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說道。
大家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都看向了王文海。
畢竟他纔是刑偵支隊的一把手。
王文海看着衆人,緩緩說道:“這個案子表面看是入室搶劫殺人,但有幾個疑點。”
說着話,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一邊說一邊開始在上面書寫了起來。
“第一,時機。兇手選擇在下午五點進入,這時候通常家裏有人,不是搶劫的最佳時機。如果目標是財物,應該選擇白天家裏沒人時潛入,或者深夜入室盜竊。”
“第二,僞裝。兇手僞裝成水暖工,說明他對小區有一定瞭解,知道可能會有維修人員上門,而且能騙過保姆。保姆在陳家工作五年,應該熟悉常來的維修工,能騙過她,說明兇手要麼真的長得像某個維修工,要麼對陳家有足夠了解,知道該用什麼說辭。”
“第三,兇器。羊角錘,常見,但爲什麼選擇這個?如果是預謀殺人,可以選擇更有效的兇器。如果是臨時起意,那工具箱裏恰巧有錘子,說明兇手可能真的會一些維修工作,或者故意用這個來增加可信度。”
“第四,手段。兇手先襲擊保姆,再殺陳建國,最後襲擊林婉。這個順序值得思考。如果目標主要是陳建國,爲什麼要先處理保姆?如果目標是搶劫,爲什麼在打倒陳建國後,還要上二樓襲擊林婉?”
隨後。
王文海放下筆,轉向衆人開口說道:“所以,我認爲這不是簡單的搶劫殺人。兇手可能有更深層的目的,搶劫可能是僞裝,也可能是順便。”
“王支,您的意思是,兇手的主要目標是陳建國?”
關紅宇不解的問道。
“或者也可能是林婉。”
程兵插話道:“別忘了,兇手是上二樓襲擊林婉的,如果只是爲了搶劫,在一樓搜刮完就可以離開,沒必要特意上樓。”
“但林婉沒死,只是重傷。”
林平安指出關鍵:“如果主要目標是林婉,爲什麼沒下死手?而陳建國卻被活活打死。”
聽到他們的話,會議室再次陷入沉思。
“也許還有別的可能啊。”
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是刑偵一大隊的女偵查員趙素敏,她一直安靜地聽着,這時纔開口對對王文海等人說道:“兇手的主要目標確實是陳建國,但沒想到林婉在家,或者沒想到林婉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二樓。上樓是爲了滅口,但可能被什麼打斷了,或者兇手本身對林婉下不了死手。”
“下不了死手?”
王文海看向趙素敏,開口問道:“你解釋一下。”
趙素敏站起身,這才說道:“我看了現場照片和法醫初步報告。陳建國的傷勢集中在頭部,而且有多處擊打,顯示兇手情緒激烈,甚至可能是憤怒。而林婉的傷勢,雖然也是頭部,但只有一擊,而且位置相對‘溫和’——如果可以用這個詞的話。從法醫判斷的打擊角度和力度看,兇手對林婉似乎有所保留。”
“你的意思是,兇手可能認識林婉?”
關紅宇想了想,眉頭緊皺着說道。
“或者,至少對女性下不了那麼重的手。”
趙素敏說道:“當然,這只是推測,需要更多證據。”
王文海點點頭,回到自己座位坐下,這纔開口說道:“趙傑的觀點值得考慮,但我們現在不能陷入單一推測,這個案子的情況錯綜複雜,需要多線並進展開偵查。”
說着話,他看向衆人,開始部署任務:“老程,你們一大隊繼續追查監控,兇手是怎麼進入小區的?步行還是乘車?如果是乘車,查小區周邊所有路口的監控,擴大時間範圍,從案發前一天到案發後一天。另外,排查所有可能拍到兇手的攝像頭,哪怕是一個背影,一個側臉,都要仔細分析。”
“明白了。”
程兵點點頭答應着。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雖然現在監控做不到像後世那樣到處都是,但人不是動物,只要經過一個地方,就必然會留下痕跡,哪怕是蛛絲馬跡,也有可能發現線索的。
“老林,你們重點調查陳建國的社會關係。生意夥伴、競爭對手、員工、朋友、親戚,一個都不要漏。特別是那個劉志強,重點調查。還有,陳建國的公司財務狀況要仔細查,看看有沒有隱藏的債務或糾紛。”
王文海想了想,又看向林平安,嚴肅的說道:“儘快查清楚。”
“是。”
林平安連忙站起身點點頭。
“還有,小陸,你帶人查一下林婉的社會關係。她的朋友、慈善機構的聯繫人、美容院、健身房,所有她經常接觸的人。”
王文海又對陸辛說道:“同時,查一下陳家和林家的親戚關係,有沒有財產糾紛或其他矛盾。”
“好的。”
陸辛點點頭。
他知道,王文海對自己十分看重,有意培養自己,陸辛也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技術隊繼續分析物證,那件工作服是關鍵,查出那個編號的來源。鞋套、錘子,所有物證都要仔細處理,不放過任何可能提取DNA或指紋的機會。”
王文海想了想說道:“如果有發現,儘快聯繫法醫那邊。還有,聯繫周邊五金店,查最近有沒有人購買羊角錘,特別是與現場相似的型號。”
“已經在做了。”
李銘點點頭回答道。
“還有,聯繫法醫鑑定中心那邊。”
王文海看向程兵,沉聲道:“請他們儘快做出詳細報告,特別是關於兇手的身高、力量、慣用手等推斷。另外,等林婉和保姆情況穩定後,安排問詢,她們是唯二的目擊者。”
程兵馬上點頭道:“林婉已經做完手術,還在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如果恢復順利,可能明天能短暫清醒。保姆張淑芬情況更糟,還在搶救中。”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的表情更加凝重,兩個關鍵證人,一個昏迷,一個生死未卜,這給調查增加了難度。
看樣子,這一次恐怕要費一番功夫才能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