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林做夢都沒想到,王文海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來。
“王局……”
他張嘴剛想要說話,身邊的蘇漢偉已經擺擺手,馬上有兩個刑警把陳光林架了起來。
“別動!”
蘇漢偉看着陳光林,冷冷的說道:“我不管你背後是誰,你現在最好老實點!”
陳光林聽到蘇漢偉的話,臉色一變。
沒等他說話,就看到那羣礦工當中,已經有人舉起手來了。
“完了!”
陳光林眼前一黑,心中頓感不妙。
沒等他開口,王文海已經看向那人:“你是被賣來的?”
“是。”
那人三十多歲的樣子,舉着手說道:“警察同志,俺是來打工的,結果經理說介紹人拿了兩萬塊錢的好處費,他讓俺在這幹十年,說俺欠了他十萬塊錢。可是俺天天幹活,根本沒看見工資……”
男人說話顛三倒四的,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這裏,真的有人是被拐賣來的。
“還有誰?”
王文海看向衆人,繼續問道:“我們是公安局的,你們已經安全了。”
一羣礦工面面相覷,很顯然有人沒聽懂。
王文海想了想,對那個最開始舉手的人說道:“你給聽不懂我話的人解釋一下。”
“是是是。”
那人連忙點頭。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到陳光林的面前,冷冷的說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
陳光林的臉色蒼白,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王文海懶得理會這傢伙,擺擺手讓人把他押上警車。
隨後,他看向蘇漢偉說道:“你帶着人把這裏搜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犯罪證據,尤其是那些護礦隊,每個人都查一下,說不定有人身上揹着案底。”
頓了頓。
他補充道:“那些礦工也是。”
“好,我明白。”
蘇漢偉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邁步回到了警車上面。
陳光林被兩個民警夾在中間,臉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咱們聊幾句吧。”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其實我很好奇一件事,你這裏礦工一共七十多人,之前陸陸續續被賣過來的礦工有三十多,剩下的人是哪兒來的?”
“額,他們都是來打工的。”
陳光林對王文海說道:“王局,我真不知道這些人是被賣來的,肯定是下面的人胡搞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用解釋。”
王文海擺擺手,平靜的說道:“具體情況怎麼樣,我們會調查的,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
陳光林心中叫苦不迭,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隨後。
馬德俊快步跑到王文海面前,對王文海說道:“局長,局長,出大事了!”
“怎麼了?”
王文海一陣莫名其妙,不解的問道:“什麼事兒?”
“有工人說,之前礦上死過人,都埋在礦坑那邊了……”
馬德俊對王文海快速說道:“蘇局帶人去看了,真有骨頭!”
臥槽!
哪怕王文海經歷過不少大場面,這一刻也是目瞪口呆。
至於陳光林,當他聽到馬德俊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王文海猛然間轉身,看向了陳光林,目光無比的冰冷。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陳光林會反應如此奇怪。
要知道,買賣人口雖然是重罪,但按照規定,買家的處罰並不嚴厲。
陳光林沒有再狡辯,整個人癱軟在那裏,如同一團爛泥。
………………
王文海這個人,一向都是非常冷靜的。
因爲他很清楚一個道理,那就是任何一個行業一個圈子都有自己的規則,如果想要在這個圈子長久的生活下去,那就要尊重規則。
規則這個東西,不管是對於弱者還是對於強者,都是必要的東西。
弱者可以在規則當中保護自己,而強者可以理解後利用。
畢竟真要是處於無序狀態,那就要重新洗牌,反倒是更麻煩。
但是。
當王文海看到礦洞裏那十幾具屍骨的時候,他的怒火是真的無法控制了。
人心是複雜的,哪怕是某位太陽,都不敢保證手底下人沒二心,更何況官場當中。
可不管是誰,看到這一幕,都被震驚了。
“局長……”
馬德俊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低聲說道:“得通知縣委縣政府和市局吧?”
“好。”
王文海平靜的點點頭。
拿起電話撥通了唐萬里的手機,把這邊的情況彙報了一番。
“什麼?”
唐萬里聽完了王文海的彙報,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東川縣居然有這樣的事情。
“馬上控制好現場。”
沉思了幾秒鐘,唐萬里嚴肅的說道:“我立刻對市委進行彙報。”
這麼大的案子,他必須跟市委那邊彙報。
“好的。”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掛斷了電話。
隨後,他撥通了縣委書記孟祥輝的號碼。
“文海同志,有什麼事?”
電話那邊,響起了孟祥輝的聲音。
“孟書記。”
王文海緩緩說道:“根據濱州市警方的協查通報,我們在蓮花鄉的光明煤礦,解救了十幾名被拐賣來這裏的礦工,另外,我們還發現十幾具屍體,根據礦工們的描述,大部分是死在這裏的礦工,被經理陳光林帶人掩埋了。”
嘶!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孟祥輝倒吸了一口冷氣,差點沒暈過去。
“十,十幾個?”
孟祥輝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確定麼?”
“確定。”
王文海點點頭道:“我親眼看到了屍骨。”
“我馬上過去。”
孟祥輝沉聲道:“對了,縣長你通知了沒有?”
“沒有。”
王文海說道:“光明煤礦的老闆是陳光明,經理是陳光林,都是陳縣長的親屬,我覺得他應該回避這件事。”
“對對對,你說的太對了。”
孟祥輝連忙點頭,隨即對王文海說道:“你來負責這件事,一定要儘快審問清楚。”
“知道了。”
王文海沒有廢話,便掛斷了手機。
“局長。”
蘇漢偉這時候走過來,對王文海說道:“得通知法醫部門。”
“給市局打電話。”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請法醫鑑定中心派人過來,這邊控制好現場,你帶一部分回去,馬上控制陳光明和陳光林的家人。”
“是。”
蘇漢偉連忙點頭。
隨後,王文海轉過身,邁步走向了警車,他看了一眼已經癱軟在裏面的陳光林,毫不客氣的說道:“把他拉出來。”
負責看守陳光林的民警,馬上把他拉了出來。
那傢伙已經傻了,連站都站不穩,直接跪在那裏。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最好跟我說實話,要不然我保證你死定了!”
要說他這句話是什麼如淵似海,讓人冷汗直流,那就有點尷尬了。
不過人類關於氣場的說法,一直是衆說紛紜的。
有些說的很複雜,關於姿態、表情、用詞、眼神等等。
還有的說起來很簡單,只關注人體本身激素類的東西。
但說起來,其實這個東西是一種感覺。
說白了,一個人是不是很危險,我們有時候是能夠感覺到的。
看到一個人怒火中燒,或者陰沉着臉,會本能的感覺害怕,因爲你的潛意識會告訴你,這個人很危險。
就好像現在。
陳光林分明就能夠感覺到,面前這個公安局長,真的很危險。
“我,我說,我說。”
陳光林小心翼翼的說道:“王局,我都說,求求你不要打死我!”
他能夠感覺到,王文海沒有騙自己,他是真的想讓自己死!
要知道,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不需要跟他人進行眼神的對視,那不是不自信,而是不在乎,特別是在下達最後通牒的時候。
王文海不在乎陳光林想什麼,他只想知道這傢伙的最後選擇。
他現在是真的憤怒,那些礦工的屍骨,讓王文海心中的怒火高漲,他現在只有個想法,要麼解決這件事,要麼解決這個人。
重生到現在,王文海一直在努力做好事,他對於自己手中的權力,始終都有着清晰的認識。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不知道權力的作用有多大。
“放心,我不會那麼做的。”
王文海冷冷的說道:“我是警察,不會知法犯法,但你必須要告訴我,這件事陳光明到底知不知道?”
這個對於王文海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這個……”
陳光林嚥了一口唾沫,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光明哥不知道,這邊煤礦是歸我管的,他很相信我……”
“什麼玩意?”
王文海一愣神,目瞪口呆的看着陳光林。
他是真的沒想到,陳光明居然不知道這件事。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你背地裏搞出來的?”
王文海看着陳光林問道。
“是。”
陳光林苦着臉說道:“一開始是有人給我介紹,說外地來的那些人價格便宜,而且都是大山出來的,根本沒有人找他們,只要兩三萬塊錢,就能當牲口使……”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王文海一腳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王八蛋!”
王文海咬着牙說道:“我特麼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