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暗了,夕陽順着樹葉落在叢林裏,照出一片片耀眼的金色。
阮明蕙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走迷路了!
整個下午,她都悄悄跟在那些人身後,想要看看他們到底是在哪個位置打圍子,不過三兩拐就進了深山,等到再想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這片山林自己從來沒來過!
糟了!
短暫的慌亂過後,她定了定心神,蹲在地上,瞅瞅遠處投下的夕陽,抓起一節木棍,沿着夕陽的光芒劃了一條平行線。
“今天是9月22,正好是秋分日,晝夜等分,按照眼下的太陽高度角來測算,應該是下午五點四十左右,馬上就要天黑了......”
大小姐不但精通化學,對地理也有一定研究,她馬上辨別出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再結合江城所在的北緯44度36分的緯度,126度55分的經度,果斷選擇向西偏南15度角前進!
那裏就是化工區的方向!
樹林裏的道路極其崎嶇難行,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眼瞅着最後一抹太陽光墜入地平線下,阮明惹急得都要哭了!
一旦天黑,沒有太陽作爲參照物,想要辨明方向就更難了!
等等,今天是八月初七,上弦月,若是以月光指引......
阮明蕙一抬頭,月亮果然出現在正南偏西,約45度角的高度!
哼哼,我就不信我走不出這片深山老林了!
大小姐的腳腕都被荊棘刮破了,但她沒有時間停下來處理,只能把襯衣撕下來一條,簡單包紮一下,沿着既定方位繼續往外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前方黑黢黢一大片障礙物橫亙在路當中。
前方沒有路了。
阮明!這下真的哭了出來!
糟了,現在繞路,不知道要繞出去多遠!
關鍵眼下海東青也休息了,沒辦法通知我哥!
唉,要是被他知道,還不得狠狠罵我一頓!
都怪我,一門心思想着打獵,忘記了時間!
她蹲在草叢裏,憋憋着小嘴,眼淚簌簌往下掉,忽然頭頂傳來一聲輕輕的貓叫,她抬頭一看,那雙亮如燈泡的貓眼睛正盯着她看!
“喵!”
大貓搖搖尾巴,從樹上跳下來,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嘲笑她這個笨蛋,見天上山,竟然還能走迷路了!
“你咋來了?”
阮明蕙又驚又喜,抱着大貓親了好幾口,大貓有些抗拒的抬起爪子,拒絕她的親熱。
“喵喵!”
夜裏的森林,貓叫聲特別清晰。
水生循着聲音走過來,果然看到了自己那個傻乎乎的對象。
“蕙蕙,你怎麼......”
水生剛要抱怨兩句,見她眼角閃爍淚花,急忙閉嘴,在快步上前,“回來就好,傷到沒?”
阮明蕙看到他,心裏頓時安穩下來,有些委屈的指指左腳腳踝,“刮,刮壞了,疼。”
“我看看!”
水生蹲下來,掏出手電,見她腳脖子上不知道被什麼植物給刮出一條條傷口,鮮血已經結痂,看樣子傷得不輕。
水生解開布條,又重新幫她包紮了一下,阮明蕙看着爲她包紮傷口的男人,想起剛纔在樹林裏的彷徨與無助,不由得心裏一酸,眼淚又在眼圈裏打轉轉。
“是不是嚇到了?”
水生直起腰,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是又心疼又好笑,傻乎乎的蕙蕙!
“嗯嗯!”
阮明蕙使勁點頭。
“來,我揹你!”
這個節骨眼,不需要什麼甜言蜜語,只需要實際行動就行了。
夜色深沉,弦月高掛,阮明蕙趴在水生的後背上,感受着他身體傳過來的溫暖,愜意閉上眼睛。
我哥就是我的守護神!
只要有他在,本姑娘就什麼都不怕!
“哥,你是不是下了班沒見到我,着急了?”
“別提了,都快把我給急死了!”
水生沿着山間小徑往外走,“是不是在山裏遇到了什麼寶貝,都捨不得下山回家了?”
“嗯......還真遇到了寶貝,你猜猜是什麼?”
“你不會是挖到了千年老山參吧!”
“那倒是沒有,再猜!”
“我想想,找到梅花鹿了?”
“剛纔是看到幾頭,不過跑得太快我追不上。”
“大老虎?”
“嗯......”大小姐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把被老虎攆上樹的事情告訴他,免得他擔心。
“那倒沒有,今天下午我看到青崗林場的人來了,說是打圍子,我就悄悄跟了過去,本來想着靠着弩機打一隻狗子回去,可走着走着就走迷路了,唉,我真是太笨了!"
“淨瞎說,我們家蕙蕙是天底下最聰明最漂亮的姑娘!”
“嘻嘻就是喜歡你說真話!”
提起弩機,阮明蕙心裏咯噔一下,剛纔射穿老虎耳朵的那支弩箭還帶着血跡呢!
要是被哥看到,我該怎麼解釋?
“噓……………”
兩人走到半路,忽然聽得前方草叢裏有什麼東西晃動,水生急忙躲進路邊一處灌木叢裏。
阮明蕙靠在他耳邊,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緊張注視着不停晃動的草叢。
水生招招手,阮明蕙會意,取下弩機遞過去。
咔噠一聲,弩箭彈出,置於箭槽上,水生單手託起弩臂,瞄準不斷晃動的草叢,屏氣凝神,靜等裏面的東西竄出來。
嗖!
一道黑影閃過,幾乎在那東西竄出的一瞬間,弩箭也破空飛去!
鋒利的箭矢輕而易舉撕開獵物的脖頸,倒三角的形狀賦予了箭頭恐怖的切割能力,直接在動物身上切開一個無法止血的三角口子!
那隻獵物沒跑多遠,便噗通一聲倒在地上,蹬了兩下腿,沒氣了。
倆人急忙衝過去,打開手電一看,頓時喜形於色!
是一頭狗子!
看個頭足有一百斤!
“也算不白來。”
水生又犯了難,“蔥蔥,你說我是揹你呢,還是背狍子?”
阮明蕙促狹捏了他一下,“我又不是瘸了腿,還能走,哥你抓緊把狗子背起來,咱們快下山!”
“好!”
水生也知道這片山林裏曾經出現過老虎,晚上更是野獸的天下,他便蹲下來,攥住狍子的四條腿,將其扛起來,帶上大小姐和大貓,匆匆往家趕。
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得山林裏傳來一聲刺耳的虎嘯!
那隻老虎出來覓食了!
“快走快走!”
倆人慌慌張張下了山。
站在山腳下,隱隱還能聽到風中傳來的虎嘯聲,聽起來飽含憤怒,滿是囂張,阮明蕙的心怦怦跳,是不是那些林場工人惹怒了老虎,老虎半夜跑出來報復了?
夜已深沉,老太太和傅老卻都沒睡下,正站在路口焦急向山裏張望。
“老妹子,你看是不是他倆?”
“是,是他倆,可還揹着什麼東西......”
倆人急忙迎上去,水生指指背上揹着的狗子,衝倆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匆匆鑽進院子。
大貓也調皮的衝老太太搖搖頭,溜溜跟着跑回家。
“還帶着熱乎氣呢!”
傅老看着放在廚房地上的這隻狗子,不由得暗讚一聲好小子!
讓你上山找媳婦,你給扛回來這麼個東西!
水生歇了口氣,抓起水舀子咕嘟嘟幹了一通涼水,然後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開始給狗子剝皮。
阮明很有默契的抓起柴禾塞進坑裏,水生用匕首一劃,一扯,一拽,狍子的肚子便被囫圇豁開,他用刀尖挑起狍子的肝臟,切下來一小塊,遞給傅老。
“這可是好東西,早些年我在大興安嶺工作的時候,就嘗過這口,到現在也沒忘啊!”
“蕙蕙!”
阮明蕙一轉頭,嘴裏就被塞了一塊。
“唔......哥,是生的,還有血!”
“嚐嚐,好喫!”
咦?
阮明蕙試着咀嚼兩口,果然沒有腥味,反而軟糯滑嫩,帶着一股淡淡的鮮甜味。
“餓了吧,快燒水,給你燉肉喫!”
“好噠!”
阮明蕙抓起木頭塞進竈坑,心裏甜絲絲的。
還是我哥疼我。
幾個人忙活了半個晚上,才把這隻一百多斤的狗子處理乾淨,喫不了的肉都用鹽醃上,留着慢慢喫。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社區劉主任就蹬着自行車,拎着大喇叭嗷嗷喊!
“最近都別去大禿頂子了啊,昨晚上老虎出來了,咬死了三個人!”