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大廳。
李深雙手插袋,悠哉悠哉地走進來。
李航亮看着他手臂上的咬痕,驚呼:“喲,咋弄的?”
“狗咬的。”
李深窩進沙發裏,看着咬痕。
開個玩笑還帶上口的?
自己正在那哼唱《最近比較煩》呢,田希薇二話不說,照着他這又白又嫩的胳膊,上來就是一口。
有種互懟啊?
口我算什麼本事?
這時,田希薇冷着臉,同樣雙手插袋地快步走進來,帶着一股香風從李航亮身邊路過。
“小田臉咋這麼難看呢?”
“讓豬給氣的。”
田希薇越想越氣。
搶她耳機,她就不說啥了,那他就安安靜靜地躲一邊去唄。
可他倒好,耳機裏明明沒歌,他還搖頭晃腦地哼着歌,你說氣人不氣人?
哼你就哼唄,你們聽聽他哼的啥?
“我不煩”“你比我煩”“我就不煩”“你很煩”……
面對對抗路夫妻,她本來就很頭疼,然後他搶走了她的耳機,還唱歌氣她。
你們說這種人,該不該咬?
他竟然還臭不要臉地跟自己說有種互噴啊。
我能噴過他嗎?
噠噠噠……
田希薇快步上樓。
李航亮的目光剛從田希薇的身上移開,只見章若南特別開心地走過來。
“哈哈哈~~~”
“你又咋了?”李航亮不解。
“有意思,哈哈!”章若南笑慘了,她目睹了全程。
而且,作爲節目的愛情天使,她能獲得節目組遞送給她的最新訊息。
好好玩的一對情侶啊。
她坐進沙發,打開日記本,在空白頁上勾勒出一個【愛心】,在愛心裏面寫上李深、小田。
然後,又在愛心的下邊寫上一行字:
這邊建議,鎖死!
李航亮坐在李深一旁,他像往常一樣,吉他不離身,此時又把自己鑲嵌在了他那把寶貝吉他上。
李航亮隨手彈了一會兒吉他,突然問道:“李深你怎麼不去做菜?一人一道的,洋哥都去忙了,你也抓緊啊!”
“我這道簡單,啪,譁,兩下子,完事,然後,還得現場最佳!”
李航亮推推眼鏡:“不吹牛逼能死啊?”
“呵!”
“臥槽啊李深,你不會是把花生米當成了一道菜吧?”
“噓~~~”
下午1點。
當梁松的菜出鍋後,午餐環節,開始。
餐桌上,倒扣着八個鐵盆,每個鐵盆底下都藏着一道菜。
衆嘉賓圍坐在餐桌前,歡聲笑語。
章若南好奇的眸子掃視八個倒扣鐵盆:“終於可以嚐到大家的美味啦,這個環節,大家選出伴侶所做的菜,如果互選成功,將會得到獎勵。
第一道菜會是什麼呢,鐺鐺鐺鐺。”
章若南掀開第一個鐵盆,下面是一盤豉汁蒸排骨。
這盤豉汁蒸排骨不錯,色香味俱全。
章若南道:“大家可以試喫啦!”
李深試喫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別說,還成。
不說多驚豔吧,但合格了。
於是,他抬起筷子,一連夾了三塊排骨,把飯碗塞得滿滿的,低頭吭哧吭哧開造,悶頭乾飯。
田希薇低頭捂額。
豬啊,這是!
她小手在桌子底下碰碰李深的腿,悄聲道:“讓你試喫,不是讓你喫飯,後面還有7道菜呢,你急什麼啊,一會兒飽了。”
“你放心,接下來一道不如一道,你也抓緊喫,聽我的。”
這一屋子人,哪有常年做飯的?
男人就不說了,除了老闆就是藝人,就這幾位女人,黃勝伊、田希薇出身優渥成名早,不會做飯意料之中。
至於麥林,李深和她合租過,她啥b樣他知道。
這道豉汁蒸排骨,大概率是何美豔的手藝。
至於剩下的由七位新手操盤的菜,簡直不敢想象。
想到這,李深又夾了一根排骨,一言不發,專心乾飯。
第二道菜《京醬肉絲》,果然不出李深所料,衆人試喫之後,紛紛皺眉。
李深依舊專幹豉汁蒸排骨。
田希薇碰碰他:“人家都嚐了,你也嘗一口啊。”
李深搖頭。
“你嘗一下嘛。”
李深繼續搖頭。
當這道菜所有人給出各自的答案後,田希薇第5次提醒他:“嘗一口吧,一會兒都被喫光了。”
李深眯着眼睛看着這盤滿滿登登的京醬肉絲,萬人嫌的這道菜,你還擔心被別人喫光了?
“好吧,我知道了,這道菜是田希薇做的。”李深說罷,伸出了筷子。
章若南:“可是小田是山城人啊,但這是典型的京菜做法,山城人應該很少做京菜吧?”
李深哈哈大笑:“可我是京城人啊,哈哈哈。”
李深笑着笑着,突然意識到不對了,他怎麼有一種暗爽的感覺?
“我想問下,李深,除了你的這個理由外,還有呢?”
“她催了我四五次,催得我想起了一些相關的往事。我記得,她跟我說過,以後她給我做道我最愛喫的菜。而京醬肉絲,是我最愛之一。”
“那小田爲什麼說,要給你做一道你最愛的菜呢?”
“這是因爲,亮哥和麥林他們兩口子每次點外賣,點的全是麥林愛喫的,呃~~~”
李深連忙低頭乾飯。
不能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又忍不住要吐槽了!
今天禁止毒舌!
第三道菜,花生米。
李航亮見到花生米那一刻,眼睛都笑沒了:“李深的‘啪、譁’來啦,哈哈!啪,打開包裝盒,譁,倒進盤子裏,哈哈哈。”
李深似笑非笑。
李航亮興奮極了:“沒想到,還真讓我猜對了吧?”
李深:“就不能是別人的嗎?”
“不可能!之前你就說了啪、譁兩下,再說,這狗事兒就你這狗人能幹出來。”
本來滿臉堆笑的麥林,笑容瞬間凝固了。
接下來揭曉的,是一盤人蔘。
而且,還是一盤沒有煮過的人蔘。
“這都不用猜,就是洋哥的!”
“洋哥你自備的人蔘吧?”
……
洋子笑道:“那我就自爆了,不自爆的話,勝伊也知道。”
洋子藉機開吹:“這些老山參,是我們出發前,特意帶給大家的。野山參,天地產魄,山魂凝形。草木之精,光陰爲尺,度量日月精華,納靈氣而蘊參形……”
洋子一個人開吹,滔滔不絕。
所有嘉賓靜靜地看着他,只有黃勝伊,託着下巴望着豉汁蒸排骨發呆。
整整一盤豉汁蒸排骨,沒了。
黃勝伊抬頭看向李深,李深正在用餐巾紙擦嘴,他喫飽了。
5分鐘過去了,洋子還在向大家科普野山參的神奇功效和珍奇之處。
直播界面,滿屏彈幕嘲諷!
[洋子不愧是天生帶貨的料,真能說!]
[黃勝伊都被說困了,哈哈!]
[千萬不要去他直播間買這款野山參!]
[已試喫,此款野山參,不野。]
[根本就不是野山參,正在申請退貨!]
[洋子就是個小醜,是個騙子!]
[我不想聽他叭叭給我上課了,狗哥,咬他!]
[狗哥,咬他!]
……
“我們從原產地長白山拿貨,確保源頭上的絕對可靠……”
李深張了張嘴,又憋回去了。
洋子小課堂又持續了兩三分鐘。
李深幾欲開口,但都硬生生憋住了。
他餘光看向田希薇掛在脖子上的大耳機,便伸手去拿。
田希薇緊緊抓住,低聲道:“正式環節,這時候不能戴。”
李深無語,只能繼續硬憋。
洋子:“大家一定很好奇,爲什麼這些野山參,我並沒有煮給大家。”
梁松捧臭腳:“爲什麼呢洋哥。”
“因爲,這麼名貴的食材,以咱們的手藝,我不想暴殄天物。我已經讓節目組去請大廚,稍後咱們享用。”
[退貨!]
[狗哥的嘴躍躍欲試中。]
[李深不發言,可難受死我了!]
[狗哥,你可是觀衆的嘴替啊!]
[狗哥你是忘了你啥身份了嗎?你嘴替啊!]
[遺憾,連狗哥也被現實磨平了嘴角!]
……
接下來的這道菜,一道甜品??黃桃罐頭。
當看到黃桃罐頭這一瞬,田希薇的眸子裏瞬間淚光閃動,嘴脣微微抖着,胸口明顯起伏起來。
本來在發呆的黃勝伊,餘光看到田希薇的異常後,忙用小勺盛些花生米,放進田希薇的餐盤裏,藉機分散她的情緒:
“小田,嚐嚐這花生米,很不錯的。”
章若南的目光也落在了田希薇的身上。
這個困擾了觀察室的迷,終於要解開了。
那晚,因《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而憤怒的田希薇,爲什麼看到那瓶黃桃罐頭後,情緒明顯好轉?
而且,主動幫李深開燈後,她的態度也比以前溫和了很多。
而此時,田希薇看到這盤黃桃罐頭後,情緒明顯波動異常,這再次印證了觀察室的猜想??這瓶黃桃罐頭,不簡單!
李航亮看到黃桃罐頭後,也疑惑了。
這特麼好像也是:啪!譁!
啪!
打開黃桃罐頭。
譁!
把黃桃罐頭倒入盤子裏。
這特麼好像也說得通啊,跟盒裝花生米的打開方式異曲同工。
田希薇嘴脣微微顫着,指甲摳進了顫慄着的胳膊:“這道菜,李深的,我的答案。”
李航亮:“???”
這樣的話,那盤花生米是哪個狗人的啊?
李深這狗人能幹出來倒花生米這事,但他去倒黃桃罐頭了。
節目規則破壞者洋子,他也能幹出這事,但他現場帶貨他的“長白山野山參”了。
其他人幹不出來這種投機取巧的事啊。
他看了一圈後,看到了老婆麥林在冷冷地看他。
李航亮倒吸了一口涼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章若南:“好啦,我們現在公佈答案!互選唯一正確的伴侶,李深/田希薇!稍後將會有獎勵送給二位!
這一環節,正式結束,請大家用餐。”
李深碰碰田希薇:“這種自由交流的環節,可以戴耳機了?!”
田希薇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嗯。”
章若南好奇地問:
“小田,觀察室的粗剪片裏,發現你在第一次看到黃桃罐頭時,情緒變化很明顯,此時,我們也看到了,你明顯剋制着激動。
所以,能跟我們說一下,這瓶黃桃罐頭的背後,有什麼故事嗎?”
衆人的目光,落在了田希薇暗藏慍怒的臉上。
李深單手撐着下巴,也好奇地看向她。
“呼~~~”田希薇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用力地咬了咬脣,眼含淚光,“六年前,我們總吵架,有一次我們大動肝火,他摔門而走,連續幾天沒回家……”
李深低着頭,聽着田希薇的陳述,嘗試藉此回憶往事。
因爲什麼吵架來着,沒太想起來,但他漸漸想起了那個雨夜。
吵架後,他離家出走,回到了學校宿舍,雙方開啓冷戰,彼此有了分手的打算。
幾天之後,10月14號,便是田希薇的生日。
10月13號這晚,他和李航亮喝了很多酒,最終李航亮的一句話觸動了他。
李航亮說:
“你不要把你的柔弱給了全世界,而偏偏把剛強都只給小田。你有天會知道,你的全世界,只有你們倆。
你要把你所有的矛刺向全世界,把全部柔軟留給小田。這點,看你亮哥怎麼對你嫂子的!”
他被李航亮點醒。
他不知道準備些什麼,才能真正打動她的心,突然想起田希薇最愛的美食??山城鋪子黃桃罐頭。
於是,他離開燒烤店,衝進瓢潑的雨夜。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那是商海市那幾年最大的一場暴雨。
積水沒了膝蓋,沿着街道,他步步難行。
所有的商店基本全關,所剩無幾開門的小店,他一條街一條街地問詢:
“有黃桃罐頭嗎,山城鋪子的。”
他從失望到絕望,等到12點將至時,終於在一家便利店,得到了老闆積極的回答。
“還有一瓶!”
“給我,快。”
店員卻道:“沒有了,最後那瓶,剛剛被一個顧客買走了。”
店員的話,比戶外的暴雨更冰冷。
絕望的他,提着一兜桃子,趕在0點前的一刻,推開了臥室的門。
“小田,我剛剛走遍了附近所有的便利店,但沒買到黃桃罐頭,對不起。我真的想給你買你最愛的黃桃罐頭,但我實在買不到,連最後一瓶,都買不到!”
田希薇看着滿身溼透的他,嚎啕大哭:“因爲,最後一瓶被我買走了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