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飛舟劃破南方的天空,逐漸到了中洲深處。
中州,這片廣袤而複雜的土地,正一一展開。
飛舟並接下來的旅途頗爲順利,再也沒有敵襲。
陸明大部分時間都在船艙靜室中修煉。
他不斷運轉玄武真功,脾土之氣圓滿後,吸納其餘四種五行之氣速度也快了很多,但離圓滿仍是遙遙無期。
隱龍衫完美掩蓋了所有異常,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個安靜修煉的金丹修士。
一日後。
“諸位,前方就是扶搖聖地的山門了!”南宮烈的聲音帶着一絲興奮。
陸明起身走到舷窗前。
遠方地平線上,一片巍峨的山脈輪廓緩緩浮現。
與道院和真武門那氣象萬千的山脈不同,這裏的山彷彿是被巨斧劈過的陡峭山峯,如萬千柄利劍倒插在大地之上!
山峯之間雲霧繚繞,泛着淡淡流動的七彩霞光。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片劍林般的羣峯中央,有一座主峯尤爲突出。
它山勢卻最爲奇絕,整座山峯彷彿被從中剖開,一面是近乎垂直的萬仞絕壁,光滑如鏡,倒映着天光雲影。
另一面則是階梯狀的平臺與宮闕,層層疊疊,直至峯頂。
峯頂之上,一座通體潔白,形似展翅巨鳥的恢弘宮殿靜靜矗立,在七彩霞光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扶搖聖地,到了。
隨着飛舟臨近,衆人更能感受到這片聖地的磅礴氣象。
山門之前,是一片廣袤的平原地帶,地面以整塊的白玉鋪就,其上刻畫着複雜的聚靈與防禦陣法。
平原上已有不少修士往來,或駕馭遁光,或乘坐異獸,服飾各異,顯然都是前來拜會或交易的各方修士。
青鸞飛舟緩緩降落在指定的區域,艙門打開,李驚雲當先走出,衆人緊隨其後。
落地後,一股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這靈氣與外界不同,經過聖地護山大陣的梳理轉化,變得更爲精純,呼吸之間便覺神清氣爽。
“好一處洞天福地。”林硯手持天衍羅盤,指針微微顫動,他低聲讚歎。
“地脈走勢暗合周天星辰,靈氣循環生生不息,不愧是傳承萬載的聖地。”
早有扶搖聖地的弟子迎上前來。
爲首者是一位身着青白色衣袍的中年修士。
他身後跟着十餘名年輕弟子,男女皆有,個個氣宇軒昂,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道院衆人。
“南宮道友,李道友,諸位遠來辛苦。”中年修士拱手行禮。
“在下風遠揚。奉碧霄長老之命,特在此恭候。”
南宮烈顯然與風清揚相熟,笑道:“風老弟客氣了。碧霄長老可在山上?”
“師尊已在攬月臺備下茶席,恭候諸位。”風清揚側身引路,“請隨我來。”
衆人跟隨風遠揚,踏上一道寬闊的由整塊青玉雕琢而成的階梯。
這階梯竟是懸浮在半空,一級一級向上延伸,直通那片階梯狀平臺的最底層。
階梯兩側,有淡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託舉着階梯。
拾級而上,視野越發開闊,可以清晰看到扶搖聖地內部的景象。
無數宮闕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風格精緻典雅,多以白色爲主,配以青、金二色點綴。
山間有飛瀑流泉,虹橋臥波,空中不時有修士駕馭各式法寶飛過,衣袂飄飄,仙氣盎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險峻的峯頂或絕壁之上,矗立着一座座形態各異的石碑、石劍、石鼎等物。
那是扶搖聖地歷代先賢留下的悟道痕跡。
“那就是碑林。”風清揚見衆人目光被那些石碑石劍吸引,便主動介紹,“那是扶搖歷代前輩留下的道痕。”
“扶搖聖地傳承包羅萬象,任何一道修至高深境界,皆可在此留痕,供後人參悟。”
果然,細看之下,那些石碑上的氣息千差萬別。
有的凌厲沖霄,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縹緲如雲,有的生機勃勃。
階梯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平臺,名爲迎仙坪。
平臺以白玉鋪地,邊緣立着十二根雕有龍鳳紋飾的巨柱。
此刻平臺上已有不少聖地弟子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顯然,道院衆人抵達的消息已經傳開。
陸明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他腰間那柄雲間雪靈劍上停留頗久。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也有隱約的敵意與不屑。
一個金丹期,卻走在這樣一支修爲普遍是化神期的隊伍裏,還佩着一柄看似不凡的寶劍,確實引人注意。
更何況,大部分弟子都認識,那是夏雨霏早年的佩劍!
陸明面色平靜,只默默跟隨。
他自仙遺之地歷練後,心志愈發堅毅,這些外界目光已難擾動他分毫。
穿過迎仙坪,又經幾處迴廊殿宇,衆人終於來到一座突出於山崖之外的寬闊石臺,攬月臺。
此臺半懸空中,三面皆是萬丈深淵,雲海在腳下翻湧,視線極佳,可俯瞰大半個聖地山門。
臺上早已設好席案,靈果仙茶陳列。
主位之上,一位身着碧色宮裝氣質出塵的女子靜坐,正是扶搖聖地大長老,碧霄真人。
同時她也是夏雨菲在扶搖聖地的師父,她身側站着數名弟子,皆氣息不俗。
但陸明的目光,一下就被碧霄真人身旁那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位身着水藍色長裙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她腰間懸着一柄劍鞘亮如月光的長劍,正是九州十大靈寶之一的邀月。
三十多年光陰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英氣。
她如同經霜的寒梅,愈發清豔動人,正是夏雨菲。
看到故人,尤其是在仙遺之地與她並肩作戰,陸明幾乎要脫口喚出“師姐”,想要打招呼。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陸明覺得兩人其實也沒多少交集,可能她早就把我忘了吧。
自己如今樣貌大變,陸明已從少年長成青年,身材更高大挺拔,面容更顯堅毅,與當年那個清瘦白皙的少年早已判若兩人。
她還認得出來嗎?就算認出來了,也不過是寒暄一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