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路往前。
蘇塵忽然落下了身形，目光瞥向了遠處。
只見前方陰氣瀰漫，灰霧不散。
一條巨大的灰黑色河水，在前方無聲地流淌着，看不見源頭，也望不到歸處。
河面上常年籠着一層淡淡的灰霧，霧氣貼着水面翻湧，像是無數未散的嘆息，在低聲呢喃。
河水並不清澈，隱約可見水下晃動的一個個影子。
有的伸手攀爬，有的緩緩下沉，面容模糊、猙獰。
但無論他們怎麼的攀爬，都爬不出這條河。
風吹過時，河面泛起層層漣漪，漣漪所過之處，讓人心緒都不由自主地一空，彷彿憂慮正在被輕輕剝離。
“這是……”
“忘川河？”
看着這條冥河，蘇塵眼中露出了詫異之色。
然後，他的注意力，放到了那忘川河底下沉浮的一隻只惡鬼上。
沒有猶豫，他直接走了過去，靠近了忘川河邊。
剛靠近，一張張模糊的人臉，就在水中沉浮、浮現。
一隻只蒼白的手臂，從幽黑的河水之中伸了出來，想要把他拖下忘川河。
可惜，他們根本拖不到，剛接觸到他的褲腳，就被皎潔的法力道行彈開了。
黑煙冒起。
一聲聲驚恐的哀嚎響起，一隻只蒼白手臂縮了回去。
看着這一幕，蘇塵挑了挑眉，自然不會就這麼讓他們跑了。
本來，尋找惡鬼還有些麻煩，現在倒是好了，直接省了他挑選鬼魂的時間。
對於這些向他出手，想要把他拖下忘川河的惡鬼，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動用法力道行，限制了這些手移動，然後發動了道法花開頃刻。
剎那間，一隻只伸出忘川河的蒼白手臂上，就出現了一朵朵淡灰色的花朵，然後花朵又快速的凝結，結成了一枚枚淡灰色的桃子。
在這過程之中，蘇塵有點詫異的發現。
接觸到忘川河的花朵，生長的速度極其的緩慢，被忘川河抑制了。
“這忘川河果然不愧是冥河，蘊含着不少神異……”
搖了搖頭，他也沒有太在意，直接繞開了忘川河，讓花開頃刻的花朵，在這些惡鬼露出的手臂上生長。
很快，一個個淡灰色的桃子凝結。
蘇塵就盤膝坐在忘川河邊，一邊施展花開頃刻，一邊煉化起了道行桃子。
轟！
他體內的法力道行，快速上漲着。
在這過程之中，他身上的各種異象，也是不可抑制的顯露。
蘇塵渾身泛着皎潔的光輝，清冷的皎月懸掛在他的腦後，襯托的他似仙似神。
遠遠的，一些看見這景象的鬼魂，嚇得夠嗆。
“這是仙人？！”
“老天爺……”
望着那被皎潔光輝籠罩的身影，他們驚呼不已。
很快，這裏異常的情況，引起了一位存在的注意。
淡淡的灰色陰霧中。
一個身形高大，通體暗青色皮膚下，肌肉緊繃，幽黃的眼睛在霧中微微發亮，身上披着鎖鏈，看着很是冷漠的中年男人鬼魂，望着忘川河邊的景象，不由眼露震驚，倒吸了一口涼氣。
“仙人？”
“仙人不是都已經離開了嗎？”他用沙啞的聲音喃喃自語着。
嗯？
【境界:真人（76%）七千六百八十一年道行】
蘇塵注意力從面板上移開，目光一轉看向了那邊的方向。
原本他並不是很在意這些圍觀的鬼魂，聽到這呢喃細語，他的注意力不由瞬間集中到了那邊。
他伸手一招。
皎潔的法力湧出。
身披鎖鏈的鬼差孫柏，瞬間被法力控制着飛了過來。
“仙……仙人饒命！”
“我是正經的鬼差，不是那些惡鬼……”
孫柏驚慌道。
蘇塵沒有理他，直接詢問道，“你剛纔說，仙人都已經離開，是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
孫柏驚恐的臉上，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
接着，他心生恍然，問道，“仙人，你是在陽間閉關太久了，現在纔出關？”
對於仙人一修煉就是幾十、幾百年、上千年什麼的，他倒是習以爲常了。
在他看來，眼前這仙人，肯定是閉關太久了，所以不清楚陽間的變化，也就導致了還沒有離開。
想到這裏，孫柏連忙解釋道，“仙人，天地靈機潰散，其他仙人，甚至判官、閻王他們，都已經撤離了。”
“至於去哪了，小鬼並不清楚……”
頓了頓，他又遲疑地道，“並且我聽說，天地已經不允許仙人存在了，怎麼您……”
他有些驚疑、疑惑，不清楚眼前這位仙人，怎麼還能在現在這環境之中存在。
聽到這鬼差這麼說，蘇塵眼露恍然之色，總算是明白了，這陰間地府，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麼混亂了。
敢情那些仙人都逃了？
“也是……”蘇塵呢喃。
畢竟，天地靈機都潰散了，不逃還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天地靈機徹底潰散，末法到來的時候麼？
雖然不知道以後，天地的環境會不會恢復，但起碼現在天地靈機潰散，已經不適合仙人存在了，他們逃了也正常。
想到這裏，在真人之境天人合一的狀態之下，蘇塵心中一動，莫名心血來潮，心中生出了一種感覺。
似乎，等道行達到一萬年，徹底完成蛻變的時候，就到了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了！
羽化飛昇？
還是直接被排斥回去？
看一眼已經七千多年的道行，蘇塵暗自呢喃，“已經到了，要離開的時候麼……”
蘇塵神情複雜、恍惚。
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他已經有些懷念了。
可惜，他終究不是這裏的人，是遲早要離開的，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能回到這裏。
也許能，也許不能……
蘇塵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接着，他也沒有理會一旁的孫柏，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之下，不斷煉化着灰色的道行桃子。
“這位，怎麼和鍾馗大人那麼像，都這麼喜歡喫鬼？”
孫柏有些犯嘀咕。
不過，他倒是也沒有多想，只以爲這位仙人的愛好，和鍾馗大人差不多。
在他好奇目光的注視下，一枚枚淡灰色的道行桃子被蘇塵煉化。
【境界:真人（81%）八千一百五十七年道行】
【境界:真人（92%）九千二百一十年道行】
【境界:真人（98%）九千八百八十九年道行】
蘇塵體內的法力道行，極速上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