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軍同志。”
王文海想到這裏,看着郭軍,淡淡地開口說道:“你還記得賀凱麼?”
聽到這兩個字的一瞬間,原本轉身離開的郭軍身體一震,整個人瞬間就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王文海,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王文海推開柵欄,邁步走進了院子,跟郭軍兩個人面對面,平靜的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賀凱的親弟弟,前幾天因爲調查他哥哥的案子也死了。”
“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郭軍,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文海,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今年二十六歲。”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從警的時間來說,您是我的前輩,我不想說什麼廢話,只希望您能知道,我既然找到您這裏,那就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也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頓了頓。
他意味深長的看着郭軍,一字一句的說道:“昨天晚上,我連夜從市委趕回來,市委周書記和市紀委孫書記,還有市局唐書記三位領導告訴我,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要查清楚當年賀凱死亡的真相!”
越是到這個時候,就越是要學會狐假虎威。
尤其是在基層的工作當中,王文海很清楚,單憑自己一個公安局長的名頭,未必能讓郭軍敢說實話。
既然這樣,那就把整個南關市級別最高的人擡出來好了。
郭軍沒說話,臉上充滿了懷疑。
一旁的馬德俊連忙小心翼翼的說道:“郭所,王局說的都是實話,昨天是我把他和市局唐書記送去的市委周書記家裏,周書記親自出來開的門。”
這句話,就好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郭軍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真的能跟市委說上話?”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問道。
此時此刻,這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表情十分凝重,似乎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非常重要。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對郭軍說道:“我算是唐書記提拔起來的,從青山縣調任咱們東川縣,也是市委周書記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郭軍對這件事如此的重視,但王文海知道,這個答案自己必須給他。
“那就好,那就好。”
郭軍深吸了一口氣,對王文海說道:“進來吧。”
王文海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跟着郭軍一起走了進去。
馬德俊沒有進門,而是在院子裏負責放哨。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農家小屋,王文海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郭軍坐在椅子上,仔細的端詳着自己。
“王局。”
郭軍看着王文海,將信將疑的問道:“您的意思,是市裏要查周凱的案子了?”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沒有解釋,而是看着郭軍說道:“郭軍同志,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對於當年賀凱死亡的事情,你瞭解多少?”
“王局,您這是什麼意思?”
郭軍的表情很怪異,隨即看着王文海說道:“他不是自殺麼,縣局當年都已經認定了。”
“呵呵。”
王文海的手指輕輕在扶手上敲了敲,平靜的看着郭軍說道:“他是不是自殺,我們會繼續調查,我只想知道,他出事之前去你們青華路派出所報案,到底說了什麼?”
嘶!
郭軍倒吸了一口冷氣,看着王文海瞪大了眼睛。
他怎麼都沒想到,王文海竟然會問自己這件事。
又或者說。
這個年輕的公安局長,竟然真的查到了賀凱當年的事情。
“你,你怎麼知道的?”
郭軍下意識的說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這世界上不管什麼事情,只要做了,就會留下痕跡,除非背後的人有能耐把所有跟賀凱接觸過的人都殺光,否則終究有一天,他身上的祕密會大白於天下的!”
郭軍沒吭聲。
許久之後,他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王文海,緩緩說道:“王局,你膽子大麼?”
王文海一怔,隨即反問道:“你打聽過我麼?”
“額,沒有。”
郭軍搖搖頭,自從病退之後,他就自己住在這邊,跟家裏人聯繫的都很少。
“我從青山縣調來之前,青山縣那邊光是因爲我查案子被抓的縣委常委,都有四五個了。”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前任市政法委書記趙斌,就是被我弄下去的!”
嘶!
這句話說出來,郭軍直接傻眼,怎麼都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膽子竟然這麼大。
“你等一下。”
片刻之後,郭軍站起身,邁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心中有些不解。
等待了片刻,他就看到郭軍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個筆記本走了出來。
“這是?”
王文海不解的問。
“當年賀凱確實到我們派出所報案了,他舉報當時的縣一中校長,也就是現在的教育局長周長明和當時的縣教育局局長,如今的縣委宣傳部長馬大力,逼迫縣一中的學生去金沙娛樂城賣淫。”
郭軍平靜的說道:“當時最開始接待他的人是我,我讓他介紹一下情況,但說到一半的時候,我們所裏的教導員張鳳鳴進來了,說有案子讓我出警,我隨手就把這個筆記本帶走了。”
說到這裏。
他頓了頓,嘆了一口氣:“等我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他已經離開了。沒兩天,就爆出賀凱強姦女學生,然後畏罪自殺的案子。”
“你當時就沒懷疑過有問題?”
王文海不解的問道。
“我懷疑了,事後還想要調查一下。”
郭軍無奈的說道:“但當時縣公安局的姚副局長,也就是現在的姚政委,親自找我談了話,讓我不要爲一個強姦犯翻案,要考慮縣裏的影響。”
說到這裏。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當時想起賀凱說過的一句話,就沒敢繼續查下去,沒多久便申請了病退。”
“他說了什麼?”
王文海的好奇心頓時上來了,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