下頭,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其實她知道的啊.....
有些事不是光靠彌補......就能回到從前的。
有些朦朦朧朧的好感,就是會因爲一些小事而消失不見的…………………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那些原本彷彿近在咫尺的東西,卻因爲自己的笨拙和任性,正一點點變得越來越遠。
甚至抱着些期待想着,想着江渝白只是在生氣而已——只要自己道歉,只要他不生氣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其實......不是的。
那些僥倖,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終於因爲江渝白的這句話而塵埃落定。
他沒在生氣,也沒在賭氣。
他只是....不怎麼在意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