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自首吧。”
田湖站起身,對王文海誠懇的說道:“事情當初從我而起,我希望能有個圓滿的結果。”
“這個暫時不着急。”
王文海卻搖搖頭,對田湖說道:“你這個涉嫌作僞證,具體怎麼處理要等紀委那邊的說法,而且我們公安局這邊,還要對這件事深入調查。”
說着話。
他看着田湖,認真的說道:“老田,你要打算自首,我可以幫你介紹市紀委孫書記。”
“好。”
田湖點點頭:“那我等你消息。”
他知道,王文海既然要扳倒方洪濤,那這只是一個突破口而已。
“行。”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便當着田湖的面,拿起那份檢測報告來到外面。
肖若琳正等在門口,看到王文海出來還有點奇怪。
“談完了?”
她好奇的問了一句。
“談完了。”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遞給她那份檢測報告,低聲說道:“你拿去跟方平前段時間留下的那些對比一下。”
“好。”
肖若琳馬上答應下來,可隨即說道:“其實不用這樣的。”
“啊?”
王文海有點詫異,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你完全可以把方平帶回公安局啊。”
肖若琳直接說道:“有了這份報告,還有證人的證詞,方平身上的基因組織和指紋,如果檢測出來跟胡婷婷身上的有關,那他就是犯罪嫌疑人,你們就可以審問他了。”
“話是這麼說。”
王文海無奈的解釋道:“關鍵問題在於,方平有個好爸爸,我們如果動他,很容易打草驚蛇。”
“你不動他,一直進行外圍調查的話,我感覺還是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肖若琳對王文海說道:“而且你要明白,現在起碼有兩個證人已經證明,胡婷婷不是自殺的,而是方洪濤安排人把事情壓下去了,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沒必要再等了。”
不得不說,她的話,讓王文海一下子就心動不已。
之前他之所以那麼謹慎,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對方洪濤的忌憚,畢竟這位可是副廳級的領導。
可是現在聽肖若琳這麼說,王文海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點保守了。
畢竟前段時間方平和方洪濤剛剛丟了那麼大的臉,如今他的影響力已經是最低的時候。
如果還遲疑的話,再等等說不定會發生什麼。
“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想了想,對田湖說道:“老田,你這個事情,我算你自首。”
說完之後。
他快步離開了法醫鑑定中心,一路疾馳回到了市公安局。
下了車,王文海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來到了李宏源的辦公室。
“李局。”
他推開門,就看到李宏源正在那裏看文件。
“怎麼了?”
李宏源見王文海氣喘吁吁的樣子,眉頭皺了皺問道:“什麼事兒,這麼着急?”
“您看看這個吧。”
王文海沒有廢話,把那個檔案袋交給李宏源。
李宏源拿過來看了起來,半晌之後表情變得無比精彩。
“你這個,從哪裏弄來的?”
他看向王文海,不解的問道。
“是法醫那邊……”
王文海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下,包括方洪濤的祕書也涉案這個情況,全都告訴了李宏源。
“這個事情,必須馬上彙報。”
李宏源聽完了王文海的話,緩緩說道:“不能等下去了。”
“好。”
王文海馬上點頭。
他明白李宏源的意思,這個案子的牽扯範圍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人兩個人那麼簡單,當初方洪濤爲了壓下這個事情,肯定聯繫了不少人。
如果公安局這邊還這麼按部就班的調查,那毫無意義。
萬一打草驚蛇,很容易讓對方銷燬證據。
“走吧,你跟我去見唐書記。”
李宏源對王文海說道。
兩個人很快便來到了唐萬里的辦公室。
昨天李宏源已經把情況對唐萬里彙報了一下,他看到兩個人聯袂而來,還有點詫異。
“怎麼了,老李?”
唐萬里對李宏源問道。
“書記,有個情況我得跟您彙報一下……”
他說着話,把那份材料遞給唐萬里,並把王文海對自己彙報的事情,對唐萬里說了一遍。
唐萬里無比震驚,怎麼都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有這樣的發展。
“等等。”
他驀然間想到一件事,看向李宏源說道:“這個案子如果是發生在六年前,那六年前是誰辦理的這個案子?”
“額……”
王文海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這件事,仔細想想,林楠當時是派出所長,這種涉及到非自然死亡的刑事案件,肯定要有刑警介入的。
“我想想……”
李宏源皺了皺眉頭,在那裏思考了起來。
不到十秒鐘,他的表情變得無比精彩。
“老李,你熟悉南關市的情況,到底是誰?”
唐萬里對李宏源問道。
“那個,是周懷安同志。”
李宏源深吸了一口氣,嚴肅的說道:“當時龍鳳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是周懷安同志。”
聽到這句話,不僅僅是王文海,就連唐萬里也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案子竟然還牽扯到了周懷安。
“我知道了。”
唐萬里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說道:“這樣吧,老李你安排一下,派人把案子的相關卷宗找出來,看看都有誰牽扯其中,我現在帶着王文海同志去市委找周書記彙報。”
“明白了。”
李宏源輕輕點頭,自然知道唐萬里的意思。
事情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別猶豫,大家真刀真槍的拼一場吧!
王文海當然沒意見,連唐萬里都親自上陣幫自己了,自己如果這時候說不查了,那實在是太可笑了。
………………
坐上車,王文海跟着唐萬里很快便來到了市委大院。
雖然不是第一次過來,但這一次,王文海的心情是不太一樣的。
畢竟自己很有可能要扳倒一個副廳級領導,那種感覺屬實有點奇怪。
“一會不要緊張。”
唐萬里淡淡地說道:“有什麼說什麼,有我在不用太擔心。”
“好的,書記。”
王文海輕輕點頭。
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市委書記辦公室門口。
“唐書記。”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那裏。
“胡科長,周書記在麼?”
唐萬里開口問道。
“在的,您請進。”
周向北的祕書胡國忠對唐萬里跟王文海點點頭,輕輕打開了門。
來的路上,唐萬里已經給周向北打過電話了,說自己有重要情況彙報,所以周向北纔會讓胡國忠在這裏等着他們。
“老唐,什麼事情啊,這麼着急?”
周向北等唐萬里進來,才笑着開口問道:“我這一會兒可是要開會去的。”
他和唐萬里的關係很好,自然不用那麼見外。
說着話。
他看到了王文海的存在,倒是有點意外:“喲,王文海同志是吧,好久不見了。”
“書記,您好。”
王文海連忙對周向北敬禮。
不管怎麼說,自己能夠被破格提拔,對方是出了力的。
官場當中,這位屬於是自己的伯樂之一。
“坐吧坐吧。”
周向北擺擺手,讓唐萬里和王文海在沙發上坐下。
胡國忠給幾個人倒了茶水,這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書記,您先看看這個吧。”
唐萬里沒有廢話,把材料遞過去,對周向北說道。
周向北點點頭,接過那份材料看了起來。
他看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就看完了,但是當他抬起頭的時候,臉色卻無比的嚴肅。
“老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向北對唐萬里問道。
“王文海同志,你給書記介紹一下吧。”
唐萬里對王文海沉聲道。
王文海沒有廢話,點點頭便開始介紹了起來。
伴隨着他的話,周向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當他聽說田湖那邊收了錢,不得不寫了兩份屍檢報告出來的時候,已經握緊了拳頭。
而當王文海告訴他,在胡婷婷被認定自殺之後,家裏人都被安排了事業單位的工作以後,周向北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鐵青。
“好好好,有錢能使鬼推磨,有權能讓磨推鬼啊!”
周向北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道:“看樣子,咱們這位方洪濤同志,還真是在南關市一手遮天啊!”
王文海聽到這番話,卻沒敢開口。
畢竟這已經不是他能夠摻合的層次了。
“書記。”
唐萬里這時候嚴肅的說道:“現在光是牽扯道的這些人來看,我覺得這背後隱藏着一張大網,咱們是不是可以請紀委出面,先控制一批人。然後把事情彙報給省委那邊?”
他很清楚,方洪濤的身份擺在那裏,一個副廳級的市委組織部長,不是輕易就能夠扳倒的。
哪怕周向北是市委書記,也不可能說拿下就拿下。
所以。
必須要讓省裏出面纔行。
“你的這個建議沒錯。”
周向北聞言點點頭,臉色陰沉,眼神裏彷彿能夠噴出火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既然我們沒辦法辦他,那就找一個能辦他的人來處理。”
說着話。
他馬上站起身,冷冷的說道:“我這就給省委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