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就是這樣……”
王文海把黃秋月的案子,對李宏源彙報了一番,最後說道:“我跟周副局長那邊說了,打算讓刑偵二大隊去查。”
“你知道泰平縣的情況麼?”
李宏源緩緩說道:“吳志國和江春茂這兩個人關係很不好,之前甚至鬧到過省委。”
說着話,他補充道:“之前市委差點把青山縣的田書記調過去,後來被攔下來了。”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一愣神,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
如此說來,那泰平縣的官場當中,看樣子矛盾不少。
“馮端陽的資格很老。”
李宏源繼續說道:“吳志國這個人,是市委組織部方書記的同學,在市裏很有影響力的。”
聽着他的講述,王文海總算知道,爲什麼周懷安對這件案子諱莫如深,不願意介入。
鬧了半天,是不想得罪方洪濤這個市委組織部長。
“您的意思,這個案子可能涉及到泰平縣的官場鬥爭?”
王文海看着李宏源,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管涉及到什麼,跟我們市公安局沒關係。”
李宏源呵呵一笑,對王文海說道:“你只負責查案,查到什麼問題,查到什麼人,到時候彙報給我,明白麼?”
“明白了。”
王文海馬上懂了李宏源的意思,點點頭答應下來。
很快,他離開李宏源的辦公室,回到了刑偵支隊這邊。
“老秦,你來一下。”
王文海把秦俊傑叫了過來。
“支隊長。”
秦俊傑臉色嚴肅的對王文海說道:“人我已經集合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帶上一個中隊的人手,跟我下去。”
王文海對秦俊傑說道:“另外,通知泰平縣公安局,這個案子我們市局接手了,讓他們協助配合。”
“是。”
秦俊傑連忙點頭答應着。
“再給交警支隊和法醫鑑定中心那邊都打個電話,請他們派人協助。”
王文海想了想,再次囑咐道:“我們的時間有限,要儘快查清楚這個案子。”
“是,我明白了。”
秦俊傑連忙點頭答應着。
王文海想了想,對秦俊傑說道:“下午三點鐘,咱們去泰平縣。”
“好的。”
秦俊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等秦俊傑離開之後,王文海又把關紅宇和周迅叫來,佈置了一下刑偵支隊的工作,畢竟自己親自下去查案,支隊這邊的事情就只能交給他們兩個負責了。
兩個人當然沒什麼意見,這個案子已經悄悄傳遍了,大家原本還在擔心,王文海會讓誰負責,沒想到他竟然親自上陣。
安排好這一切,王文海想了想,又給肖若琳打了個電話。
“有事?”
電話那邊的肖若琳接到王文海電話還有點意外。
“有個案子……”
王文海簡單的說了一下,隨即說道:“你給我派個人過去,然後晚上你跟林靜喫飯吧,我這邊有事情要忙,我得帶人去泰平縣。”
“好。”
肖若琳聞言點點頭:“用不用我去?”
“額,不用了吧。”
王文海想了想,搖搖頭道:“被害人的身份挺麻煩的,有可能涉及到縣裏的鬥爭,你還是別參與了。”
畢竟肖若琳的身份特殊,真要是把她牽扯進來,王文海總覺得不合適。
“行。”
肖若琳沒有再說什麼,便掛斷了電話。
………………
下午三點鐘。
王文海親自帶隊,帶着刑偵二大隊和交警支隊以及法醫鑑定中心的人,朝着泰平縣駛去。
這年頭沒有高速公路,從南關市區到泰平縣,要開足足兩個半小時的車,王文海坐在車裏,副駕駛是秦俊傑,負責開車的是二大隊的一個老資格民警。
“王支。”
秦俊傑坐在車裏,對王文海說道:“我讓縣公安局那邊的人,把初步的案情分析傳真過來了,您要不要看看?”
“行,我看看。”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對了,你在泰平縣那邊有熟人麼?”
“額,泰平縣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馬萬通,以前在咱們市局經偵支隊工作過。”
秦俊傑聞言解釋道:“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你覺得可以信任麼?”
王文海繼續問道。
“不好說。”
秦俊傑搖搖頭:“都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這種事情,誰也不敢保證。”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王文海點點頭,低頭看起了材料。
材料很詳細,前天下午五點多,縣公安局接到報警,在泰平縣通江路附近發生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件,肇事車輛逃逸,被害人當場死亡。經過覈查之後得知,死者是縣財政局局長黃秋月。
而按照交警部門和泰平縣公安局對現場的勘察來看,應該是一起交通意外。
“意外麼?”
王文海心中暗暗思考着。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兩個多小時之後,王文海一行人駛入了泰平縣境內。
縣城規模不大,整體透着樸素的煙火氣,沒有高樓大廈,建築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兩層小樓。
街道不算寬闊,主街是柏油路,兩旁延伸的小巷多爲砂石路,雨後會有些坑窪泥濘。
主街兩側算是縣城最繁華的地方,有國營百貨商店、農資門市部、小型超市和幾家餐館,招牌大多是紅底白字的鐵皮牌,簡單醒目。
現在已經快六點鐘了,夕陽還剩最後一抹淺金,斜斜灑在縣城的街道上,給低矮的房屋鍍上一層暖光。
街上行人不少,大多是收工的農民和下班的居民,穿着輕便的單衣,臉上帶着勞作後的疲憊,卻也透着踏實。
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穿梭,摩托車算是稀罕物,小汽車更是少見,緩緩在大街上駛過。
農資門市部前還有零星農戶,趁着天沒黑,匆匆挑選完種子、化肥,低聲談論着今年農作物的長勢。
此時天色漸暗,主街的路燈還未亮起,幾家餐館已提前點亮燈光,飄出家常飯菜的香氣,有小販推着三輪車,吆喝着剛摘的草莓、自家做的小喫,熱鬧又不嘈雜,藏着傍晚獨有的鬆弛感。
縣城邊緣的農田裏,農戶早已收工回家,只剩成片的麥苗在晚風裏輕輕晃動,與縣城的煙火氣緊緊相連。
沒有太多娛樂設施,唯一的電影院或文化站還未開門,此刻居民們要麼忙着回家做飯,要麼在街頭閒談,享受這傍晚的閒暇。
王文海等人的車子開進縣城,很快便引起了注意,不少人紛紛側目以對,畢竟這五臺警車屬實是有點讓人驚訝。
“直接去縣公安局。”
王文海坐在車裏,淡淡地吩咐道。
“是。”
秦俊傑點點頭,指揮着司機朝着泰平縣公安局的方向駛去。
幾分鐘之後,車隊來到了縣公安局所在地。
王文海推開門走下車,看着面前起碼有二十年的這棟建築,眉頭皺了皺,卻沒有說什麼。
五層的的水泥樓,牆面都有些褪色了,樓頂中央插着紅旗,正中央是警徽,左邊是人民,右邊是公安。
“王支,就是這裏。”
秦俊傑對王文海說道。
他之前來過泰平縣辦案,倒是輕車熟路。
“走吧。”
王文海帶着人便朝着裏面走去。
“哎哎哎,你們哪個部門的?”
這個時候,門口有人攔住王文海等人,開口問道。
“市局刑偵支隊的。”
秦俊傑沒好氣的說道:“你們馮局長呢?”
“額,馮局下班了。”
那人一臉詫異的說道。
“晚上帶班領導是哪位?”
王文海看了對方一眼,平靜的說道:“讓他出來見我。”
“好的,好的。”
這人連忙點頭,轉身就去收發室打電話了。
不一會,一個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從樓上下來,身後還跟着好幾個民警和協警。
“王支隊長,您好,您好。”
來人對王文海敬禮,恭恭敬敬的說道:“我是泰平縣公安局副局長耿建業。”
“你好。”
王文海同樣回禮,隨後握手道:“我們來的匆忙,打擾了。”
“您太客氣了。”
耿建業連忙說道:“本來還以爲您明天纔來,我們馮局就回去休息了。”
“原來是這樣。”
王文海微微點頭,對於他的話倒是不置可否。
自己出發之前,可是讓人打過電話的,結果這個馮端陽卻沒有出現在這裏,分明就是故意避而不見,給自己下馬威。
想到這裏,他看向耿建業,平靜的說道:“咱們先去會議室吧。”
耿建業一愣神,張張嘴想要說什麼,猶豫了一下說道:“王支,要不然咱們還是先去招待所安頓下來,讓同志們喫口飯,然後再開會吧。”
“不用。”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先瞭解一下案情,然後再喫飯,休息。”
說着話。
他看着耿建業說道:“麻煩你給你們馮局長打個電話,請他召集刑警大隊和交警大隊等相關部門人員過來開會。”
既然馮端陽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那就別怪自己對他這位縣公安局的一把手不客氣了。
面子這個東西,從來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