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明白李宏源爲什麼沉默。
如果說之前這個死亡案件還有可能是意外的話,那屍檢結果就已經證明,王宏遠百分之百是被人謀殺的。
一個副市長候選人被人謀殺,這很顯然已經超越了官場的底線,必然會在整個南關市乃至江北省引發軒然大波。
作爲市公安局的二把手,李宏源瞬間就感受到了壓力。
“我馬上彙報給唐書記。”
許久之後,李宏源對王文海說道:“你們那邊也要加快偵破的速度,儘早鎖定兇手。”
“是。”
王文海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畢竟車裏還有其他人,他也不可能跟李宏源說自己的猜測。
掛斷電話之後,王文海默默地坐在車裏思考着,他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很快。
車子抵達了南關市第一醫院。
“王局。”
周炳坤走下車,對王文海說道:“所有相關人員都已經盤查過了,你要不要看一下材料?”
“不用。”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把所有王宏遠入院之後接觸過他的人,都挨個再重新盤查一遍,詳細的詢問他們,有沒有接觸過王宏遠的身體。”
說着話。
他看着周炳坤,意味深長的說道:“周支,恕我直言,這個案子要是不把真兇找出來,你我都喫不了兜着走。”
周炳坤一愣神,隨即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就像他說的那樣,屬於市長派系的市政府祕書長被人製造交通意外之後給毒死了,而且這個祕書長還是副市長最有利的競爭人選,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劉振南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不說,就連市委書記周向北那邊,爲了洗脫罪名,恐怕也會給市局施壓的。
這種情況下,自己這個刑偵支隊的支隊長,可不就是一個最好的背鍋人選麼?
想到這裏,剛剛還覺得王文海要求繼續排查相關人員有點多餘的周炳坤,臉色頓時變得猙獰不已。
“馬上,給我把所有人都叫來!”
周炳坤大聲說道:“重新談話!”
伴隨着他的這句話。
片刻之後,第一醫院的會議室裏,王文海坐在那裏聽着周炳坤盤問着每一個接觸過王宏遠的醫護人員。
王文海手裏還拿着一份材料,那是之前第一遍排查的時候,那些人說過的內容。
他在對比,看看這些人說的有沒有出入。
很快。
所有人都談完了。
“王局,有什麼發現?”
周炳坤看向王文海,開口問道。
“沒什麼,基本上都跟剛剛的一模一樣。”
王文海拿着手中的材料,隨即不解的問道:“後面這兩個是怎麼回事?”
“這兩個材料一個是死者的愛人李春天,一個是死者的弟弟王宏傑。”
周炳坤見狀對王文海解釋道:“交通意外發生之後,我們一邊送死者來醫院,一邊通知了他的家屬。他弟弟在第一醫院上班,愛人是咱們南關市實驗中學的老師。”
“這樣啊。”
王文海點點頭,明白了周炳坤的意思。
人家剛剛死了老公和哥哥,現在估計已經在處理後事,通知父母什麼的,確實不太適合接受詢問。
考慮了一下,王文海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差不多了,咱們去醫院的病房看看,然後就回去吧。”
“好。”
周炳坤自然沒意見。
兩個人帶着人,又在死者去世的病房看了一下,隨後便返回了市公安局。
回到公安局的會議室,王文海見時間不早了,便讓衆人都下班休息。
警察也是人,雖然說破案要緊,可現在都已經半夜兩點多了,總不能大晚上不眠不休的辦案,那樣真的會出狀況的。
而且。
案子如今千頭萬緒的沒什麼有用的線索,王文海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一下,琢磨琢磨這些材料上的內容。
有時候,適當的休息反倒是更容易促進大腦的運轉。
…………
王文海被安排到了市公安局對面的一家酒店裏住下。
因爲沒帶洗漱用品,他索性就用酒店的湊合了一下。
專案組那邊的材料是不允許帶出市局的,他只能躺在牀上回憶着自己看的那些內容。
好在重生之後,王文海的記憶力還算不錯,想着那些材料當中的內容,王文海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他起牀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
下樓喫了頓早餐,王文海便徑直來到了市局的會議室。
“王局。”
“王局。”
幾個熟悉的民警跟王文海帶着招呼。
周炳坤也走了過來。
“怎麼樣,休息的還好麼?”
他對王文海問道。
“好什麼,一晚上做夢都是案子的卷宗。”
王文海嘆了一口氣,隨即問道:“周支,你覺得這個兇手,會是什麼人呢?”
“不好說啊。”
周炳坤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也知道,死者的身份太複雜了。”
王文海點點頭,他明白周炳坤的意思,王宏遠的身份特殊,這種情況下也爲案件的偵破增加了難度。
可以說,從現有的證據來看,案件偵查確實是陷入了僵局。
一方面肇事車輛毫無蹤跡,監控無法提供有效線索。
另一方面,王宏遠作爲副市長候選人,社會關係複雜,競選期間樹敵衆多,排查範圍極爲廣泛。
“先從他的社會關係開始調查吧。”
王文海想了想,對周炳坤說道:“競選對手、工作往來人員這些人,全都查一遍,逐一排查可疑人員,同時擴大現場周邊的排查範圍,尋找目擊證人,重點排查事發前後出現過的黑色中型轎車。”
“好,我這就安排。”
周炳坤連忙點頭答應着。
王文海是專案組的負責人,他自然是有求必應。
“還有一件事。”
王文海想了想,對周炳坤說道:“你給我派幾個人,我打算去死者家裏看看。”
“死者的家裏?”
周炳坤一愣神,驚訝的看着王文海道:“王局你打算見見他的家裏人?”
“嗯。”
王文海輕輕點頭道:“我想知道昨天死者進入醫院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
說着話。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案子可能比我們想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