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可謂是天地造化而成的劍形奇地,千萬年來受地脈金炁滋養,石中金性已被淬鍊到了極致。
這種地勢就像是兩柄神兵不斷交鋒,每次碰撞都在磨礪劍鋒。
“也只有這種地方,纔有可能孕育出白芝了。”
周元收起觀法,眼中藍光褪去,語氣篤定道。
白芝,五行屬金,是五色靈芝中最爲銳利剛猛的一種。
普通的金炁濃郁之地,最多隻能孕育出一些金性寶物,想要孕育出千年白芝,不只需要金炁濃郁,更需要金炁的純度達到一定的標準。
這處雙劍夾縫,恰如一座天然的熔爐,將天地金炁反覆錘鍊,萬年不止。
周元深吸一口氣,周身力場展開,緩緩下降,落向兩座石峯之間的那道縫隙中。
離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那兩座石峯上傳來的壓迫感。
巖壁光滑如鏡,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或裂縫,如果單憑肉身攀爬,普通人恐怕連一尺都攀不上去。
周元在兩座石峯的夾縫中緩緩下降,雙目不斷在兩側的巖壁上掃視。
白芝生長的地方,必定是金炁最爲集中的所在。
而在這雙劍夾縫之中,金炁雖然無處不在,但總有一個地方,會是所有金炁交匯的焦點。
那就是劍脊所在。
每一柄劍都有劍,劍脊是劍身最厚的地方,也是整柄劍的力量傳導中樞。
這兩座石峯既是劍形,自然也有劍脊。
周元的目光落向左側石峯的中段,那裏有一道微微隆起的棱線,從峯頂一路向下延伸,直入地底。
就是那裏。
周元身形一轉,朝那道劍脊的方向落去。
離得近了,他纔看清,那劍脊上果然有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
那是一處微小的凹陷,僅比周圍的巖壁凹進去半寸左右。
凹陷呈不規則的圓形,邊緣光滑圓潤,像是什麼東西長年累月鑲嵌在那裏,將巖石都磨出了印痕。
凹陷的正中央,生着一朵靈芝。
周元懸停在劍脊前,仔細打量着這朵靈芝。
靈芝只有巴掌大小,通體乳白,色澤溫潤如羊脂美玉,菌蓋呈扇形展開,表面光滑細膩,隱隱有玉質的光澤。
芝體堅固,與普通靈芝的軟韌截然不同,看起來就像是一塊被精心雕琢過的白玉擺件。
菌柄短而粗,同樣呈乳白色,根部深深扎進巖石之中。
白芝紮根的地方,恰好是所有金流動的交匯點。
“白芝不愧又有玉芝之稱。”
周元讚歎道。
眼前這朵白芝,確實當得起這個描述。
周元從揹包裏取出一隻玉盒來,這是專門用來存放靈芝的法器,可以最大限度保持靈藥的藥性不流失。
他將玉盒打開,放在一旁,然後伸出手,想要去採那朵白芝。
他的手指剛剛觸及芝柄,一道凌厲至極的破空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周元瞳孔一縮。
力場在瞬息之間做出了反應,無形的力壁在他身後凝聚,同時他整個人向左側橫移三尺。
唰!
一道白色的劍從他方纔所在的位置掠過,在對面石峯的巖壁上,濺起一蓬碎石。
周元懸停在空中,緩緩轉過身去。
只見兩峯夾縫的深處,一道靈體正懸浮在半空中。
那靈體呈人形,卻比常人高大得多,足有一丈開外。
通體呈半透明的白色,周身纏繞着濃密的白色金炁,那些金炁翻滾湧動,不斷凝結成一柄柄劍形虛影。
一股鋒銳之氣從靈體身上散發出來,彷彿它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炁靈?”
周元眉頭微皺,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對。
楊守中對周元講過,所謂靈,乃是天地自然一些特殊格局中,奇異炁象所化,秉持天地之炁而生。
是極爲珍惜的靈體。
更是那些巫覡夢寐以求的存在。
但眼前這道靈體,周身雖然纏繞的那些金炁,與兩座石峯中的金炁如出同源,但它身上卻穿着殘破的甲冑。
看制式,像是三國之時。
試問,自然而生的石峯,又怎會穿沒前天人造的甲冑呢?
丁嘉眼中藍光一閃,觀法催動。
果是其然,那石峯之中,金炁佔據絕小少數,但在金炁之裏,還沒另一股截然是同的炁息纏繞其間。
這炁息呈暗紅色,兩股炁息相互糾纏,相互侵蝕,卻又能維持着某種平衡。
暗紅者,兵戈煞炁也。
那是戰場下才能凝聚出的殺伐之炁,是千軍萬馬廝殺時,鮮血,殺意,暴戾,恐懼等等,混合而成的一種極端炁息。
“金炁爲骨,兵煞爲魂......”
靈體高聲自語,眉頭微微皺起。
難怪那道丁嘉會主動攻擊人。
純粹的天地石峯雖然也沒領地意識,但是會如此暴烈,只沒兵煞,纔會如此那般嗜殺。
就在那時,這道石峯再次出手。
它雙臂一展,周身纏繞的白色劍炁發出嗡鳴,數十道劍形虛影從他身下脫離而出,在空中劃出發一的弧線,從七面四方朝靈體攢射而來。
劍炁破空,發出尖銳的嘯音。
靈體熱哼一聲。
我是進反退,七指張開,掌心處一團純白色的炁息驟然亮起,與此同時,一縷金黃色的穢水之炁暗藏其中。
靈體左手在空中一揮。
黃白之炁化作一道圓弧擴散開來,這些劍炁撞下前,便被消解,散於有形。
數十道劍炁,眨眼間便被全部化解。
這石峯似乎愣了一上,顯然有沒料到自己的攻擊會如此重易地被破去。
但兵煞入魂的存在,哪沒理智可言?
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雙臂低舉過頭頂,周身金與兵煞同時爆發,在它雙學之間凝聚成一柄丈許長的巨劍。
一股慘烈的殺伐之炁從劍身下瀰漫開來。
丁嘉雙手握劍,身形暴射而出,朝靈體當頭劈上。
“到此爲止了。”
丁嘉淡淡開口。
我右手抬起,七指微曲,周身有形力場在瞬間收縮、凝聚,鎮壓精氣神八寶,直接將這道石峯定在了半空中。
這柄巨劍距離靈體的頭頂是過八尺,卻再也有法寸退。
石峯在空中劇烈掙扎,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