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紀認識這個白竹村村民,是那個老里長的小兒子,都叫他老幺。
老里長很精明,他這個小兒子也是同樣的精明圓滑,幾乎村子裏所有事都是他在張羅主持。
在普遍沒有受過教育的村民中,張老幺談吐舉止也算得上出挑。
這麼一個聰明人驚慌失措來道觀求救,應該是出了大事。
周無紀把張老幺扶起來,“你不要急,把事情說清楚。”
張老幺很知道這位周道長的厲害,被周無紀一扶他更緊張的直咽吐沫,“仙長、我們村又來一頭大妖,好像是一隻熊妖,站起來足有丈許高、已經喫了兩家人了……”
死掉兩家人基本就剩下一點破碎血肉,幾乎都被喫光了。
張老幺當時都要被嚇尿了,聽了老爹安排,急忙忙跑來道觀求救。
正常來說,白竹村有事都是找張心虎解決。
張心虎都解決不了,其實官府衙門也解決不了。
村民從心裏說都是畏懼官府,也厭惡官府,更不會相信官府。
現在張心虎沒了,白竹村只能來找道觀求救。
上次無爭、周無紀他們斬殺豬妖,張老幺也看到了。
威嚴神聖法壇,道人舉手投足間號令神鬼施展天雷,更有周無紀神劍無雙。
這一切在張老幺心裏留下了深刻印記,也讓他對藏龍觀充滿了崇拜。
張老幺對藏龍觀的道長們很是信任,他也覺得找道士比報官更穩妥。
“這樣啊,我跟你去看看。”
周無紀聽到有強大妖物出現,他頓時就來了濃厚興趣。
在四明山苦尋不着,妖物卻自己送上門!
周無紀對無爭說道:“師兄,你就留在道觀坐鎮,這等小事不用你出手。”
無爭看到周無紀如此積極,他也不好攔着,“行,有你去也足夠了。”
他讓人把張老幺領走,這纔對周無紀說道:“還不知道是什麼妖物,師弟也不要大意。”
無爭伸手從袖子裏取出一枚陰雷珠,交給周無紀,“上次師父過來,我又要了兩枚陰雷珠,這枚給你防身。”
陰雷珠對於妖物、邪祟、鬼靈有奇效,對上武道高手也有一定威脅。
周無紀也沒客氣,他現在還不會陰雷法,有陰雷珠再好不過。
“師弟還是要小心。”
無爭再次提醒周無紀,“張心虎都會神祕失蹤,這世上高手衆多,你不要大意。”
他厭惡張心虎,但對張心虎失蹤這件事卻非常警惕。
“嗯,我會小心。”
周無紀對妖物很有興趣,但他心裏也對此保持極高警惕。
突然冒出來的妖物,上門求救的村民,讓他總覺得此事有點蹊蹺。
吳鏑還活着,還有陰陽道的高手藏在暗處,甚至是鐵衣衛百戶張雲鳳,都對他有着惡意。
這些人都有理由有動機算計他,豈能不防!
周無紀一方面又躍躍欲試,他五虎拳練到精通境界,周身皮肉、筋骨淬鍊的堅韌強壯,雙臂足有千斤之力。
加上他七品真炁修爲和化境劍法,對上七品妖獸都能正面硬殺。
真要有人埋伏他,他六陽法眼也不是假的。
這門低階法術練到圓滿層次,能洞察細微靈炁和生命氣息變化。
就算是六品高手,也未必能躲得開六陽法眼的觀察。
周無紀回到房間拿了一些東西,主要還是帶上虎翼刀備用,加上一些衣物等等。
他有五陰兜,白天雖然不能外放,存放東西卻是無礙。
收拾利索,周無紀從道觀裏要了匹馬。
不到三歲的紅馬,雖然說不上神駿,卻正是體力最好的時候,足以稱得上健馬。
道觀裏本來沒有馬,是各家爲了討好道觀送來了幾匹馬。
張老幺沒有馬,但他有一匹大青驢,腳力穩健又認路,倒也跟得上。
中午出發,兩人走到黃昏時分纔到老蒼村。
張老幺雖然着急,卻也不敢走夜路,他有些遲疑對周無紀說道:“道長、要不我們在老蒼村暫住一晚?”
“你在這暫住,我趕夜路過去。”
周無紀卻不想在老蒼村住宿,他對白竹村的路還算熟悉,現在神識力量強盛,絕不可能迷路。
若是遇到什麼鬼祟妖物,那正合他心意。
張老幺一咬牙說道:“那怎麼行,我給道長帶路。”
“我認得路。晚上情況複雜,我也沒空照拂你。你就留在這裏明天再過去。”
周無紀既不怎麼相信張老幺,也不想帶着個拖累,讓對方留在老蒼村最爲穩妥。
張老幺無奈,只能目送周無紀策馬遠去……
一抹新月若有若無,淡淡月光照不亮幽暗山林,反而讓幽暗多了幾分虛幻飄渺。
一頭高大黑熊從竹林中緩緩爬出來,它身長足有丈許,哪怕是趴在地上肩高也差不多有人高了。
如此巨大黑熊哪怕是動作遲緩,速度卻並不慢。
躲在一旁金川死死盯着黑熊那巨大身軀,大氣都不敢喘。
他距離熊妖也就十多丈,真要被熊妖聞到味道兩個猛撲就到了,想跑都沒地方跑。
熊妖趴在地上嗅了嗅,沿着血腥味加速向前,沒跑多遠它就看到一頭流血的肥豬。
熊妖通過氣息判斷這東西毫無威脅,反而是一身的肥肉,味道必定很不錯。
它猛的發勁撲過去,爪子才搭在黑豬身上,腳下卻突然一空掉了下去。
噗通一聲,熊妖直掉到一丈多深的土坑裏。
土坑底部還埋着十多根短槍,木製的槍柄半尺長鐵槍頭。
熊妖巨大身體就砸在這些短槍上,身上當即被戳出了幾個窟窿。
劇烈痛苦讓熊妖瘋狂嚎叫,粗糲聲音難聽又刺耳。
“這玩意不會死了吧?”
金川有些緊張的看向方伯雄,這位陰陽道六品祭酒面容消瘦枯乾,身量卻很高,穿着寬大黑白法袍,一雙老眼中隱隱有碧光閃動,如同惡狼一般。
好不容易把熊妖引過來,要是就這麼被村民解決了,那周無紀可能就不來了。
方伯雄淡然說道:“這隻熊妖雖然只是七品,卻皮糙肉厚,不是這種陷阱能對付的。”
他話音未落,幾個村民已經快步跑過來扔下了幾壇火油。
粗陶罈子落下後爆開,火油灑得到處都是。
有兩個村民對準陷阱扔下火把,一團烈焰頓時升空而起。
金川滿臉擔心,七品熊妖終究也是血肉之軀,被火油這麼燒也要燒成灰了……
突然黑影一閃,熊妖嚎着從深深陷阱裏躥了出來。
它身上被潑了大量火油,身上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火焰。
火焰灼燒讓熊妖異常瘋狂,它嚎叫着對着人羣就衝了過去。
周圍拿着木槍的一衆村民都嚇壞了,
幾個村民拿着獵弓開弓放箭,箭矢落在熊妖身上就被彈飛出去。
普通的獵弓根本不足以破壞熊妖的厚實皮肉。
一羣拿着木槍的村民都更是害怕,都急忙向後退避。
眼看渾身火光的熊妖衝過來,村民只能舉着木槍胡亂刺擊。
熊妖根本不管這個,猛的衝進人羣。
迎着刺來的一支支木槍熊妖全身一抖,皮毛向外膨脹發力,刺在它身上的木槍不是折斷就是彈飛。
裹在熊妖身上的火焰,都被劇烈震盪崩射出去化作千百點焰光。
熊妖身上的火焰頓時熄滅,它藉着這股瘋狂爆發勁力猛衝進人羣,被它撞到的人都是骨斷筋折滿地亂滾。
一個照面,二十多名成年男子組成的獵手就死傷大半,剩下只能倉惶四方逃竄。
金川隔着雖然有一段距離,卻能通過火光看得頗爲清楚。
眼見熊妖如此兇殘,他也很是震驚,這玩意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很多很多。
熊妖身上的火滅了,它也恢復了兩分理智,看到腳下有一塊模糊血肉,它張嘴就要咬下去。
這時遠方傳來一聲大喝:“妖孽受死!”
話音未落,一團火光如箭矢般直射到熊妖臉上。
熊妖受傷後有些遲鈍,只能閉眼低頭避開火光。
一道人影破空飛射而來,手裏長劍如雷霆般直擊熊妖。
不等熊妖反應,明耀劍刃已經從熊妖眼睛直貫入後腦。
劍刃上強大真炁激盪,當即轟碎了熊妖腦子。
熊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巨大身體搖晃了一下當即撲在地上,再沒了聲息……
陷阱內的火焰還在燃燒,火光中就能看到來人穿着青色道袍,頭系逍遙巾,站在那大袖飄飄,一派飄逸瀟灑。
金川見狀不由大驚,他久聞周無紀的厲害,卻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周無紀用劍。
當真是發如雷霆,如此神威,也讓金川大受震撼。
方伯雄都不由點頭,“好劍法!”
他轉又冷哼:“劍法好又當得什麼用,我輩修士比的是修爲、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