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後,鐵山區新華派出所。
“江智民是吧。”
王文海看着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那裏的男人,直接說道:“你也是聰明人,既然我們現在找到你身上了,知道該怎麼說吧?”
“瞧您這話說的,規矩我都懂。”
江智民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來,隨即坦然道:“我就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找到劉志的?”
“我們是警察,想找一個人不是很簡單麼?”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我估計你們拐賣來的人,應該不會藏在歌廳裏,說說吧,你手裏還有幾個被拐賣來的婦女,人藏哪兒了?”
頓了頓。
他又補充道:“還有,之前賣掉的人都賣去什麼地方了,你的下線都有誰,聯繫方式是什麼,全都交待出來。”
“呵呵。”
江智民頓時冷笑起來:“警察同志,你跟我開玩笑呢?”
“我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麼?”
王文海看了一眼江智民,淡淡地說道:“我還是那句話,你的時間不多了,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家裏人考慮一下。”
“你是警察,你……”
提起自己的家裏人,江智民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還真沒想到,這個警察竟然拿自己家裏人說事情。
“我是警察。”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我只會保護遵紀守法的羣衆,你一個人販子,喪盡天良的貨色,我憑什麼保護你?”
說着話。
王文海看向身邊的耿敬忠說道:“耿隊,麻煩你帶人,調查一下這個江智民的具體情況,他的父母妻兒,包括各種親屬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單位,都走訪調查一下,告訴他們,我們是爲了瞭解江智民販賣人口的具體情況,請他們配合……”
嘶!
哪怕是耿敬忠,聽到王文海這句話,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要知道。
王文海的這個做法,從程序上來說,其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換句話說,按照法律規定和警方辦案的規章制度,這都是完全可以進行的行爲。
但問題在於,真要是這麼做了,對於江智民來說,就等於是社會性死亡了。
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所有跟他有關係的親戚朋友,全都要社死。
人販子這個罪名,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最基本的來說,如果他的父母妻兒和親戚朋友,頂着一個人販子家屬的名義出門在外,會被多少人唾棄?
都說打蛇打七寸,王文海的這一招,一下子就等於是抓到了江智民的軟肋。
果不其然。
聽到王文海的話之後,江智民的臉色陡然間變得無比蒼白,嘴脣微微顫抖了幾下,雙眼通紅的盯着王文海,咬着牙說道:“你,你真卑鄙!”
“行了。”
王文海冷笑着看向他道:“說我卑鄙?我特麼跟你比起來,我簡直就是個聖人!你想過沒有,那些被你拐賣的婦女兒童,他們家裏會變成什麼樣?他們的父母會變成什麼樣?他們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
說着話。
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說道:“要按照我的想法,你這種人販子,就他媽的應該一槍一個全都斃掉!”
這番話,直接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刑警大隊長如此的嫉惡如仇,甚至有點暴躁的感覺。
但不知道爲什麼,大家聽着王文海的話,卻非常的解氣,甚至特別的舒服。
江智民坐在那裏,原本有些憤怒的表情,在王文海說完那番話之後,卻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低着頭,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我給你五分鐘。”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五分鐘你不交待,我現在就讓人去你家裏調查。”
“我,我說!”
江智民咬咬牙,最終開口說道:“你要保證,如果我說了,不會去打擾我家裏人。”
“妻子父母肯定是要通知的。”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你配合我們的調查,幫我們抓捕相關人員,我保證這件事的影響會降低到最低。”
“好。”
江智民點點頭,老老實實的開始供述起來。
從他的口中,王文海等人得知了這個人口販賣集團的全部資料。
按照江智民的說法,這個犯罪集團的規模很大,橫跨南北近十個省份,他們會在不同的地方物色女人和兒童,然後跨地域進行拐賣。
並且,每一個省份都有專門的人負責收貨和出貨。
“組織還挺嚴密。”
一個小時之後,王文海看着手中的口供,對剛剛查封完江智民的歌廳,趕到這邊的孫文臺彙報道:“孫局,按照江智民的說法,這上面光是咱們南關市,就有六個受害者,還不包括別的地方。”
“觸目驚心啊!”
孫文臺接過口供看了一下,臉色嚴肅的說道:“這件事必須要馬上報告給上面。”
“是啊。”
王文海也點點頭,表示贊成。
涉及到這麼多地區和人員的案件,不僅僅是青山縣公安局一個的單位的事情,甚至是南關市公安局都沒辦法單獨處理,說不定要上報到省公安廳。
“你先帶着人回去。”
孫文臺想了想,對王文海說道:“我給李局打電話,請他來市裏,向唐副市長當面彙報。”
這種事情,肯定要李宏源這個局長出面向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彙報,不管是孫文臺還是王文海,兩個人的份量都差了許多。
“好。”
王文海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點點頭便答應下來。
很快。
王文海帶着江智民和其他人,離開了市區,朝着青山縣駛去。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十二點了,天空當中黑漆漆的,幾乎沒有一點星星,坐在警車當中,王文海的表情嚴肅。
“大隊長。”
趙偉忽然低聲對王文海問道:“如果江智民真的不招,您真的會派人去他家裏麼?”
“爲什麼不?”
王文海聞言平靜的說道:“他的家裏人花着他販賣人口賺來的錢,享受着美好的生活。可那些被拐賣的婦女和孩子,以及他們的家裏人,卻遭受着難以用語言和文字形容的痛苦,憑什麼?”
聽到這句話,趙偉頓時不吭聲了,他忽然有點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