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薄繭的指尖落在她的臉頰上
說完,秦綰又一口乾下一杯酒,屈起手肘撐在桌上,頭一歪睡了過去。
謝長離:“……”
只見小姑娘臉頰泛紅,杏眸水盈盈的,似是染上了醉意。
髮絲黏在臉頰上,他抬手將它捻起繞到她肩上,手繞回來,指尖掠過紅潤臉頰,溫熱剎那間傳入他五臟六腑。
“謝長離,原來你一點都不可怕!”
她小嘴嘟囔着,掀開眸子看了眼,謝長離猛地將指尖收回來。
心底那抹悸動逐漸散去,他無聲嘆了口氣,隨之吩咐凌羽去喊蟬幽過來。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話落,蟬幽便來到跟前。
“她今日折騰了一通,已經喝醉了,你讓人煮點醒酒湯……”
“我沒醉。”秦綰搖了搖發暈的腦袋,突然截住謝長離的話:“督主不帶凌音回去嗎?”
謝長離輕笑:“我督主府以後還要靠你養着,凌音就留在你身邊,讓她護着你。”
秦綰揉了揉眼睛,神智恢復些許,等再睜開眼睛時,謝長離已經起身往外走去。
“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倏地,他扭過頭來:“還有一件事,周老頭這幾日天天唸叨着你。”
之前秦綰一直忙着瑞王妃的事情,倒忘記了還未給周老頭行拜師禮。
“明日我便過去。”
夜色暗沉,謝長離已經離開。
秦綰挺直腰桿,看着空空如也的門口道:“累了,我們回去吧。”
“郡主沒喫醉啊?那方纔……”蟬幽一臉茫然,她剛纔明明看見郡主是醉了的。
“沒醉,只是今日折騰累了,眼睛睜不開。”
院子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謝長離還坐在這裏,她也不好意思趕人,只好話題一轉假裝喝醉了而已。
“那還煮醒酒湯嗎?”
蟬幽看着已經走遠的秦綰,連忙跟着上去。
不一會,主僕二人就回到了芳菲苑。
蟬幽出去備熱水,秦綰正想往榻上坐,凌音就回來了。
“郡主,你要趕我走?”
凌音在回來時與謝長離碰上,得知秦綰要將她送回去,三步並兩步進了府。
看着耷拉着臉的凌音,秦綰坐回椅子上,笑道:“你是謝長離身邊的得意屬下,跟在我身邊實在是大材小用。”
她之前只以爲凌音是尋常護衛,後來才知她是凌羽親妹妹,更是謝長離不可多得的手下。
而且,凌音武功高強,能力又強,在錦衣衛裏能更好地發光發熱,留在她這裏實在過於屈才。
凌音一聽,徑直跪倒在秦綰腳下,連連搖頭。
一想到回去之後,她又要做趴牆角聽東家長西家短的活計,當即打從心底裏拒絕。
再說了,跟着郡主不僅有大把的金葉子,還能喫香喝辣的。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督主說了,郡主在,她在。
所以,她絕對不能走,還得想方設法成爲郡主的嫁妝,隨身攜帶那種。
“郡主,奴婢不回去。”
還未等秦綰開口,凌音繼續道:“奴婢從前是督主府的人,可督主也說了,往後你就是奴婢的主子。”
“奴婢絕不能走。若是郡主真的要奴婢走,那奴婢只能去流浪街頭。”
“謝長離不是……”
秦綰想說謝長離不是那樣的人,況且她還是凌羽的親妹妹,怎麼會無處可去呢。
但見凌音苦着一張臉,就要哭的模樣,她哭笑不得。
“你先起來。”
凌音不起。
“只要郡主不趕奴婢走,奴婢纔起來。”
秦綰笑道:“不趕你走,只是你一身武藝,在錦衣衛更有更好的前程,我怕耽誤你。”
凌音倏地起身:“不耽誤,不耽誤。”
旋即,她快步奪過蟬幽手中提着的熱水:“奴婢給郡主放熱水去。”
蟬幽看着極力獻殷勤的凌音,又看看秦綰,有些茫然。
凌音要搶她的位置?
倏地,她腦子一轉,瞪大眼睛,快步地走進輿洗室。
秦綰笑了笑。
見凌音不肯走,便也沒有多言。往後,她要用人的地方多着,再說了她還是督主府的欠債人。
往後銀錢上的事情還是有個中間交接的人比較好。
“郡主,水好了。”
輿洗室傳來蟬幽的聲音,秦綰起身往裏走去。
今日折騰了一整日,她早已有些累了,此時泡到水中,身體的疲憊瞬間消散不少,整個身心鬆懈了下來。
梳洗一番過後,她穿上寢衣,倒在牀榻上,屈起身子,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幅畫面。
帶着薄繭的指尖,觸及到臉頰,裹挾着微涼。
秦綰倏地臉紅起來,猛地扯過被子,將自己蜷縮起來,無聲地喃喃說了一句。
“真的是醉了。”
………
是夜,寧遠侯府。
褚問之與秦綰突然和離,這個消息如同落地驚雷,在褚家人腦中炸開了。
“我不管,明日就算是跪,你也要去把秦綰跪回來。”
褚初瑤一臉焦色。
秦綰一旦離開了寧遠侯府,那她往後去哪裏要銀子。
再說了,她兒子年後就要進國子監,沒有秦綰這層關係在,她兒子怎麼進國子監?
褚問之不說話。
臉色黑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褚初雲見自家弟弟不說話,心下更是惱怒。
“你倒是說話啊,爲什麼會同意跟秦綰和離?”
這個消息突如其來,她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初褚老夫人死時,褚問之忽然之間詢問她可曾拿過秦綰的東西,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京城外面傳的那些謠言,她不附和,也不參與,就是唯恐有一日秦綰秋後算賬。
但她沒想到這一幕來得這麼快。
“他們夫妻二人成婚三年不曾圓房,二弟又在答應了秦綰之後爽約,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是個女人都忍不了,更別說秦綰已經忍了三年。”
褚大夫人斜睨了眼褚問之,不屑地開口。
她也是在褚老夫人死後,真正掌管寧遠侯府後宅,才知道公賬上早已沒了銀子。
若不是這些年秦綰的補貼,府裏恐怕早就空了。
這麼一尊財神爺在家裏也不知道每日燒香供着,還整日對她冷着臉,如今鬧到這般,真是自討苦喫。
褚初雲一聽擰眉,隨之冷掃了眼褚大夫人,開口勸慰道:
“秦綰這麼愛你,你就聽二妹的,去求求她,今晚也別折騰了。”
褚問之猛地起身,揚聲道:“夠了,我的事不需要你們插手!”
他已經對不起秦綰,難道還要對不起陶清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