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99章 天上只有一個太陽,地上只有一個漢室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渤海郡,袁紹的臨時府邸。

這座府邸坐落在渤海城北,原是韓馥的一座別業,佔地廣闊,氣勢恢宏。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

府內亭臺樓閣,鱗次櫛比,花木扶疏,曲徑通幽。

正中一座三進的大宅,便是袁紹處理政務之所。

此刻,正廳之中。

袁紹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眉頭緊鎖。

他今年四十餘歲,生得高大魁梧,五官端正。

案上攤着一卷竹簡,是冀州牧韓馥送來的密信。

他已經看了三遍,每看一遍,眉頭便皺得更深一分。

“袁公。”

郭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袁紹抬起頭,沉聲道:“進來。”

郭圖推門而入,他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細長而有神。

他向袁紹行了禮,在客位坐下。

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簡上,拱手道:

“袁公,韓馥信中說了什麼?”

袁紹將竹簡推了過去,苦笑道:

“公則自己看吧。”

郭圖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片刻後,他放下竹簡,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韓馥想要另立劉虞爲帝?”

郭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可置信,“他......他怎敢如此?”

原來,韓馥見袁紹將天子聖駕迎立到了渤海,從此便能挾天子以令諸侯。

外加上袁氏在河北的人望,這就更加令韓馥感到如坐鍼氈,如芒在背。

而歷史上的韓馥,也的的確確是想要另立劉虞的首倡者。

而原因都一樣,就是爲了防範步步緊逼的袁紹。

韓馥天性懦弱,他想要尋求一個政治庇護。

即如果我能擁立一位新皇帝,並把這個新朝廷放在我的冀州。

那我不就成了從龍之臣,開國元勳了嗎?

屆時,袁紹還敢動我嗎?

他不僅不敢,反而要聽從我這個新朝重臣的號令。

所以,立劉虞是韓馥試圖用“政治正確”的大旗來武裝自己,對抗袁紹的“軍事威脅”。

他想通過製造一個高於所有人的新皇權,來壓住袁紹這個眼前的麻煩。

但韓馥爲什麼卻想要跟袁紹商議呢?

第一個原因是另立新帝,這件事實在是太大了。

以韓馥的名望根本辦不成此事,只有門生故吏遍天下的袁氏能辦。

所以韓馥就是要賭,

賭袁紹不喜歡劉協,也想立劉虞爲帝。

衆所周知,袁紹一直都是少帝劉辯一黨。

他與劉協最大的矛盾就是,

袁紹曾公開蛐蛐兒過劉協血統不純,說他不是靈帝生的。

這當然是袁紹爲了反對董卓另立新帝找的藉口。

但這話傳到劉協耳朵裏,劉協會怎麼想?

第二個矛盾,就是袁紹起兵之時,打着的旗號就是爲劉辯復辟。

要知道,當時劉協還在位。

結果你袁盟主居然號召天下諸侯爲劉辯復辟。

那你讓我這個現任皇帝何以自處?

儘管現在劉協與袁紹在渤海,維持了基本的體面,都沒有揭開這些矛盾。

但這兩個隔閡,它是永遠存在的。

在劉協心裏,他肯定會覺得袁紹不喜歡自己,還diss我不是靈帝生的。

我必須得先下手爲強。

在袁紹視角,他會覺得劉協知道自己曾公開“污衊”過他。

在劉協眼裏,我袁紹永遠不可能是一個“忠臣”,至少不是他的忠臣。

他肯定會日日防範自己。

所以韓馥完全可以賭,賭袁紹想換掉劉協。

袁紹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負手至窗前。

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他的處境,實在是太尷尬了。

如今,造化弄人。

董卓被殺後,劉協流落江湖,輾轉到了他手中。

他迫於無奈,只得將天子奉迎到渤海。

但天子在渤海一日,他便如坐鍼氈一日。

更讓他頭疼的是,劉協雖然年幼,卻不是傻子。

他對自己這個曾經力主劉辯復辟的“逆臣”,心中豈能沒有芥蒂?

表面上看,君臣相得。

但暗地裏,劉協對自己防備甚深,這一點袁紹心知肚明。

“天子………………”

袁紹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苦澀,“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郭圖站起身來,走到袁紹身旁,低聲道:

“袁公,韓馥欲立劉虞,此事......明公意下如何?”

袁紹轉過身,看着郭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公則,你以爲如何?”

郭圖沉吟片刻,緩緩道:

“袁公,此事利害相參。”

“其利者,若劉虞踐祚,明公乃首倡之功、輔弼之臣。”

“可名正言順號令天下,別立門戶,自建政序。”

“其弊者,此事大逆不道,事若不濟,則族誅之禍也。”

袁紹點了點頭,道:

“......公則所言極是,吾也正是爲此猶豫不決。”

他頓了頓,又道:

“韓馥來書謂劉協非孝靈皇帝所出,公則以爲如何?”

韓馥在信中專門提到了劉協非靈帝所出一事。

郭圖自然明白袁紹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道:

“如今劉協是否爲靈帝之子,其事不重。”

“所重者,天下人信否耳。”

“韓馥作此語,特爲另立新君求一噱頭耳。”。”

袁紹冷笑一聲:

“噱頭?恐此噱頭,不足以服天下人。”

郭圖道:

“明公,韓馥復引絳侯周勃、穎陰侯灌嬰誅廢少帝劉弘、迎立代王劉恆故事。”

“稱劉虞功德治行,華夏少二,當今公室枝屬莫有及者。”

“又謂光武距定王五世,以司馬領河北,耿弇、馮異勸其即尊號,卒代更始。”

“今劉虞乃東海恭王之後,距恭王亦五世。”

“司馬領幽州牧,與光武之事正同。”

袁紹眉頭微皺,沉吟道:

“韓馥此論,倒也有幾分道理。”

郭圖續道:“韓馥還說,有四星會於箕尾,讖語稱“神人將在燕分。”

“濟陰男子王定得玉印,文曰“虞爲天子”。

“代郡出現兩個太陽,是劉虞代立的徵兆。”

袁紹聽到這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

“祥瑞?讖語?"

他搖了搖頭,“韓馥爲了立刻處,倒是煞費苦心。”

“這些祥瑞,只怕都是他杜撰出來的。”

郭圖道:

“......袁公明鑑。”

“但不管祥瑞是真是假,韓馥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鐵了心要立劉虞。”

袁紹沉默片刻,緩緩道:

“公則,你意下如何?吾是該答應,還是拒絕?”

郭圖想了想,道:

“袁公,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草率。”

“圖以爲,明公可先試探一下其他人的態度。”

“比如......您那位兄弟袁術。”

袁紹聽到“袁術”二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袁術,他的嫡親弟弟。

汝南袁氏的嫡子,而他是庶出。

從小到大,袁術便瞧不起他,處處與他作對。

兩人雖然同出一門,卻勢同水火,明爭暗鬥,從未停歇。

“袁術......”

袁紹喃喃道,聲音中帶着一絲冷意,“他只怕不會答應。

郭圖道:

“袁公不妨一試。”

“若袁術答應,此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若袁術拒絕,明公也可藉此看清他的態度。”

袁紹點了點頭,道:

“好,吾便寫一封信給袁術。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筆。

展開竹簡,沉吟片刻,開始寫信。

筆走龍蛇,片刻便寫滿了一卷竹簡。

他在信中寫道:

“......昔日吾與韓馥共論永世之道,欲使海內復見中興之主。”

“今渤海雖有幼君,然血統不正。”

“公卿以下皆嘗附於董卓,豈足信哉!”

“當今之計,宜遣兵電據關津,鼓行而西。”

“然後東立聖君,天下太平可翹足而待,復何疑乎!”

“且吾等家室被害,不念伍胥之故事,猶欲北面稱臣乎?”

“違天不祥,願公更詳思之。”

寫完之後,他將竹簡交給郭圖,道:

“公則,派人送往袁術處。”

郭圖接過竹簡,躬身退下。

袁紹獨自站在廳中,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他的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袁術一定會拒絕。

而且,會拒絕得很乾脆。

南陽,袁術的府邸。

與袁紹的府邸相比,袁術的住處更加奢華。

南陽本就號稱天下第一郡,擁有全天下最多的人口,最強大的士人集團。

其財富自然也是天下最多。

這座府邸坐落在南陽城中心,佔地數百畝。

亭臺樓閣,金碧輝煌,雕樑畫棟,極盡奢華之能事。

府內遍植奇花異草,四季常青,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宛如人間仙境。

此刻,正廳之中,袁術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袁紹的來信,面色陰沉。

他身穿一襲紫色錦袍,頭戴金冠,腰佩玉帶。

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富貴逼人。

他是汝南袁氏的嫡子,從小便受盡寵愛,養成了目中無人,唯我獨尊的性格。

在他眼中,天下英雄,唯他袁術一人而已。

至於袁紹,不過是一個庶出的賤種,根本不配與他相提並論。

“哼。”

袁術冷哼一聲,將竹簡扔在案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袁本初,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他的身旁,坐着一箇中年文士。

此人姓閻,名象,字子則,乃是袁術帳下最重要的謀士之一。

閻象拱手道:

“後將軍,袁紹信中說了什麼?”

袁術冷笑道:

“他要另立劉虞爲帝,問我同不同意。”

閻象面色微變,沉吟道:

“另立劉虞?這.......此事關係重大,將軍打算如何回覆?”

袁術站起身來,負手踱至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園,沉默片刻。

花園中,百花盛開,爭奇鬥豔。

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袁術望着那片花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回覆?”

他冷冷道,“吾當然要拒絕。”

閻象道:“後將軍爲何拒絕?”

袁術轉過身,看着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試思之,若劉虞稱尊,袁紹則爲首倡之功,輔弼臣,可名正言順以號令天下。”

“屆時,吾豈甘居其下乎?”

閻象沉吟道:

“後將軍所慮極是。”

“然若峻拒之,袁紹彼處......”

袁術揮手截其言,冷笑道:

“袁紹?彼何物也?”

“一庶出之賤種,亦堪與吾並論乎?"

他的聲音中滿是傲慢與不屑,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閻象不敢再言,只得拱手道:

“將軍高見。”

袁術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筆,展開竹簡,開始寫信。

他在信中寫道:

“......聖主聰睿,有周成之質。”

“賊臣董卓,扇亂天下。”

“今北有幼君,宗廟社稷,惟此而已。”

“吾當尊奉天子,豈可另立新君?”

“兄之所言,恕難從命。”

寫完之後,他將竹簡交給象,道:

“可派人速速送往渤海。”

閻象接過竹簡,躬身退下。

袁術獨自坐在廳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拒絕袁紹,不僅是因爲不想屈居其下。

更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袁術,已有不臣之心。

在他看來,漢室已經衰微,天命已移。

他袁術出身名門,四世三公,坐擁南陽富庶之地,兵精糧足。

正是天命所歸之人。

那些祥瑞——

什麼四星會於箕尾,什麼神人將在燕分,什麼玉印文曰“虞爲天子”

在他看來,都不足爲憑。

真正的祥瑞,應該屬於他袁術。

至於劉協,一個年幼無知的小皇帝,正好可以充當傀儡。

他袁術寧願保持一個這樣弱小的皇帝,也不願看到一個年長有才的人登上皇位。

因爲只有弱小的皇帝,才能任由他擺佈。

“劉虞………………”

袁術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不屑,“一個迂腐的老頭子,也配做天子?”

他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從匆匆走進來,拱手道:

“後將軍,孫堅求見。”

袁術眼睛一亮,道:“快請。”

不多時,孫堅大步走了進來。

孫堅向袁術行了禮,朗聲道:

“袁將軍,堅有一事相求。”

袁術笑道:

“文臺請言。”

孫堅道:

“明公,劉表那廝,昔日攔截堅,阻我歸路。”

“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堅請命攻打荊州,取劉表首級,獻於明公帳下!”

袁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中暗暗點頭。

他早有取荊州之意,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藉口和將領。

如今孫堅主動請纓,正是天賜良機。

劉表一人一騎,白撿了一個偌大的荊州。

此事袁術一直耿耿於懷,又恨又嫉妒。

荊州富庶,地廣人衆。

若能得之,便可與南陽連成一片,勢力大增。

稱霸天下便指日可待。

“文臺”

袁術沉聲道,“劉表竊據荊州,實乃朝廷之賊。”

“汝若能爲吾除此大患,吾必當重謝。”

孫堅拱手道:

“明公放心,堅必取劉表首級!”

袁術點了點頭,道:

“好,吾便撥精兵於汝。”

“另附糧草十萬石,供文臺調遣。”

孫堅大喜,拱手道:

“謝明公!”

他轉身大步離去,腳步鏗鏘有力,如同戰鼓一般。

袁術望着孫堅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劉表啊劉表,你的死期到了。

渤海,袁紹府邸。

數日後,袁紹收到了袁術的回信。

他展開竹簡,細細看了一遍,面色陰沉如鐵。

“果然。”

他將竹簡扔在案上,冷笑一聲,“袁公路,你果然拒絕了。”

郭圖坐在一旁,拱手道:

“袁公,袁術如何回覆?”

袁紹冷哼一聲,道:

“他說聖主聰睿,有周成之質,要吾好好奉迎天子。”

“哼,他倒是會說話。”

郭圖沉吟道:

“明公,袁術拒絕,在意料之中。”

“接下來,明公打算怎麼辦?”

袁紹站起身來,負手至窗前,心中思緒萬千。

袁術拒絕了,韓馥還在等他的回覆,劉虞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態度。

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公則。”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你以爲,吾當如何?”

郭圖想了想,道:

“明公,袁術雖然拒絕,但韓馥態度堅決。”

“明公不妨與韓馥聯手,先試試劉虞的態度。”

“若劉虞願意,此事便有幾分把握。”

“若劉虞不願,此事便就此作罷。”

“也免得失去天下士人之心。”

廢立皇帝這件事實在是太大了。

袁紹雖然有這個想法,但處置的遠比董卓要謹慎的多得多。

董卓是直接不避人,光明正大地跟文武百官商量廢立皇帝。

甚至大家都反對之後,仍一意孤行。

但袁紹僅僅只敢先跟幾個心腹商議,然後慢慢試探。

且如果結果不好,袁紹會馬上放棄這個打算。

這便是袁紹的政治手段,遠比董卓高明的體現。

袁紹點了點頭,道:

“......公則所言有理,吾便與韓馥商議此事。”

他頓了頓,又道:

“此外,吾還要與曹操商議一下。”

“他在兗州,也是吾在河南的重要盟友。”

“他的態度,吾不能不考慮。”

郭圖拱手道:

“......袁公明鑑。”

袁紹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筆,展開竹簡,開始寫信。

他先給韓馥寫了一封信,表示同意與他聯手,共立劉虞。

然後又給曹操寫了一封信,詢問曹操對此事的看法。

寫完之後,他將竹簡交給郭圖,道:

“公則,派人送往城和陳留。”

郭圖接過竹簡,躬身退下。

數日後,陳留。

曹操將這封信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頭便皺得更深一分。

“另立劉虞......”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屑,“袁本初,你好大的膽子。”

程昱坐在一旁,拱手道:

“明公,袁紹信中說了什麼?”

曹操將竹簡遞給他,淡淡道:

“仲德自己看吧。”

程昱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片刻後,他放下竹簡,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明公,袁紹要另立劉虞爲帝,詢問明公的態度。”

曹操點了點頭,道:

“正是。’

“仲德,你意如何?”

程昱沉吟片刻,緩緩道:“明公,此事萬萬不可。

曹操道:“爲何?”

程昱正色道:“明公,董卓之罪,暴於四海。”

“明公與諸君之所以興兵,而遠近莫不響應者,正以義舉故也。

“今主上幼弱,制於奸臣,故明公等欲赴難而奉迎之河北。”

“然主上未有昌邑之失,一旦更立,天下孰肯從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明公,若袁紹向北邊迎立新帝,明公當自尊奉原來的皇帝。”

“此乃大義所在,不可動搖。”

曹操聽罷,沉默良久。

心中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難以平靜。

他想起自己起兵以來的種種——

洛陽的豪情,討董的艱辛,兗州的蟄伏.......

一路走來,風風雨雨,艱難險阻,但他從未放棄。

因爲他知道,他的肩上,扛着漢室的希望。

“仲德所言極是。”

他終於開口,聲音堅定而果斷,“吾當自尊奉天子,絕不參與另立之事。”

此時的曹操,依然是一個熱血大叔。

對王正天下,是抱有熱情的。

歷史上的袁紹爲了說服曹操,甚至拿出一面刻着“虞爲天子”字樣玉印給他看。

反正袁紹那邊就是瘋狂製造輿論,就是爲了給劉虞造勢。

並向曹操表示,讓劉虞稱帝是上天的安排,上天的安排最大嘛。

曹操就只能一邊賠笑,一邊暗罵說:

袁本初啊,你都四十多了,我今兒也三十六了。

咱能不能不要說那哄騙三歲小孩的話了。

我們鄉有一個玉匠,做工比你這個好多了。

袁紹幼稚地舉動不僅沒能改變曹操的心意。

反而適得其反,讓曹操逐漸開始對袁紹產生了厭惡。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筆,展開竹簡,開始給袁紹寫回信。

他在信中寫道:“......董卓之罪,暴於四海。”

“吾等所以興兵,而遠近莫不響應者,正以義舉故也。”

“今主上幼弱,制於奸臣,故吾等欲赴難而奉迎之河北。

“然主上未有昌邑之失,一旦更立,天下孰肯從之!”

“兄若北面而立新君,弟當南向而奉舊主。”

寫完之後,曹操自己都感到有些無奈。

爲什麼他身邊的好友,想廢皇帝都喜歡來找自己商議呢?

當年靈帝在位時,

許攸就想聯合自己,一起把靈帝給廢了。

如今袁紹又想聯合自己把劉協給廢了。

我看起來是很像喜歡廢皇帝的人嗎?

隨後,他將竹簡交給程昱,道:

“仲德,派人送往渤海。”

程昱接過竹簡,躬身退下。

幽州,薊縣。

劉處的府邸坐落在薊縣城北了,院中種着幾株松柏。

蒼翠挺拔,四季常青。

此刻,正廳之中,劉虞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

案上攤着兩封信————

一封是韓馥的,一封是袁紹的。

兩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勸他稱帝。

劉虞已經看了無數遍,每看一遍,心中便湧起一股深深的憤怒與無奈。

“這些人......”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憤怒,“竟要我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的身旁,坐着一箇中年文士,身穿青色深衣。

此人姓魏,名攸,字子路。

乃是劉虞帳下最重要的謀士之一。

魏攸拱手道:

“明公,韓馥與袁紹要明公稱帝,明公意下如何?”

劉虞猛地一拍案幾,怒道:

“荒唐!今天下分崩,主上未有失德。”

“某受國厚恩,未能雪恥。”

“諸君各據州郡,當共力王室,而反造此逆謀以污某耶!”

他的聲音中滿是憤怒與失望,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動了真怒。

魏攸急忙道:

“......使君息怒。”

“明公之意,他已明白。”

“但韓馥與袁紹勢大,若明公斷然拒絕,只怕………………”

劉虞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

“子路,不必多言。”

“我劉虞雖不才,卻也知道忠義二字。”

“稱帝之事,斷不可爲!”

魏他不敢再言,只得拱手道:

“明公高義。”

劉虞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怒意,沉聲道:

“子路,你替我寫一封回信給韓馥和袁紹,替我回絕了他們。”

魏拱手道:“諾。”

他拿起筆,展開竹簡,按照劉虞的意思,寫好了回信。

劉虞接過竹簡,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道:

“就這樣,派人送去吧。

魏他接過竹簡,躬身退下。

劉虞獨自坐在廳中,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他知道,韓馥和袁紹不會善罷甘休。

他拒絕了稱帝,但他們一定會想別的辦法來拉找他。

他必須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不得罪韓馥和袁紹,又不違背自己的忠義之心。

“罷了。”他長嘆一聲,喃喃自語,“走一步看一步吧。”

渤海,袁紹府邸。

數日後,袁紹收到了劉虞的回信。

他展開竹簡,細細看了一遍,面色陰沉如鐵。

“......劉虞拒絕了。”

他將竹簡扔在案上,苦笑一聲,“他說皇帝本無過錯,他不願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郭圖坐在一旁,拱手道:

“明公,劉虞拒絕,也算在意料之中。”

“此人素有長者之風,忠義之名,要他稱帝,確實強人所難。”

袁紹點了點頭,嘆道:

“......吾也知道。”

“但事已至此,吾又能如何?”

郭圖沉吟道:

“明公,劉虞雖拒尊號,然未嘗與明公決裂。”

“明公盍退而求其次,與劉虞結爲盟好。”

“如此,則既可釋前嫌,復可借其聲望兵勢,何樂而不爲乎?”

袁紹眼睛一亮,撫掌道:

“......公則此言有理,吾便與劉虞結盟。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筆。

展開竹簡,開始給劉虞寫信。

他在信中寫道:

“......劉公高義,紹深敬佩。”

“稱尊之事,既公所不願,紹亦不敢強。”

“今天下板蕩,羣雄競起。”

“紹願與公結盟,共扶漢室,同匡社稷。”

“公意若何?”

寫完之後,他將竹簡交給郭圖,道:

“公則,派人送往薊縣。”

郭圖接過竹簡,躬身退下。

數日後,薊縣。

劉虞收到了袁紹的信。

他展開竹簡,細細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袁本初要與我結盟。”

他將竹簡放在案上,看着魏攸,“子路,你意如何?”

魏拱手道:

“明公,袁紹勢盛,且奉天子於渤海。”

“與明公締盟,於明公有百利而無一害。’

“況明公既不肯稱尊,復不願與袁紹交惡,則結盟實爲至善之策。”

劉虞點了點頭,嘆道:

“...... 子路所言有理。”

“好吧,我便與袁紹結盟。”

他頓了頓,又道:

“但有一件事,我雖與袁紹結盟,卻絕不參與他另立新君之事。”

“這一點,必須在盟約中寫明。”

魏拱手道:“明公放心,你明白。”

劉虞拿起筆,展開竹簡,開始給袁紹寫回信。

他在信中寫道:“.....袁公既願與虞盟好,虞亦願與袁公共扶漢室,同匡社稷。”

“然稱尊之事,虞斷不敢爲。

“此虞之所守也,惟袁公諒之。”

寫完之後,他將竹簡交給魏做,道:

“子路,派人送往渤海。”

歷史上的劉虞的確是明確拒絕了袁紹稱帝的請求。

但普遍認爲,劉虞並不是真的完全不想稱帝,而是條件不允許。

因爲法理上劉虞是具備稱帝的資格的,只是當時的條件並不允許他稱帝。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

劉虞在收到稱帝邀請後,表現地非常憤怒,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倘若你真的對現任皇帝忠心不二,那你就該跟袁紹這樣的心懷不軌的“奸臣”切割。

至少不該跟他多有來往。

但劉虞的操作卻是,

在罵完袁紹的行爲無恥之後,馬上就跟他結成了同盟。

說明你還是想跟自己留條後路的,只是條件暫時不允許罷了。

魏他接過竹簡後,躬身退下。

劉虞望着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長嘆一聲。

他知道,這天下,越來越亂了。

而他,只能盡力而爲,守住幽州這一方淨土,保這一方百姓平安。

僅此而已。

對於袁紹而言,他雖未能達成另立新帝的政治目標。

但至少與幽州劉虞結成了戰略同盟。

眼下的袁紹,只能將就現有的天子劉協,來進一步謀取冀州的領土了。

他在心中已經制定好了一個詳細的計劃,只待施行。

同時,袁紹也時刻關注着南邊青州的局勢。

聽說劉備正陷入與世家的鬥爭之中,短時間內抽不開身。

這是天賜良機給他,謀取冀州!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隆萬盛世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嘉平關紀事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朕真的不務正業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紅樓之扶搖河山
天唐錦繡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秦時小說家
唐奇譚
對弈江山
大宋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