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了,害.......害怕,躲一會嘿嘿。’
“對對對,剛纔地震了,好嚇人!”
阮明蕙紅着小臉解釋,傅老拍拍身上的塵土,習慣性的看看眼前的土坯房。
這一看,老爺子頓時愣住!
哪還有什麼土坯房!
三面山牆全部被“震”倒,磚頭瓦塊以及大量散碎的夯土塊散落得遍地都是,原本的後山牆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裏面還徐徐冒着青煙。
“媽呀,地震都幹出火山了!”
老爺子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又摘下眼鏡擦了擦,這纔看清冒煙的不是火山口,而是某種緊緊粘黏在一起的紙團。
他提鼻子一聞,好麼!
空氣中一股濃烈的炮仗味!
“你們倆乾的?”
阮明蕙躲到水生身後,探出小腦瓜,嗯嗯點頭。
“真能作妖,我還尋思咋把這院房拆掉,你們倆倒好,一下子就全乾倒了......”
老爺子直搖頭,走到彈坑旁,拎起被炸得粉碎的紙殼,“這是整了多少當量的?”
“一暖水瓶當量。”
水生嘿嘿一笑。
廖運輝聞着炮仗味湊過來,連老嶽母也被震醒了,衆人藉着月光,興致勃勃參觀這“一暖水瓶當量”的傑作,笑得格外人。
“不是......你倆在哪弄的材料?”
“自己從山上挖的黃鐵礦。”
“拿黃鐵礦能搞出硝酸鉀,厲害厲害,要不你別上班了,自個辦個化工廠得了。”
傅老和運輝你一言我一語,達成了一致共識:這兩傢伙在化學方面的造詣也很高深啊!
乾脆轉行吧!
化工行業,廣闊天地,大有作爲!
“你們老兩位就別臊我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我們倆保證不整了。”
“再整啥你先知會我一聲,我還以爲地震了呢,這傢伙鞋都沒穿就幹出來了......”
“可不麼,我這心臟現在還直突突……………”
“一暖瓶當量!”
阮明蕙笑着咯吱他一下,看看已經被炸成平地的土坯房,心裏小小憧憬了一下!
將來要蓋的磚瓦房,會是什麼樣的?
肯定是青磚黛瓦,窗明几淨,到時候住在裏面一定可舒服了!
只要我們倆一起努力,相信很快就可以實現這個願望!
“這傢伙,炸得好啊!”
老六………………岑書記一大清早就來了,看到被炸平的土坯房,也是一臉驚奇。
“好深啊!”
他抓起一根樹棍探了探深度,又瞅瞅陳水生,“擱啥玩意炸的?”
“黑火藥。”
“你哪來的黑火藥?”
“自己造的。”
“黑火藥也沒這麼大威力,說實話,是不是從廠子裏偷出氨水,搞出硝酸銨了?你別以爲我不知道,蔥蔥那丫頭,打小就跟她爹泡在實驗室裏,還有她不會弄的?”
岑書記的思緒又回到從前,“我記得她六歲那年,就自個偷摸在實驗室搞出了肥皁......”
“這麼厲害!”
“那是!”
岑書記語氣裏說不出的得意,“你以爲你媳婦是一般人呢?那丫頭從小就特聰明,學啥東西都是一遍過,每次考試都是滿分,只是可惜,沒攤上個好成分………………”
岑書記瞅瞅隔壁小院,悠悠嘆了口氣,“水生,看在我的面子上,結婚以後,對她好點。”
“領導你放心,我一定會護她一輩子。”水生抬起手錶看看時間,“今天是有啥特殊安排嗎?您這麼早就來上班了?”
“甭提了,還不是那個厚板焊接給鬧的,昨天市裏下了文件,要咱們配合重型機械廠完成1150mm鋼板初軋機底座的焊接任務。這個老郝,自己解決不了,就去找上級,讓上級解決我。”
“昨天我碰到市化工研究所的沈所長了,他是我師父的本家叔叔,和我說了那個埋弧焊機的事情。”
“你說老沈啊,昨天我也和他打了個照面,看來他也盯上咱們那臺機器了,你看看能不能再做幾臺出來......”
“我試試看!”
岑書記又扭頭瞅瞅被炸出來的大坑,“以後你們倆可別這麼玩了啊!”
“知道了領導!"
“人家小兩口處對象,都看個電影,弄個燭光晚餐啥的,你們倆倒好,還鼓搗起黑火藥了!”
岑書記仍舊絮絮叨叨,水生跟在他身後,趁他不注意,作勢抬高腿,想要踹他一腳。
廠子裏靜悄悄的,還沒到上班時間,水生跟着岑書記進了辦公室,他習慣性的先點上一根菸,“你那個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讓我給秦美娟了。”
“是四車間那個天車工嗎?”
“對,她是初中學歷,成分也好,父母都是工人,她的各項表現都很突出,正好讓她去進修進修,培養培養,回來好挑大樑。”
“那是挺好。”
“對了水生,還有個事。”
岑書記像是想起了什麼,打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份文件扔給他,“鑑於你這半年以來的工作表現,這裏研究了一下,將你列入今年評選的區先進工作者候選人名單,這是資料,你拿回去填好,下班前送過來。”
江城化工區先進工作者候選人?
我的天哦!
一不小心就給我整了個大的!
水生接過文件,轉身要走,岑書記叫住他,“眼下你師父和鄒興國都結婚了,你和蕙蕙的日子定下沒?”
“家裏還沒給信,等下我寫封信回去問問。”
“嗯,儘量定到年後,這樣不影響你評先進。
“知道了領導。”
水生轉身走了,岑書記夾着菸頭,眼神有些憂鬱的望着窗外。
水生,我也只能幫你到此了。
以後的路,得你自己走。
“評先進的候選人定了?”
一大清早,吳廠長就趕來上班,岑書記點了下頭,“定了水生。”
“除了他,其他人也不夠格。”吳廠長壓低聲音,一臉八卦,“昨天你瞅見沒,鄒師傅對李鳳霞那是一百八十個不滿意,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就啪啪甩臉子,你說那老爺子,咋越老越不懂事了?”
“他能懂事嗎?他咋懂事!馬四寶把他家值錢的玩意全都劃拉走了,結婚的錢還是他那幫徒弟湊的,李鳳霞也不是個東西,一張口就要五百彩禮,不給錢就不進門,啥家庭啊一下子掏出五百塊......
岑書記按滅菸頭,“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沈滿兩口子,再加上鄒興國兩口子,都他麼一個逼味。”
“我看廠子這麼多年輕姑娘,一個個都眼虛,找對象又要身家好,又要工資高,還得在廠子裏當點小官,上哪找去!”
“一個個長得醜,想得倒挺美。”
岑書記想起自己的小師妹,但願以後水生能好好對她,兩人成就一對好良緣吧!
叮叮噹噹的鈴聲響徹整個廠區,上班時間到了,作業區那邊,三班倒的工人們也開始換班了,水生早早就坐在工位上,咔咔打磨零件。
車間裏,結婚的那四位還在享受婚假,沈南星去了重型機械廠,沒了這幾位“禍害”嚼舌根扯老婆舌,偌大的車間顯得格外安靜。
水生打了個哈欠,看看工作臺上已經填好的資料,心裏也在憧憬成爲區勞動模範……………
化工區廠子多,大大小小的廠子十來個,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評上......
他正尋思呢,自己的小徒弟灰頭土臉走進來,水生一愣,這麼快就忙活完了?
“星星,咋回來了?”
“嗚嗚嗚......師父,他們欺負人!”
沈南星憋憋着小嘴,哇的一聲哭起來!
“到底咋回事你快說啊,別哭了!”
水生腦子嗡的一聲,難不成我這漂亮又活潑可愛的小徒弟,被人家給欺負了?
他瞬間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