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王文海拖着一身疲倦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的臉色非常嚴肅,腦海當中一直在浮現着姚廣孝之前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反應。
要知道。
人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下意識做出來的舉動是最符合內心的。
他之所以詢問姚廣孝當年賀凱畏罪自殺的事情,是因爲王文海很清楚,姚廣孝作爲當年案子的主辦人,肯定是知道一些東西的。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
當自己說出賀軍跟賀凱關係的時候,姚廣孝的表情沒有心虛和震驚,甚至連猜疑都沒有,精通心理學的王文海馬上意識到,這傢伙很顯然是知道點什麼。
更重要的是,一個六年前的案子,他竟然記得那麼清楚,自己問他的時候,姚廣孝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說出了答案。
這有點反常!
“你回來了。”
這個時候,林靜的聲音打斷了王文海的思緒。
他抬起頭來,就看到滿臉倦容的林靜坐在沙發上看着自己。
“嗯。”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對林靜說道:“你喫飯了沒?”
“喫不下。”
林靜搖搖頭,對王文海關切的問道:“你們查出什麼來了麼?”
“剛剛第一天,能查到什麼。”
王文海搖搖頭,對林靜說道:“不過說起來也挺奇怪的,你說這賀軍大老遠的跑過來,難道真是爲了調查他哥哥當年自殺身亡的案子?”
“這個不好說。”
林靜搖搖頭道:“我剛纔給李冰打了個電話,她告訴我,賀軍那天一直跟她說,自己肯定能成爲大記者,肯定能找到一個大新聞!”
聽到這番話,王文海在沙發上坐下來,臉色變得有點陰沉。
通過林靜的話,再加上之前對賀軍的一些基本情況的瞭解,以及他跟賀軍見面的時候,他所表現出來的狀態,王文海覺得,賀軍的死,絕對有問題。
“他應該是查到了什麼。”
許久之後,王文海自言自語道。
“你的意思,他發現了當初他哥哥死亡的線索?”
林靜詫異的看着王文海。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說道:“等着吧,看看蘇漢偉那邊的調查結果。”
林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再說什麼。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從沙發上醒來。
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他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昨天已經有人來搜過了,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這意味着賀軍身上肯定是帶着他查到的東西離開的。
換句話說,賀軍手裏的證據,恐怕已經落在殺害他的兇手那裏了。
這種情況下,想要把案子的真相找出來,恐怕只能依靠楊震和蘇漢偉的調查了。
正在這個時候,他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是我。”
王文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了電話。
“局長!”
楊震聲音急促的說道:“我這邊查到了賀軍線索。”
“什麼?”
王文海一怔,驚訝的說道:“你查到了什麼線索?”
他還真沒想到,楊震竟然查到了賀軍的線索,要知道他調查的是賀凱畏罪自殺的案子,怎麼還查到賀軍的線索了?
“我們在調查覈實賀凱案件當事人的時候,聽他們說,前幾天有個自稱是省城記者的人來過。”
楊震低聲說道:“根據他們的說法,那人詢問了他們當年賀凱的事情。”
頓了頓。
他又補充道:“還有幾個學校當時的老師和學生,也都證明,賀軍找她們瞭解過情況。”
“這個賀軍,他想幹什麼?”
王文海聞言眉頭緊鎖了起來。
毫無疑問,賀軍的行蹤查清楚了之後,所有事情的關鍵,都集中到了賀凱當年畏罪自殺這件事上面來了。
難道說,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一想到這裏。
王文海的臉色就變得凝重不已。
“老楊。”
他拿着電話,對楊震說道:“你覺得,賀軍是不是在調查自己哥哥的死因?”
“我覺得他不僅僅是在調查這個事情。”
楊震緩緩說道:“因爲根據我們從學校那邊瞭解的情況來看,賀軍還去了縣一中。”
“什麼意思?”
王文海有些意外,沒想到賀軍竟然還去了縣一中。
“是的。”
楊震解釋道:“我找人打聽了一下,賀軍去學校裏打聽了學校有沒有人退學的事情,還去隔壁的職教中心也打聽了一番。”
“這個傢伙,他想幹什麼?”
王文海有點莫名其妙,想了想道:“這樣吧,你把線索彙總一下,跟蘇漢偉那邊溝通溝通,看看有什麼線索,咱們一會在局裏開個會。”
“好的,局長。”
楊震連忙點頭答應着。
王文海這邊也沒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的王文海坐在那裏思考了許久。
賀軍的這個做法,屬實有點讓他摸不清頭腦,難道說這裏面還有別的問題?
“怎麼了?”
這個時候,臥室當中的林靜被吵醒,走出來看着王文海問道。
“沒什麼,賀軍那邊有線索了。”
王文海對林靜說道:“他去見了當年他哥哥自殺案子的一些相關人員,還有之前縣一中強姦案的幾個當事人,我估計應該就是因爲這些行爲,所以才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他被滅口了?”
林靜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不好說啊。”
王文海搖搖頭,坦然道:“我也不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可以肯定,賀軍的死亡是故意殺人,是有人不想讓他繼續再查下去了。”
說完之後,他對林靜道:“這個情況,你不要告訴你們報社那邊,家屬來了之後,你也不要說,我總覺得這件事背後不簡單。”
“行。”
林靜深吸了一口氣,對王文海道:“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拍了拍她的肩膀,邁步離開家,朝着縣公安局辦公大樓走去。
很快。
王文海來到了縣公安局的辦公室,楊震和蘇漢偉已經各自拿着一沓材料等在了這裏。
“走吧,咱們進去說。”
看着兩個人,王文海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