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七星山生活了十年,對山林地形無比熟悉,無論是茂密的樹林、陡峭的懸崖,還是狹窄的溝壑、隱蔽的山洞,都能成爲他躲避反擊的有利依託。
林中的樹木、藤蔓、巖石,都成爲了他的掩護。
進入密林之後,王曉的處境稍稍好轉。
他藉助茂密的樹木與藤蔓躲避攻擊,林十三的凌厲劍法在密林中受到很大限制,許多招式無法完全施展,威力也大打折扣。
而且,密林之中視線受阻,林十三的靈覺也受到一定影響,無法準確捕捉王曉的蹤跡。
可即便如此,王曉依舊難改敗局。
他的傷勢實在太重,每一次躲避、每一次移動,都要消耗大量體力與僅存的元氣。
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身上的傷口不斷滲血,滴落在地面上,指引着林十三的方向——他已無力掩蓋自己的蹤跡。
林十三順着王曉留下的血跡,在密林中不斷追逐,手中寒霜劍揮舞不止,斬斷了擋在身前的樹木與藤蔓。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林十三一邊追逐,一邊厲聲嘶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王曉在密林中艱難穿梭,呼吸越來越急促,體力也越來越不支,眼前甚至開始出現眩暈的跡象。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若是再找不到反擊的機會、無法擺脫追逐,遲早會被林十三追上斬殺。
他咬緊牙關,忍受着劇痛與疲憊,憑藉頑強的意志不斷向前奔跑、躲避。
腦海中不斷思索着反擊之法,尋找着林十三的破綻,試圖在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林十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王曉身後。
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手中寒霜劍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力,朝着王曉的後背狠狠刺去,語氣中滿是狠厲:“找到了!你的死期到了!”
王曉心中一凜,下意識想要側身閃避,可動作實在太慢。
他能清晰感受到,刺骨的寒氣已經籠罩了自己的後背,致命的危機瞬間降臨。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前一躍,勉強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可寒霜劍的劍尖還是擦着他的後背劃過,帶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衣衫。
這一擊,讓他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他只覺後背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體內最後一絲元氣也幾乎耗盡,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前倒飛出去。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王曉的身體重重撞斷了好幾棵古木,才勉強停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嘴角溢出大量鮮血,身上的傷口全部裂開,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他的四肢變得僵硬,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意識還勉強清醒。
林十三的氣息也變得十分微弱,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也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跡——顯然,強行維持兩倍力量的狀態,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他縱身一躍,落在一棵古木的樹冠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曉,語氣中滿是戲謔與殘忍:“你看你現在這副狼狽模樣,和一條死狗又有什麼區別?”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體內紊亂的元氣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可那份狂妄卻絲毫未減:“我承認,強行承載兩倍力量確實耗費巨大,但殺你,足夠了,安心上路吧!”
林十三緩緩抬起手中的寒霜劍,劍尖凝聚的寒氣愈發凜冽,直直對準了王曉的頭顱。
“轟隆……”
就在林十三凝聚寒氣,準備給王曉致命一擊的瞬間,天際突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一道慘白的閃電劃過,照亮了整片山谷。
緊接着,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頃刻間便成了傾盆之勢——入島二十天,魔島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雨。
風過之後,雨終於來了!
狂風暴雨中,林十三的寒氣攻勢瞬間消散無形。
他的功法本就以寒氣爲根基,平日裏皆是通過招式將自身寒氣傳遞至空中,以此凝聚攻勢、鎖定敵人。
可此刻天降大雨,無盡的水幕層層阻隔,他體內的寒氣剛一釋放,便被雨水稀釋、消融,不僅難以凝聚成型,甚至連周身的元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更讓他焦躁的是,濃密的雨霧與水幕交織,極大地干擾了他的靈覺,再也無法精準捕捉到王曉的氣息。
寒氣遇上死水或許是助力,可遇上這漫天活水,只能節節敗退。
雨水砸在樹葉上、巖石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轉瞬之間,整片山林便被濃密的白霧與雨幕籠罩,視線不足丈餘。
趴在地上的王曉,感受到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放聲大笑,聲音穿透雨幕:“哈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看來老天都不站在你那邊!”
這場大雨,對王曉而言,是及時雨,是救命雨。
他的七星雨步,本就是伴雨而生。
雨水傾瀉而下,林間的自然氣息愈發濃郁,絲絲縷縷的水汽順着雨水滲入他的體內,滋養着他耗竭的元氣,緩解着肉身的劇痛。
原本遲緩僵硬的身體,在雨水的滋養下,七星雨步的步法下意識運轉,身形在雨霧中變得飄忽不定。
一時間,整個林間的霧中、雨裏,都迴盪着王曉的狂笑聲,四面八方皆有細微的響動,時而在東,時而在西,彷彿有無數個王曉在同時移動,讓林十三防不勝防、無從下手。
林十三心中的焦躁愈發濃烈,手中寒霜劍胡亂刺出,一劍劍劈在雨幕與樹幹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可每一劍都落了空。
“可惡!出來!你給我出來!”林十三徹底被激怒,眼中滿是瘋狂與急躁,他拼盡全力運轉體內僅存的元氣,手中寒霜劍猛地橫掃八方,一道凌厲的白色劍光呼嘯而出,硬生生將身前的濃霧與雨幕斬開一道缺口。
可缺口轉瞬便被雨水與霧氣填補,方圓數丈之內空蕩蕩的,哪裏還有王曉的身影?
王曉藉着雨霧的掩護,憑藉着七星雨步,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早已遠去。
他朝着蘇沁荷所在的山洞方向一路狂奔,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傷口不斷裂開,鮮血與雨水混合在一起,順着衣角滴落,在泥濘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卻又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
他咬緊牙關,忍受着全身的劇痛,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跑下去,活下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就在他體內的最後一絲力氣即將耗盡,意識快要模糊之際,前方終於出現了山洞的輪廓。
王曉心中一鬆,緊繃的神經瞬間潰散,他拖着殘破的身體,踉蹌着衝到山洞口,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摔倒在洞口的巖石上,昏死過去。
洞口的碎石被他的身體撞得滾落,濺起細碎的泥點,冰冷的雨水依舊砸在他的身上,可他卻再也感受不到絲毫寒意,唯有濃重的疲憊與劇痛,將他徹底拖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