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很重視華夏那邊的？”
沉默了許久，櫻田潤終於開口時，語氣裏竟是帶了那麼一點點動搖的味道。
瀧澤秀明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這麼久了……終於給這顆硬的沒邊的核桃敲開一條口子了嗎？
“說來你可能不信，有關你在華夏所做的一切，還是小鈴靠着你表演的那首歌，一點點扒出來的。”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微笑道。
“她還發現，你在你那些中文視頻中，所表現出的中文水平遠遠超過了普通非母語者的水平，達到了和真正的華夏人幾乎同樣的檔次。”
“所以你有很大可能，對華夏所圖甚大。”
櫻田潤又沉默了兩秒，喃喃道：“這樣啊……”
就當瀧澤秀明打算再過四十秒就宣佈勝利的時候，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然後瀧澤秀明就笑不出來了。
隨着身軀緩緩放鬆下來，櫻田潤身上，屬於少年的內斂、油鹽不進的淡然和青澀在這一刻被徹底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侵略性極強的氣場，和那雙鷹視狼顧一般的眼睛。
一直被櫻田潤隱藏得很好的，屬於魔性的那一部分在這一刻不再保留，帶來的震懾力是恐怖的。
不喫香菜暫時下限，現在是不喫牛肉。
瀧澤秀明瞳孔微縮，大概是因爲這幾天調查櫻田潤時沒少瞭解遊戲，他現在突兀地有了一個想法：
我該不會……給BOSS的二階段打出來了吧？
“啪！啪！啪！”櫻田潤緩緩鼓掌，語氣中稍稍帶了一點點玩味：
“瀧澤副社長，畫得一手好餅啊……”他的語氣着重強調了那個“副”字。
還沒等瀧澤回話，他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道：
“兩國文旅親善大使，這頭銜確實很誘人，我也很想要。”
“但——”他咧嘴一笑，卻不像之前那樣帶着少年的溫暖，反而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好意思，這塊餅，我無福消受。”
他兩手一攤，一邊緩緩踱步，一邊分析道：
“作爲一個只有2020年一年有效益的頭銜，最遲今年年底，這個大使之位就要對外公佈。”
“這就意味着，除非我能夠在這一年內作出能夠硬頂嵐團那種國民級老團的實績，從而堵住他們粉絲的嘴，”
“否則即使你們願意將這個頭銜硬塞給我，我也會因爲德不配位，關係戶和搶資源，被憤怒的嵐糰粉絲炎上到身敗名裂！”
瀧澤秀明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震驚了，不由得失聲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頭銜的期限，還有我們預定的人選？”
他知道自己這麼一問，等同於把之前破防櫻田潤所佔據的主動權統統還了回去，但他不得不問。
有關這個親善大使名號的歸屬和具體情況，無論是霓虹官方，還是傑尼斯這邊都從未對外透露，暫時內定嵐團這事更是除了最高層無人知曉。
那櫻田潤是怎麼知道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事情不需要刺探情報也能猜得出來？”櫻田潤嗤笑一聲。
“頭銜之中專門加了‘體育’的title，卻讓偶像而非運動員來做大使，那我能夠想到的合理解釋就只有明年的東京奧運會。”
“既然是奧運會專項，有效期自然很難超過奧運年這一年。”
“至於爲什麼是嵐……你們又沒有別的牌可打。”
他伸出一根手指，略帶嘲諷地搖了搖：
“說得直白點，至少在你們的認知中，除了已經解散的SMAP和木村拓哉，你們在華夏壓根就沒有‘國民度’這種東西。”
“除了極少數的飯圈羣體，絕大多數人，無論你們換哪個團上去，都不會認識傑尼斯是哪根蔥。”
“既然如此，還不如將其糟蹋在嵐手裏，好歹嵐也是你們的門面。”
“到時候哪怕闖中註定撈不着什麼油水，好歹也能靠這個官面頭銜，去給粉絲創造‘我們闖中很厲害的’的假象來堵事業粉的嘴。”
真不怪櫻田潤狂，作爲一家已經壟斷了日偶市場大幾十年的壟斷企業，他們已經習慣了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達成目的，一旦跳出舒適圈，手法就拙劣得可笑。
櫻田潤那段記憶中，這個論斷已經無數次地得到了論證。
離了霓虹本土就玩不轉，這就是現在的傑尼斯。
至於未來……他們連霓虹本土的陣地都已經在漸漸失去了。
轉身，櫻田潤不再看瀧澤秀明，邁開小步就要離開：“雖然我對自己還算自信，但也不至於狂妄到認爲能夠在一年內成長到能和嵐分庭抗禮的地步。”
“所以，這個頭銜，還是廢在嵐手裏吧！”
然而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瀧澤秀明又怎麼敢讓他離開？
“等一下櫻田君，你說的‘廢在嵐手裏’，又是何意味？”他連忙上前想要攔住櫻田潤。
熱知識，截至2019年一月，整個傑尼斯事務所在華夏大陸的官方業務，僅限於木村拓哉的一張數字專輯和極少幾部影視的版權。
加起來，傑尼斯在華夏大陸撈着的官面可統計收入不過大幾百萬RMB，甚至沒櫻田潤掙得多。
雖然私下裏肯定有些飯圈妹跨海看live買碟什麼的，但那樣的圈層本來也不需要傑尼斯再去發掘。
所以，櫻田潤，在目前的傑尼斯看來，無疑也是個闖中權威。
而被他這樣直球否定，儘管理智告訴瀧澤秀明，櫻田潤大概率本就在欲擒故縱，他也依舊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被叫住的櫻田潤在心中暗笑，但轉過頭來時，卻依舊是一副不耐煩的態度：
“那種事情，和瀧澤副社長您又有什麼關係？我記得嵐的相關事務不歸您管吧？”
Arashi是傑尼斯的下任社長，新女帝藤島景子的心腹王牌，當然不是瀧澤秀明能管得了的。
但他倒也不至於被如此直白的激將法命中，義正辭嚴道：“我作爲傑尼斯的高管，當然要對公司的重要業務負責。”
“負責？你怎麼負責？”櫻田潤反脣相譏：
“就算我明明白白地將嵐的弊端和盤托出，副社長您，又該如何說服那位藤島社長，委屈她的心腹王牌呢？”
瀧澤秀明被這一句話噎在原地，而櫻田潤此時卻彷彿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什麼，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玩味：
“還是說……瀧澤桑你，想要取而代之，拿個社長之位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