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祖出現在御花園中。
他的出現,嚇了帝俊一大跳——竟然是瞬移而來!
這要是刺殺他,簡直是防不勝防。
能施展瞬移的,只有巔峯神體及仙體以上,但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
好在玄祖剛一現身,另一股威壓同樣籠罩了過來。是太一感應到了危險,及時地趕到了。雖然不是瞬移,但也是緊隨其後,不讓玄祖有出手的機會。
“玄祖?”帝俊回神過來之後,趕緊問道,“不知玄祖造訪天庭,有何貴幹?”
玄祖瞥了一眼幾乎同時出現的太一,然後臉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聽聞天庭之主獲得兩頭肉龍真龍,想來一睹風采!”
帝俊一聽,原來是來瞻仰他的龍來的,頓時有了顯擺、炫耀的機會。
結果一旁的太一輕咳了一聲。
帝俊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來,故意笑道:“玄祖開玩笑了。想當初龍王乾可是你的記名弟子,隔三差五便率領龍族裏有身份、有地位的龍,前去你崑崙山聽道。你什麼龍會沒見過?”
玄祖這才微微一笑,拈着頦下長鬚道:“實不相瞞,本座是來向天庭之主借負屓一用。用完即刻還回來,不知天庭之主肯借否?”
帝俊顯然沒有料到玄祖大老遠跑來,竟然是來借龍的。他琢磨不透玄祖借龍的目的,便看向太一。太一衝他微微頷首,表示可借。
帝俊便道:“想必玄祖借龍必有大用處,承蒙玄祖不嫌棄,負屓倒是可以借你一用。”
說完,將負屓召喚前來,問他可認得玄祖。負屓搖搖頭,說龍王定他的罪,一直被青色龍衆看管着,哪也沒去過。更沒去過崑崙山聽道,所以不認得玄祖。
“負屓,本座乃是龍王的傳道恩師,算起來,你可是本座的徒孫。”玄祖套近乎道,“此次師祖找你,就是要告知你一些不知道的事情。走吧,隨師祖下界一趟,師祖有話要與你好好談談。”
負屓是銀龍與青色繁衍所生,九子當中血統最純正。
聽玄祖說他是龍王的恩師,還把他當成了徒孫,負屓頓時很開心,有一種從階下囚到座上賓的喜悅感,獲得被肯定和尊重的滿足。
負屓圍繞着玄祖盤旋了一圈,然後伏在他腳邊道:“師祖請上來,負屓這就馱你下界去。”
玄祖摸摸負屓長出來的龍角,這就取得了這頭龍二代的信任。
不過,讓負屓馱他下界去卻是心領了,太空沒有空氣,負屓身爲神態肉身,壓根就飛不起來。這天宮爲了負屓、囚牛能生活在這裏,帝俊讓太一鎖住了天宮,然後在天宮中培育了花草,又讓天兵在地球在大氣層裏偷運了些空氣,天宮這纔有了點空氣。
當即玄祖把負屓收進了他的神級念子空間,與帝俊、太一告辭,飛離了天宮,往日心模型裏的地球飛了回去。
帝俊看着玄祖飛走後,問太一道:“爲何同意借龍予他?”
太一道:“玄祖已經恢復巔峯神體,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他來借龍,是要渡劫成就仙體。”
帝俊這才醒悟過來:“沒錯,負屓雖然年幼,但好歹也是龍,他能堆積水雲,駕馭雷電,正是渡劫之大法器。只是,玄祖要是渡劫成功,成就了仙體,他要是欺我天庭,豈不危險?”
“儘管放心吧。”太一十分自信且篤定,見帝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沒有解釋,而是馬上入定守身境去了。
太一的神體,接近巔峯,他需要趕一趕,然後也去渡劫,把意識合成原子,擁有無窮的精神力,可以無限次地瞬移。
帝俊趕着要去見羲和,於是就沒有再去斟酌,把囚牛召到跟前,跟他說好帶他去地球看看美景。囚牛長得跟龍並沒有多大的區別,除了一對牛角。
“之前我在盤龍山,被放養在後山,每天都能聽到風嘯聲,水流聲,還有飛禽啼叫聲,極是美妙動聽。”囚牛說道。
帝俊拍拍囚牛長滿龍鰭的脊背,說一會到了甘水之地,會有美妙的聲音聽。
囚牛一聽,頓時雙眼放光,越發想盡快去地球了。
這龍跟蛇不一樣,龍竟然是胎生,而非卵生。
囚牛一出生,就喜歡聽大自然各種各樣的聲音,耳音奇好,能辨萬物之音。
帝俊讓囚牛變成一條蟲子大小,拿捏在掌心,然後飛到了地球的大氣層後,再攤開手掌,讓囚牛恢復正常大小。他騎着飛了下去。
在大氣層上空,帝俊辨認到大荒之地,東海的方位。
“天臺山在這,甘水在這……”帝俊騎着囚牛越飛越下,並很快識別到地方,然後飛落下去。
天臺山與甘水之間,此時雷雲滾滾,水雲越積越厚,高達萬旬。
“這般不巧,遇到這麼大的雷電,羲和怕是不會來此沐浴了。”帝俊看到東海上空電閃雷鳴,有些擔憂地想。
繼續飛下去,囚牛穿透了萬旬厚的水雲,突然道:“我聽到了負屓的聲音。”
龍行雲間的氣拌聲,氣息攪動空氣之音,龍體出入厚重水雲如出水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囚牛的耳朵裏。
帝俊一聽,這才恍然大悟過來:原來玄祖在此渡劫。
轉念一想,他渡他的劫,我見我的羲和,兩不相幹。於是繼續催促囚牛往天臺山的方向飛了下去。
在脫離水雲之時,一顆極小神珠,如一粒塵埃一般,隨着水雲飄浮着,靜默無聲,很好地掩藏在雲層裏。
天臺山上,水氣濃郁,有幾縷白色的水雲像煙霧一樣,被山上的樹木扯住,貼在山峯飄不起來。
一道瀑布從山崖上直衝而來,衝出一個巨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潭底那些光滑如玉的鵝卵石。
一個三分氣態身的女子,衣袂飄飄地從遠處飛了過來。原本就透明的身子,在這般飛行掠動中,猶如一道水形自空中遊動而過,產生一種獨特的美感。
“是羲和!”帝俊認了出來,當即大叫一聲,“仙子留步,俊有話相詢。”
聽到有人喊她,羲和扭頭看來聲音來處,只見一個鳥首人身的固態身,騎着一頭長有牛角的龍,從東海上空飛落了下來。
“又是你?”羲和一臉不悅,“你這個鳥人,有完沒完?”
東海上空,雲層底下的邊沿處,那顆縮小成塵埃的神珠裏,張揚正用神識掃描着萬旬水雲之上,玄祖正在教導負屓如何把控雷鈞的“火候”,同時交待呂樂守巡雲山四周。
這時候渡劫還沒開始,張揚需要耐心地等着。
他的開元神珠能屏蔽神識掃描,玄祖做夢都想不到張揚就隱藏在雲山底下,等他入定,等他動彈不了的時候,再一次偷襲他。
這一次,不再是借用對方的雷鈞能量了,而是直取玄祖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