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區分局,氣氛明顯不同。
平時嘈雜的辦公區安靜了許多,警察們看向羅賓的眼神複雜——有欽佩,有同情,也有疏遠。開槍永遠是警員生涯的分水嶺,無論結果如何。
在內部事務辦公室,羅賓填寫了整整十二頁的“警員涉槍事件報告表”,詳細描述了從接到報警到開槍的每一秒。然後他上交了警徽、警官證和所有警局門禁卡。
“你的個人物品。”一名文職警員遞過來一個紙袋,裏面是他的手機、錢包和鑰匙。
“休假期間請不要穿着警服或佩戴任何警用標識。如果媒體聯繫你,一律回答‘無可奉告’並讓他們聯繫警局公共事務辦公室。”
“明白。”
走出警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羅賓站在停車場,突然意識到自己沒車,警車是單位的,美利堅警察通常都會把公車私用,上面也鼓勵這一點。
但他現在在帶薪休假,不能開警車回家。
“需要搭車嗎?”身後傳來娜塔莉的聲音。
她換下了警服,穿着一件簡單的灰色低胸T恤和牛仔褲,金棕色的長髮披在肩上。少了制服的威嚴,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性感風韻。
她真的很漂亮,是那種典型的白人美女,或許也有混血血統,誰知道呢。
“謝謝,長官。但我可以叫優步。”
“少廢話,上車。”卡特走向他們白天巡街的那輛福特探險者,“你家在哪裏?”
羅賓猶豫了一秒,他突然想起來原身爲了來聖安東尼奧警局報到,一週前就退掉了原來的公寓,這幾天一直住的是廉價的汽車旅館。
於是他實話實說:“呃……卡特警長,實際上……我還沒找到固定住處。之前的公寓退了,這幾天住在汽車旅館,今天剛好到期。”
娜塔莉挑了挑眉,靠在車門上打量他。夕陽的餘暉給她的金棕色頭髮鍍上一層暖光,灰色低胸T恤下的曲線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shit,你的意思是現在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我正在找……”
“行了,上車再說。”
羅賓不再推辭,坐進副駕駛,車內瀰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娜塔莉用的某種香水。
車子駛出警局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聖安東尼奧的霓虹燈開始亮起,墨西哥風情的建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鮮明。
“所以,”娜塔莉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裏摸出一盒薄荷糖,自己叼了一顆,“你現在是打算去住汽車旅館?帶薪休假期間?”
“暫時只能這樣。”
“多少錢一晚?”
“便宜的50美元一晚,好點的80美元到100美元。”
“法克,這羣貪婪的資本家,心真黑。”娜塔莉毫不客氣地說,“那破地方又髒又吵,隔壁不是癮君子就是妓女。你剛經歷槍擊事件,需要好好休息,難道你想聽隔壁叫牀到凌晨三點?”
羅賓苦笑:“我知道,但……”
“我有個提議。”娜塔莉打斷他,語氣隨意自然,“我租了個兩居室,在橡樹嶺區。原來的室友也是個女警,上個月剛調去休斯敦了,現在還空着一間臥室,傢俱齊全。”
“so……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她瞥了羅賓一眼:“每月租金1600,一半就是800,水電網絡平攤,大概每人每月再加100,比你租單間便宜,而且社區比較高檔,安全有保障,社區內還有健身房和遊泳池。”
聽她說完,羅賓愣住了。
“讓我跟你合租?”
和娜塔莉·卡特?
他的訓練官?
一個穿着低胸T恤能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的火辣女警?
“怎麼?”娜塔莉看他沒反應,嗤笑一聲,“你不願意?還是害羞?拜託,你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嗎?還是你們亞裔都特別保守?”
“可我接觸了幾個亞裔女孩都特別開放,經常去參加impart,不管什麼膚色都來者不拒的。”
“不是……”羅賓組織着語言,“只是……你是我的訓練官,我們住一起會不會……”
“會不會怎樣?”娜塔莉的語調變得戲謔,“怕我半夜爬你牀?放心,你不是我的菜。我喜歡成熟粗魯一點的男人,你太……幼稚。”
羅賓嘴角抽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娜塔莉等紅燈時轉過頭,湛藍色的眼睛裏滿是促狹,“難道……你真是個處男?”
臥槽。
羅賓腦海中迅速檢索原身的記憶,因爲父母感情不和,所以從小性格孤僻,飽受同學們排擠,儘管他文化課成績出衆,但在美利堅你文化課學得好反而會受到嘲諷,因爲他們更喜歡那些體育生。
一個性格內斂,不愛和同學們交流,和他們玩不到一塊去的男孩,在那些女人眼裏沒有半分魅力,自然也就沒有交到過女朋友。
所以,確實……沒有相關經驗。
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娜塔莉爆發出一陣大笑。
“Oh my god!你真的還是處男!”她笑得方向盤都抖了,“二十三歲的處男警察!這他媽都能上《德州新聞》了!”
“閉嘴。”羅賓臉黑了。
“Sorry, sorry。”娜塔莉擦掉笑出來的眼淚,但嘴角依然上揚,“只是覺得你挺可愛的。怎麼樣,考慮一下?800一個月,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分擔房費,你知道的,這些該死的吸血鬼房東,我每個月的薪水有三分之一都進了他們的口袋。”
“好吧。”他最終點頭,“我租。但先說好,公共區域的衛生輪流做,你要是想帶陌生男人回來過夜得提前跟我說,我有輕微潔癖。”
“Deal(成交)。”娜塔莉伸出手,羅賓與她擊掌,“不過‘不能帶陌生人過夜’這條得雙向執行。我可不想某天回家看到你在沙發上和某個脫衣舞娘亂搞。”
“……不會的。”
“誰知道呢,處男憋久了容易爆發。”
“娜塔莉!”
“Okay, okay,我不說了。”她又笑起來,似乎調戲羅賓這個處男讓她很有愉悅感。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箇中高檔社區。裏面基本都是兩層樓的聯排別墅式公寓,外牆是淺棕色磚石,每戶都有個小前院。
娜塔莉的單元在一樓,她用鑰匙把門打開後,轉身笑着對他道:“歡迎入住你的新家,進來吧。”
羅賓跟在她後面進了房間。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面積不小,但整個家特別的亂。
沙發上堆着至少三件不同款式的牛仔褲和幾件T恤,茶幾上散落着空啤酒罐、披薩盒、幾本槍械雜誌。
地上扔着一雙跑鞋和幾雙高跟鞋。最顯眼的是,椅背上、沙發扶手上、甚至電視櫃上,到處掛着女性的內衣,各種顏色的的蕾絲胸罩、肉色的運動內衣、各種款式的內褲,還有幾條絲襪。
“呃……”
“怎麼了?”娜塔莉十分自然地走到客廳,踢開擋路的鞋子,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科羅娜啤酒,用開瓶器撬開,來到沙發前坐下,仰頭灌了一大口,
“一週工作六十小時,誰他媽還有精力收拾屋子,反正又沒人來。”
她注意到羅賓的視線落在那些內衣上,不僅沒害羞,反而笑了:“怎麼,沒見過女人內衣?需要我介紹款式嗎?”
“不用了。”羅賓移開目光。
這就是美利堅的女人,開放、直接、不拘小節,在華夏,別說陌生男人,就是男朋友看到這麼多內衣散落在外,女孩多少也會不好意思。
但娜塔莉完全不在乎——或者說,她覺得這根本沒什麼好在乎的,男人能被她的身材吸引,說明她的魅力大。
“你的房間在那兒。”娜塔莉指了指客廳右邊的一扇門,“牀、衣櫃、書桌都有。”
“衛生間和洗衣機我們兩人共用,我換下來的衣服都隨手丟洗衣機了,記住千萬不許偷偷拿着我換下來的內衣打飛機哦,不然你死定了!”
“另外在走廊盡頭是廚房,但我不會做飯,你自己隨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