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設坐在那裏，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很顯然。
王文海的話，對他的衝擊很大。
“陳老闆。”
看着坐在那裏表情變幻不定的陳建設，王文海冷冷的說道：“或許，我應該稱呼你一聲毒梟？我還真沒想到，咱們南關市居然藏着你這麼一號人物，放着好好的億萬富翁不做，你說你販什麼毒啊？”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陳建設的身體變得有點僵硬了。
他萬萬沒想到，王文海竟然知道了這件事。
“你，你怎麼……”
陳建設看着王文海，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碧水山莊已經被武警給查封了。”
王文海看着陳建設，緩緩說道：“孫德勝已經被抓了，還有你那些制度販毒的工具，以及你的手下，所有人全都被控制住了。”
說着話。
王文海對陳建設說道：“怎麼樣，陳總，咱們開誠佈公的好好聊聊？”
這句話，一下子就讓陳建設的臉色變得像雪花一樣的蒼白。
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警方竟然找到碧水山莊那邊去，甚至還把碧水山莊的祕密發現了。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讓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許久之後。
陳建設忽然抬起頭，看向王文海問道：“是你發現的，對麼？”
“算是吧。”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說道：“其實這個事情還是怪你自己，如果你不殺了李大山，還想着利用我去攻擊聶玉書，你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這是實話。
如果不是發覺陳建設有利用自己的嫌疑，王文海是不會針對他展開調查的，自然也不會發現碧水山莊的祕密。
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你就沒想過，這碧水山莊，說不定是我故意引你去的，那裏有可能跟聶玉書有關係？”
陳建設不解的看着王文海問道。
“你腦子沒病吧？”
王文海無語的看着陳建設，沒好氣的說道：“孫德勝是你的人，一查就知道。再說了，聶玉書可能做任何事情，甚至可能吸毒，但他絕對沒可能去製毒販毒，那玩意才賺多少錢，你是搞房地產開發的，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
陳建設默然無語，也反應過來，自己問的很愚蠢。
他是做房地產的，當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毒品交易全程伴隨鉅額損耗：貨物查扣、黑喫黑搶劫、幫派內鬥流血衝突、鉅額賄賂保命，底層跑腿人員時薪甚至低於普通務工人員，大額利潤只集中在頂層，多數參與者拿不到高額回報。
一旦失手，面臨死刑、無期等重刑，人身自由與身家全部清零，一次翻車多年積累盡數作廢。而房地產是合法產業，成本透明可控，土地、建材、人工均可規範覈算，只需正常繳納稅費，無性命風險，即便項目虧損也不會觸犯刑法。
而且搞房地產的開發商僅需少量自有資金拿地，依靠銀行開發貸、材料商墊資、預售回款撬動上億項目，資本回報率遠超毒品生意。
房產兼具增值與現金流雙重收益，房屋出售一次性獲利，商鋪、寫字樓長期收租，土地隨城市發展持續升值，一套資產能反覆創造收益。
毒品只能單次交易獲利，貨品流通一次就消耗完畢，無法形成持續資產。
另外，房企能註冊正規公司、積累品牌與土地儲備，不斷承接新項目，資產、人脈、產業資源均可合法傳承。
販毒屬於全民嚴打重罪，永遠無法洗白，財富只能靠隱祕洗錢，隨時面臨查封沒收；產業鏈充斥暴力，內部信任崩塌頻繁，難以長期穩定經營。
就像王文海說的那樣，聶玉書有劉振南這個市長的關係在，隨隨便便搞點工程就能賺錢，還真不需要販毒。
“明白了？”
王文海看到陳建設的表情，就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笑着說道：“那咱倆坦誠一點，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陳建設這種大毒梟，王文海覺得沒必要用什麼手段了，畢竟對方不僅僅有錢有勢，還對於警察辦案的方式很瞭解。
像那種常規模式的審問，對陳建設是毫無意義的。
“我也是沒辦法。”
陳建設聽到王文海的詢問，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知道，我是搞房地產的，結果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聶玉書搶了我好幾塊地，並且揚言要整死我，你說我能怎麼辦？”
“那李大山是怎麼回事？”
王文海點點頭，繼續問道：“殺了他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是個釘子戶，還鼓動周圍的鄰居當釘子戶，阻攔拆遷。”
陳建設聳聳肩：“把他幹掉，栽贓給聶玉書，既能解決麻煩，又解決了競爭對手，這不好麼？”
說着，他深深地看了王文海一眼，緩緩說道：“我只是沒想到，你跟聶玉書有仇的前提下，竟然沒有對他落井下石。”
聽到他的這個話，王文海一臉無語，指了指自己說道：“我雖然看聶玉書不順眼，但我首先是個警察，即便要抓他，那也是他違法犯罪的情況下。”
說完之後，他看着陳建設道：“你放心，那傢伙遲早進去陪你。”
“哈哈哈哈。”
陳建設頓時笑了起來，他對王文海說道：“王支隊長，你這個人跟別的警察是真的不一樣，從我弟弟那個案子，我就看出來了，你不一般。”
“行了。”
王文海擺擺手，直接說道：“恭維的話毫無意義，如果你真這麼想，那就把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也算替我省了調查的麻煩，怎麼樣？”
“可以。”
陳建設坦然道：“我要見我女兒。”
“沒問題。”
王文海點點頭道：“你只要配合我們的審問，這都不是問題。”
他跟陳建設都很清楚，以陳建設身上的罪名，死刑肯定是跑不掉的。
既然這樣，適當的給予他一些優待，讓他把所有罪行都交代清楚，其實是有好處的，畢竟販毒不是簡單的事情，還有上家和下家的資料，這纔是最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