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大佐?!!!!
非洲的萬王之王、伊X蘭衛士、阿拉伯民族的掌舵人(自稱)、世界第三理論創始人!
非洲雄獅、非洲解放者、詩人、作家、思想家(自封)。
反正頭銜一大堆,但能看的其實就一個:利比亞總統!
眼前的客戶竟然是卡扎菲的兒子!
而哈立德也想起來了爲什麼覺得對方眼熟,這個賽義夫·阿拉伯留德期間因飆車擾民、夜店鬥毆等行爲引發糾紛,當時鬧得很大,都上新聞了。
他來採購軍火?
是了!據說現在利比亞境內也不好受,也許要被推翻了???
西方聯軍也要動手?
哦豁!!!
大客戶!!!!
哈立德忙起身,對着賽義夫爲難地說:“請稍等一下,您這樣的客戶我覺得需要聯繫我們總裁,由他親自接待,稍等一下。”
這話說得漂亮,賽義夫自然不會拒絕。
他靠在椅背上,掏出雪茄,旁邊的保鏢立刻湊過來給他點上火,煙霧從他鼻子裏噴出來,朝着老哈揮了揮手。
哈立德連忙跑到咖啡廳的角落,掏出手機給陳正打電話,語氣裏那股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老闆,大頭!是個冤大頭!是卡扎菲的兒子!賽義夫·阿拉伯·卡扎菲!對對對,就是利比亞那個!”
陳正此時就坐在咖啡廳正對面兩百米外的一輛皮卡裏,聽到電話裏哈立德說出對方的身份,他眼睛一下就亮了,瞳孔裏像點了兩盞燈。
“我這就來!”
他把煙從嘴上扯下來,往菸灰缸裏一掐,推開車門就往下跳。
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差點崴了腳,顧不上疼,拔腿就跑。
怎麼能讓客戶等久了呢?
(當初我老闆地毯都鋪了上百米…嘖嘖嘖。)
訂單,訂單,訂單!
兩百米的距離,陳正愣是跑了不到35秒。
他衝過馬路的時候,一輛皮卡從旁邊開過來,差點撞上他,司機猛按喇叭,罵了一句阿拉伯語的髒話。
陳正頭都沒回,只伸出一隻手朝後面擺了擺,腳步不停。
跑到咖啡廳門口的時候,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到“見到大款”的擋位,走進了咖啡廳裏。
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陳正走進去,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賽義夫。
長得就非常有錢的樣子。
陳正的腳步很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遠遠就伸出雙手:“賽義夫先生!您好您好!”
賽義夫抬起頭,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亞裔面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賽義夫嘴角那個抽動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亞裔?”
哈立德趕緊在旁邊介紹:“這是我們怪獸工廠的總裁,布魯斯先生。”
陳正這時候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來了,聽見哈立德的話,他擺了擺手,笑着說:“什麼總裁不總裁的,朋友們都叫我布魯斯。”
他身體往前傾了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賽義夫先生,您從利比亞這麼遠的地方過來,辛苦了。”
賽義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陳正臉上停了幾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剛纔已經大概瞭解了一下你們這個產品。”
他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桌上那架白色的“蚊子”無人機,KT板的機身在他手指的按壓下微微凹陷,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你們的無人機就長這個樣子?”
他的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質疑,眉頭擰在一起,“這也太簡陋了吧?看起來像是用泡沫板糊的,這種東西能上戰場?飛得起來嗎?”
陳正聽完賽義夫的話,沒有着急。
他把桌上的“蚊子”拿起來,託在手掌心。
KT板機身在燈光下白得發亮,翼尖的藍色條紋是四眼用記號筆手繪的,那隻歪歪扭扭的綠色獠牙怪獸瞪着大眼睛,確實像個幼兒園手工課作業。
“賽義夫先生,您說的對,這玩意兒確實不好看。”
陳正點了點頭,“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覺得這他媽什麼東西,太醜了,跟法國薩科齊一樣。”
這形容,讓賽義夫心裏很高興。
因爲薩科齊是西方大國中提議對利比亞動武的第一人!
卡大佐父子都不喜歡他。
視他爲仇寇。
陳正話鋒一轉,把無人機翻過來,露出機腹下面那個掛載點,手指戳了戳那塊用熱熔膠固定的塑料卡扣,“可有時候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好用。”
“成本低,一架幾百美金,用完就扔,不心疼。零傷亡,您的人蹲在牆後面,遙控器一推,對面就炸了。”
“它適合什麼?適合大規模巷戰,適合消耗戰,適合那種飽和打法,一百架放出去,只要有一半撞進去,對面就廢了。”
“您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賽義夫情不自禁的就點點頭,他不是不知兵的人。
陳正心裏有數了,看了下對方那祖母綠,這一個最起碼幾十萬美金!!!
“不過話說回來,您剛纔說的也沒錯,確實簡陋,掛載也小,只能掛60克,一顆手雷的量,我們有更好的,蚊子二型!”
嗯…
現在有的,加價賣不就行了~
陳正說,“加了顯示屏和GPS,帶FPV圖傳,您看着屏幕飛就行,跟打遊戲一樣簡單,掛載也升級了,腹部懸掛艙加大到能掛200克戰鬥部。”
“最主要的是精度也有超級升級!”
陳正豎起一根手指,往前點了點,“GPS定位加上圖傳,您可以把無人機飛到離目標兩米以內,然後俯衝,直接撞進去,坦克的頂部通風口、裝甲車的發動機艙、建築物的窗戶,指哪打哪。”
“200克的TNT,您應該知道意味着什麼嗎?”
陳正兩隻手比劃了一個圓,“一輛T-72坦克最薄的地方就是頂部,一般的反坦克導彈都是攻頂的。無人機從正上方俯衝,200克TNT的衝擊波,能把炮塔頂甲震裂,引燃車內的機油和燃油。”
他頓了頓,看着賽義夫的眼睛,“一輛主戰坦克幾百萬美金,被一架無人機幹掉,這筆賬,您算得過來。”
“價格上也有些上漲,2000美金一架!!”
2011年同等價格歐洲說實話也能搞到,但利比亞被禁止售賣了!
人家市場價2000美金,那你覺得利比亞大規模採購需要多少?
4.5000美金一架要不要?
要是沒這個價格,人家會幹這殺頭的生意嗎?
嘿嘿嘿…自己報價2000美金,到時候成本壓縮到100美金去!!
賽義夫把雪茄放下來。
“兩千美金一架。”他說,“有點貴。”
富二代裝什麼窮?
利比亞的石油收入,那是幾百億美金級別的。
卡大佐在非洲撒錢的時候,一擲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2009年他在意大利羅馬辦了一場盛大的阿拉伯領導人峯會,光是個人隨行人員的酒店費用就花了200萬歐元。
他的兒子,竟然嫌2000美金的無人機貴?
呸,跌份!
陳正他嘆了口氣,往前傾了傾身子。
“賽義夫先生,我跟您說實話。2000美金這個價格,我不瞞您,成本就不低,FPV圖傳系統、GPS模塊、高容量電池、增程天線,這些東西都是真金白銀的,運費、關稅、中間的渠道費,一層一層剝下來,到我手裏的時候,成本已經喫掉一大半了。”
他語氣誠懇:“我給您報這個價,純粹是因爲您是第一個大客戶,我想跟您交個朋友,您要是覺得貴,那就當我今天沒說過,咱們還是按蚊子1來談。”
“那玩意800美金也能用,但我直接說,那玩意您對付一下非洲土著可以,但如果面對歐洲聯軍,恐怕不容易,蚊子2更有穿透性。”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歐洲要幹利比亞了。
陳正故意扯歐洲聯軍就是告訴賽義夫,你國內很危險,要是再遲疑,你就回家收屍吧。
果然,陳正的話讓賽義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請你等一下。”
“我打個電話。”
陳正做了個隨意的手勢。
賽義夫站起來轉身走到咖啡廳的角落,背對着陳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他的背微微躬着,左手舉着手機貼在耳邊,右手插在褲兜裏,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速很快,偶爾有一個音節拔高,又立刻壓了下去,像是在跟電話那頭的人爭辯什麼,又像是在解釋什麼。
陳正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掃過賽義夫留在桌上的那根古巴雪茄,包裝紙上的金色logo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老闆。”
哈立德湊過來,“你覺得這個訂單能拿下來嗎?”
陳正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利比亞都到這個地步了,正規渠道是別想了,要不然他也不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展覽會,你說是吧?”
“利比亞現在就是被圍在囚籠裏的鳥,飛不出去,北約的軍艦在地中海堵着,陸地上的鄰國一個個跟他翻臉,他想買武器,除了我們這種地下渠道,沒別的路可走。”
他補了一句:“這就是賣方市場,他不是來跟我們談價格的,他是來求我們賣給他的。”
不落井下石,能叫賣軍火嗎?
“你知道的真多。”哈立德笑着說。
“多讀書、多看報,少喫零食,多睡覺。”
陳正拍了拍哈立德的肩膀,“信息就是錢,你比別人早知道三天利比亞要出事,你就能比別人多賺三天的錢。”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賽義夫掛斷了電話。
他重新走回桌前,“久等了。”
陳正笑着搖了搖頭:“不急,賽義夫先生,您慢慢來,只要客戶滿意,我能等到天荒地老。”
如果你不下單…
我就CNM!
“蚊子1型我們需要1000架!”
陳正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蚊子2型,500架。”賽義夫豎起五根手指,“1500架,一個月內,能不能交貨?”
哈立德在旁邊嗓子眼都滾動了兩下。
大訂單!
一點出席都沒有,你看陳老闆…只是輕微的腿部在發顫。
陳正在心裏飛速算了一下。
蚊子1型800美金一架,1000架就是80萬美金。蚊子2型2000美金一架,500架就是100萬美金。合計180萬美金。
180萬吶!
他給他爺燒紙都不敢燒那麼大。
他舔了一下嘴脣。
此時也在想,這個訂單,是不是應該包個專機去義烏?順便自己也回去一趟???
“一個月內交貨,沒問題,但有一條,我們不負責送貨,您自己安排運輸,我只負責把貨運到扎赫勒,在之前出問題,我都承擔,但出了扎赫勒,責任全是您的。”
賽義夫點了點頭,沒有猶豫:“運輸的事我來安排,我有人。”
“那就是預付款一百萬美金。”陳正豎起一根手指。
賽義夫的眉頭擰了一下。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悅,“布魯斯,你知道一百萬美金是多少錢嗎?我連貨都沒見到,就要先給你一百萬?”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們找中間人吧。”
陳正轉頭朝哈立德使了個眼色。
哈立德會意,站起來,走到咖啡廳門口,朝外面招了招手。
納比勒·塔哈正站在門口抽菸,看見哈立德招手,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整了整長袍的領子,走了進來。
“納比勒先生,請坐。”陳正笑着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納比勒坐下來,目光在桌上那架白色的“蚊子”無人機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陳正,又看了看賽義夫。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種場合不該多問,只等着對方開口。
“納比勒先生,”陳正把煙叼回嘴上,點着了,吸了一口,“這筆訂單,總價180萬美金。”
納比勒的眼皮跳了一下。
“按照您的規矩,百分之五的傭金,就是九萬美金。”
陳正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這筆訂單,賽義夫先生要先付一百萬美金預付款,但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大家第一次做生意,誰信得過誰?”
“所以需要你負責擔保。”
納比勒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裏面…”
陳正打斷了他,語氣認真起來,“你不用跟我解釋,5%的提成沒有那麼好拿的,對吧?”
納比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爲難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
9萬美金。
他在扎赫勒做中間人,一單生意抽成百分之五,聽起來不少,但真正能上十萬美金的大單子,一年也碰不到幾回。
大部分時候,他經手的都是幾千、幾萬美金的小買賣,抽成幾百、上千美金,刨去打點各方的費用,落到自己口袋裏的,也就勉強夠養家餬口。
這筆單子要是成了,9萬美金,抵得上他大半年的收入。
但風險也大。
旁邊一直沉默的阿薩姆忽然開口了。
“納比勒先生。”
納比勒轉過頭,看向阿薩姆。
阿薩姆看着他,“您放心擔保,出了問題,找我。”
納比勒的眉頭皺了一下:“您是?”
“我父親叫阿爾貝拉,殉道於對霸權的反抗。”
“我叔叔也殉道於對以色列人的報復!”
阿薩姆頓了頓,補了一句,“法塔赫貝卡谷地委員會的阿布先生,是我在真主矚目下結拜的兄弟。”
陳正爲什麼聽到他自報家門感覺對方有種“神聖”的樣子?
臥槽…
炸二代啊?!
“響炮”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